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流着泪说:“求过了,他不肯徇私枉法!”
管莹莹醒来,绝望地骂道:“三叔做那么大的官有个屁用?连侄子都保不住,他就是个摆设!”
老夫人说:“你不是说能拿到免死金牌?那你拿一块救彦儿吧?”
“婢妾……”她现在哪里去弄免死金牌,“等太子登基后,婢妾弄一块赔给府里。”
“等太子登基,彦儿早没命了!”
“那府里先借给大少爷用啊,以后我们赔上。”
“他老子不肯……”
“算了,婢妾去求太子!”
她心里痛骂老夫人和顾少羽一万遍。
老夫人上次看到她去求太子拿到过银票和信物,同意她出府,叮嘱她不要太张扬。
“你别嚷嚷,你三叔三婶听见你救人不高兴。”
“他们不高兴?亲侄儿都不肯救,婢妾恨他们一辈子,一辈子!”管莹莹不管不顾地说,“这样无情的三叔,不值得尊重。”
老夫人心里也埋怨顾少羽铁面无私。
踏雪心里叹气,老夫人吃着阁老的,喝着阁老的,却挑拨别人怨恨阁老!
花姨娘、白姨娘、香姨娘、梅姨娘,都围在谢湘湘的院子,一个个抹着眼泪说:“夫人,我们以后怎么办?”
被赶出府,除族,还把顾承彦宫了,以后她们可怎么办?
谢湘湘咬牙恨道:“他已经成了太监,你们愿意离开,我做主放你们走。”
白苓说:“主母,您能不能求求伯爷,不要赶我们出府?哪怕我们继续做奴婢,到庄子上去也行。”
其余三个都使劲点头,既然男人是指望不上了,那最好能平安终老。
谢湘湘说:“我再看看吧。”
芍药小心翼翼地问:“夫人,您和少爷没有圆房,为什么不趁机同他和离?”
顾承彦已经是太监了,而且也不是侯府世子,再被除族驱逐出府,一点可取之处都没有。
为什么还要留下?
这个问题谢湘湘早就想过了,她的人生都被顾承彦和管莹莹毁了,她就要亲手折磨这两个人生不如死。
管莹莹去求太子,孟大人得了消息,一声不吭,立即对顾承彦执行了宫刑。
管莹莹还没有找到太子,顾承彦已经成了太监。
到底是自己儿子,当看到顾承彦满面青灰从刑房出来,顾伯聿扶着刑房外的栅栏大哭。
把顾承彦接回府里,屠氏哭求顾伯聿:“伯爷,求您,别把他赶出去了。妾身只有两个孩子,一个已经死了,这个再没了,妾身就活不下去了。”
顾伯聿也流泪说:“伯府再也经不起折腾了,铮儿承爵,也唤你母亲,你就把他当作亲生儿子吧。”
屠氏手里拿着一把匕首,逼着自己的脖子,说:“伯爷,你若把他赶出去,妾身便立刻去死。”
老夫人也难受得昏过去,病倒了。
顾伯聿无奈,只好同意顾承彦先在府里养一段时间,等他伤好了,再分出府。
谢昭昭听说顾承彦被放回来,对圆圆满满说:“带点补品,我们去看看大少爷。”
圆圆满满眼珠子咕噜噜转,听说大少爷被宫了,这么严重的伤,那必须送上大补的壮阳品!
她们可是知道,因为大少爷导致支白驹死,夫人可是难过了好几天呢!
顾承彦躺在沁雅轩,贴身小厮平安在院子门口掉泪。
看见谢昭昭过来,一骨碌爬起来,红着眼圈给谢昭昭行礼:“三夫人。”
“大少爷还好吧?”谢昭昭也就随口一问。
平安摇摇头,都太监了,还好?
谢昭昭进去,就看见院子里,谢湘湘、月姨娘、花姨娘、白姨娘、香姨娘、梅姨娘,一妻五妾挺齐全,都在。
谢湘湘没哭,坐在门口的椅子上,在春日的阳光里,呆呆地坐着。
看见谢昭昭过来,谢湘湘站起来,叫了一声长姐。
谢昭昭问道:“谁在里面?”
“只有邵勤在,大少爷不叫别人进去。”邵勤是沁雅轩的另外一个杂役,和平安一起伺候顾承彦。
谢昭昭叫圆圆敲门。
顾承彦一声不吭,脸上阴郁一片。
忽然邪笑一声,说:“让三婶进来吧!”
