朝堂上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顾阁老遇害的消息,大家唏嘘不已,面上都很难过。
纷纷来安慰谢安奉、谢安淮和谢瑜。
早朝开始,大臣等了好久,才看到惠帝上朝。
承恩公和太子一党,赶紧偷看惠帝的表情,惠帝看着就是没休息好,面色黯淡,神情不虞。
果然一上朝,惠帝开口就是暴怒:“查!三日内查出杀害顾阁老的凶手!”
京兆尹、刑部尚书、冷洛都跪地,冷汗直流!
接着,惠帝又令人去护国寺请活佛元济,请方丈,请……给顾阁老和阁老夫人谢氏,做法。
“朕,要他们复活!”惠帝话一出,全朝堂的官员都看着他。
死而复生?陛下是疯了吧?
御史台于大人对百官包括陛下的失当行为有纠察责任,他不得已站出来,说:“陛下,折腾死人复生,只能是劳民伤财,惹百姓猜疑……”
他话出,立即有其他官员也“臣附议”。
一向温和开明的惠帝,忽然失态地怒道:“尔敢质疑朕的旨意?”
不等于大人辩驳,惠帝说:“拉下去,打三十大板。”
禁军首领进来提人时,发现陛下双臂撑在龙案,双手指尖相对,呈内八字,便知道陛下意思。
指尖相对,痛而不伤!指尖外撇,不留性命。
可怜的于大人,连“饶命”都没喊出来,就被门口等着的禁军拉下去,劈里啪啦三十板子打下去。
于大人一个弱文官,三十板子吓都吓昏过去了。
那几个“臣附议”再也不敢附议,都面面相觑,陛下真的是太倚重顾阁老,顾阁老死了,陛下难过得都失去分寸。
惠帝接着又出了一个昏招:“花子胜,通知谢府和伯府,不准挂丧幡。”
谢安奉急忙出列,面带悲戚,伤心地说:“陛下,这,臣痛失爱女和女婿,伯府痛失爱子和媳妇,丧幡都不能挂,知道的是陛下不叫挂,不知道的还以为两府心狠……”
“不准挂,朕叫元济活佛复活他们,你们挂了丧幡,他们灵魂会被阻挡在府门之外。”
大家心里暗叹,陛下是真的疯了。
谢安奉终于忍不住眼泪掉下来,跪地哭求:“陛下节哀,臣遵旨,绝不挂丧幡……只是,人死不能复生,陛下保重龙体。”
所有大臣都跪下,一迭声地要求“保重龙体”。
太子心里美得冒泡,哼,姓顾的死了,父皇疯了才好。
承恩公看着惠帝悲伤得像死了亲儿子似的,心里高兴得有个小人在疯狂跳舞。
顾少羽死了,惠帝的天就塌了半个,若惠帝一病不起,成了先帝,太子登基,魏氏可保至少五十年无忧。
而今之计,就是太子尽快生出嫡子来。
一想到嫡子,就想到死去的两个皇外孙,更加痛恨惠帝。
惠帝在上面难受,承恩公在下面难受,都恨不得对方成为“先人”。
午时初,花子胜去谢府和伯府宣了陛下的旨意:顾阁老及其夫人谢氏,今遭不幸,朕心痛之,已着令活佛元济做法。伯府、谢府不得挂丧幡,期待顾阁老及夫人复活归来。
这个旨意把两府的老夫人都搞懵了。
谢老夫人问道:“花总管,这是什么意思?元济活佛真能让我孙女和孙女婿复活?”
花子胜安慰道:“老夫人,能不能的,都是陛下的心意,不是吗?”
“是啊,”谢老夫人泪如雨下。
死人哪能复生呢,陛下是心痛得失去理智罢了。
整个谢府再次哭声一片,谢二夫人哭说老天不公,大小姐和姑爷这样好的人竟然早逝,哭昏过去,几个大丫鬟把她抬回院去。
谢老夫人身边几个大丫鬟扶着老人回梧桐苑,老人家打起精神,叮嘱各房:“大小姐和姑爷是因为忠于朝廷,被奸人嫉恨,遭了毒手,集我谢府所有力量,配合陛下,全力锄贼!”
许氏是早上才得到谢昭昭和顾少羽的死讯,开始她是不信的。
但是梧桐苑哭声一片,谢安奉和老夫人的伤心不是假的。
她心里狂喜,双手合十。
没想到,谢昭昭竟然被贼人杀了!
那么她的巨额嫁妆就要归伯府,可惜顾承彦那个竖子不成器,被剥夺袭封资格。不然这嫁妆迟早落湘湘手里。
不行,她馋了半辈子的嫁妆,竟然便宜屠氏那个泼皮,她必须想办法,送给自己女儿。
眼下,伯府连个能管事的主心骨都没有,高手想偷不难。
趁着现在人刚死,大家正乱糟糟的时候,先挑拣值钱的搬走再说。
向宫中借两个高手,通知湘湘今晚就立即把谢昭昭的嫁妆库房砸开!
第210章
只可惜,自从五年前,买通菡竹下手失败后,谢瑜跟前的人,都是谢老夫人、谢安奉、谢瑜自己亲选的人,铁桶似的,再也没有下手机会。
所以谢瑜是弄不了,先把谢昭昭的嫁妆给谢湘湘弄到手再说。
正思索间,就看见心腹大丫鬟朵儿回来,到了房里,小声说:“夫人,宫里传话,顾阁老和大小姐真的死了。尸身就躺在皇城司停尸间,有人专门看管。”
许氏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宫里确定顾少羽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
“朵儿,你再出去一趟……”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未时,谢婷婷带着自己的丫鬟采蓝、采薇,穿着淡雅的衣衫,去梧桐苑,扑到谢老夫人的怀里大哭。
“祖母,长姐她怎么会……”
谢老夫人抚摸着她的头发说:“不要哭,你长姐,她也不希望你们难过。”
“贼人抓到没有?”
“陛下在全力追剿。”谢老夫人说,“你别哭了,回院子里好好等着。再等一段时间,你就要进太子府了。”
谢婷婷哭着说:“祖母也节哀,孙女一定向贵妃娘娘和长姐学习,以荣耀谢家为己任,处处为谢家着想。”
谢婷婷擦擦眼泪,正要回去,忽然听见外面一阵骚乱,谢老夫人沉了脸,说:“去看看,是谁在外面闹腾?”
颖儿立即出去,不一会儿回来。
“老夫人,是谢湘湘小姐回来了,她在谢府门口磕了三个响头,哭着说,她会学习长姐,全心全意为谢府着想,请祖母节哀。她说要去请僧人为大小姐超度。”
颖儿的汇报,谢老夫人脸色有些难看,说:“她还在门外?”
“刚好大夫人跟前的朵儿出去办事,遇见她,哄着她回去了。”
谢婷婷听到自己姐姐这些行为,皱皱眉头,姐姐这么做,大概是想借此机会向祖母和父亲求和,殊不知,她这样做愚蠢至极。
你想表达对长姐的尊重和哀思,想获得原谅,大可以在寺庙祈福、超度,谢府有的是眼线,并不需要特地来谢府门前表忠心。
谁又不是傻子,还以为你是因为长姐去世,跑谢府门口挑衅呢,只会招致厌憎。
自己这个姐姐,脑残是硬伤。
伯府。
慈恩院。
哀声一片,老夫人自从上午得到顾少羽被害的消息,一直在哭。
尽管她偏心,但到底是自己的小儿子,还是家里的顶梁柱,侯府刚降级,现在再失去有本事的儿子,以后伯府可怎么在京城立足?
她甚至完全可以想象到,伯府都用不了多久,日子定然难以为继。
伯府就这么没落了,她无颜去见顾家的列祖列宗啊!
哭了一场,精力不济,屠氏已经把余庆堂的郎中请来,开了药,安慰她要想开,顾阁老不在了,其他的儿孙还在。
顾少羽和谢昭昭“去世”,老夫人又恐惧又难过,但是屠氏和鲁氏一边难过一边就在算计。
顾阁老没了,青朴院以后归谁所有?
最主要的,谢昭昭那万贯嫁妆归谁?
银子买粮献给朝廷了,但是她的金银珠宝呢,各种玉器,数不尽的钱生钱的铺子和田契呢?
老夫人刚收到儿子死讯,肯定还没精力考虑儿子财产的事,再说,儿子媳妇死了,财产自然收归公中。
顾伯聿也不会想财产的事,三弟和三弟媳没了,宅子和家产肯定充公,他是伯爷,肯定继承在他名下。
酉时,屠氏匆匆去顾承彦的沁雅轩,沁雅轩灯亮着,却没人在。
芍药和白苓守在院子里给顾承彦做鞋子,看见屠氏过来,慌忙站起来:“夫人!”
“大少爷呢?”
“在桑园。”两人都很紧张,月姨娘太厉害了,自从被送到桑园,大少爷就一天也没在沁雅轩待过。
屠氏气得二话不说,带着万嬷嬷就去了桑园。
桑园在芳华苑的西边,有些偏远,屠氏深一脚浅一脚地进门,顾承彦正和管莹莹趴床上分享顾少羽和谢昭昭的死讯。
“你们真是一点脸面也不顾了!”屠氏怒道,“如今院子里是个什么情况?你一天到晚在姨娘的院子,像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