邵勤立即去开了门,点头哈腰地说:“三夫人,您请进。”
谢湘湘没动,管莹莹闪身挤进来,其他的几个妾室在门口探头探脑,没有顾承彦允许,不敢进来。
管莹莹坐在顾承彦身边,怒视着谢昭昭。
谢昭昭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说:“月姨娘出去,我有话给大少爷说。”
“你有什么好说的?你来看笑话的?”管莹莹愤恨地吼道,“我恨你们,恨你们,恨你们!!”
谢昭昭看着她,说:“我念你担忧大少爷,不和你计较,若你再敢放肆,绝不轻饶。”
管莹莹横眉竖眼,孤注一掷地说:“你不饶我又怎么样?打我?大不了一死,有什么可怕的?”
谢昭昭淡淡地看她一眼,眼里毫无情绪:“你若不遵规矩,我便处死你!与碾死一只蚂蚁无异,不沾春秋,无关风月。”
第230章
“你是否怕死不关我事。
世间万物,各有各的规则,你不遵守规则就要受罚。
我不会因为你的无畏就同情你,也不会因为你的凛然就手下留情。
我自幼学习的就是严格遵守规则,对于我,做得好就奖,做错了就要惩罚。”
谢昭昭说话语调平淡清晰而冷漠,那是上位者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
管莹莹看着谢昭昭,对方一言一谈温和从容,一颦一笑妩媚生姿,容貌明媚大方、雍容富丽。
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心底里叫做骄傲的东西,轰然崩塌。
古代的顶级闺秀,原来就是谢昭昭这样的。
并不是她想象中的腐朽封建见识浅薄,而是规矩极其严苛,内外优异到令人心惊胆颤的上位者。
在谢昭昭这样的贵女眼里,管莹莹就是上蹿下跳的虫子,杀她毫不手软,且毫无愧疚。
就算死了,也咎由自取。
管莹莹张口结舌,什么话也不敢说了。能活着,谁也不愿意死得一钱不值。
顾承彦看她一眼,说:“月姨娘,你出去。”
管莹莹咬牙,站起来,扭身就走,速度很快,带着一股怒气。
顾承彦看着谢昭昭,没了往昔的温润,阴冷又偏执。
“三婶,你有什么话?”
“就来看看你。”谢昭昭淡淡地说,“你受了重刑,可是支白驹送了一条命。”
“那又怎样?他要拿泼天富贵,就应该想到会付出代价。”
“可是你也没有给他富贵,更不要说泼天富贵,甚至遮风挡雨的院子也是你祖母给银子安置的。你纯粹是利用他,压榨可怜人的一点价值。”
“三婶,若我说他的死与你有关系呢?”顾承彦看她脸上始终淡漠,阴毒地说,“你大概不知道,他对你单相思!偷偷画了你的肖像藏着,被我看到了。”
谢昭昭冷漠地看着他:“大少爷慎言!”
“慎言?”顾承彦自顾自地邪笑着说,“他画了你,把你的小像夹在书里,我要公开,他跪求我不要说,所以我威胁他帮我圆房,不然我就说出去。”
谢昭昭淡淡地看着他,眸光极致寒凉:“你利用对他的微末恩惠,携恩求报,人已经惨死,你还在泼他脏水。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
顾承彦哈哈大笑:“你不高兴吗?有人偷偷喜欢你?噢,我也一直喜欢你,幻想过......”
“好好做人,外面是你的一院子妻妾,想着怎么安排好她们的后半生吧。”谢昭昭站起身,眸光冷冷,“照顾好你的儿子,毕竟,你只有这么一条根了。”
他拿她的清誉威胁她,她拿他唯一的子嗣威胁他!
谁怕谁!
顾承彦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闭了嘴,手和唇都抖起来。
“大少爷好好养着吧。”
一定要长命百岁地活着,好好看着属于你的一切,一点点地失去。
她步子稳稳地离开,优雅而端庄。
和顾承彦长相一模一样的支白驹,曾经小心谨慎地偷画她的肖像,却因此被人勒索胁迫,丢了一条命。
前世里,他也是被顾承彦发现画她的肖像吧?
顾承彦受宫刑,不够,远远不够!
把顾承彦驱逐出府的事因为老夫人、屠氏和顾伯聿的相继病倒拖了下来。
这些日子,顾承彦闭门不出,那几个小妾每天也歇了去看他的心思,与谢湘湘一起待在芳华苑说话,府中倒也安静了好几日。
三月中旬,鲁氏来青朴院找谢昭昭。
她身后跟着四个丫鬟,还有小张管家,现在的她越发有管家主母的风采。
“三弟妹,晌午老宅来人报丧,本家二祖母去世了,我与母亲商议了一下,母亲要我们全部女眷都回老宅奔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