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情地说:“朕知道,御史台不容易,不仅两袖清风,做的还是得罪人的事,但你们都忠心耿耿,做好了朕的耳目。”
御史台的人都哭了,他们一边哭陛下如此体恤他们,一边哭该死的于大人,踩了多少泡狗屎,怎么弹劾的事一弹一个准!
裴坤富承认的罪行、不承认的罪行,大理寺以强势手段都叫他认下。
他期望的独自赴死没有成功,他与五个儿子、四个兄弟,全部被砍了头,全族叔伯子侄,被流放三千里。
流放之前,冷洛带队抄家!
尚书府里和别院,抄出金银逾千万两/贯,珠宝字画无数。
在抄家中还发现裴尚书“居安思危”,“狡兔三窟”,在江南、在长安郡等地都有自己的退路。
他不仅有妻妾,还有外室,每一处都是他的藏宝窟。
冷洛派人去各“窟”抄个彻底,竟然又抄出两千万两/贯金银,还抄出来好几窝外室子女。
仅这一个二品官员就能抄出来堪比国库的财富,可把惠帝气坏了。
一个户部尚书,都能买下来两次大干了。
抄!
抄个底朝天!
皇城司的人抄家抄得两眼冒绿光!这么大一个贪官在眼皮底下那么多年,他们皇城司的人竟然落后于一个御史中丞,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裴尚书府的人,男人戴枷锁流放,女眷罚没为贱籍,小妾和未婚女子,教坊司选了一部分,其余拉去售卖。
老百姓听闻裴尚书居然抄家抄出三千万的金银,还有无数的其他值钱宝物,愤怒坏了。
在街上就等着裴氏一族流放队伍,在官府鼓励下,扔鸡蛋,丢菜叶,吐口水……
咒骂声不绝于耳,一直跟着骂出城十里,整个裴氏一族身心狼狈万分。
至于女眷,更惨。
裴瑗站在街边,与桃隐两人看着尚书府的一众人待价而沽,面露嘲笑。
活该!
幸亏她与裴坤富断亲,不然,如今估计进了教坊司,或者被捆在牙行任人挑选吧。
数月前,裴玥被当街申斥,她那天回到尚书府,就向裴坤富提出断亲。
裴坤富怎么可能叫她断亲?
尚书府的女儿,要么死,要么嫁,想断亲,绝无可能。
裴尚书绝情,裴夫人更绝情:“来人,将这个逆女打死丢乱葬岗。”
她本以为母亲厌恶她,会逐出家门任她自生自灭,没想到竟然会打死她。
桃隐看小姐要被打死,她想到去求顾阁老夫人。
偷偷跑出去,跑到青朴苑,拼命磕头求谢昭昭,磕得满头血。
“阁老夫人,您救救我家小姐吧,只要您救了她,奴婢这一辈子,不,奴婢和小姐一辈子都会忠于夫人。”
谢昭昭没表态,问道:“你们出了府以后怎么生活?”
“小姐在城外有个庄子,老爷和夫人都不知道,我们以后靠自己生活。”
那个庄子,是老夫人(裴瑗祖母)临死前偷送裴瑗的傍身嫁妆。
“你先去庄子上等着吧!”谢昭昭叫圆圆把她送出去了。
裴尚书那时候还是尚书,这种给顾少羽拉仇恨的事,谢昭昭肯定不会光明正大地干。
被打得奄奄一息的裴瑗,被扔在院子里自生自灭,不到半个时辰,下人惊惶失措地给裴夫人禀报:“大小姐不见了!”
裴夫人气愤至极,这个不要脸的贱人,只怕是外面有了人了。
她不敢给裴坤富说实话,瞒着不报。
但是裴坤富那日下朝回府,才进了书房,就被一个蒙面人拿刀架在脖子上。
逼着他,写下了与裴瑗的断亲书。
更可恶的是,蒙面人在他的书房里到处翻找,翻到一匣子银票,还拿到一个账本,告诉他:“你要敢声张,这个账本,大小姐就交给朝廷。”
裴坤富气得七窍生烟,要是时光倒流,他一定把裴瑗直接打死,绝对不会有一丝善心让她“自生自灭”。
被救走的裴瑗拿到了断亲书,还拿到了半匣子银票,五千两!
只是她没想到,既然谢昭昭让北尘想尽办法进入裴坤富的书房,肯定不只是拿到“断亲书”和银票,更重要的自然是犯罪证据。
从这一天起,裴坤富、裴夫人,花了重金,钻墙打洞,挖地三尺找裴瑗,要灭了她。
第289章
北尘从裴坤富的书房里摸出来一盒子银票,一共是三万两,给了裴瑗五千两。
“我非圣人,这两万五千两是报酬。我与她非亲非故,不白帮。”谢昭昭说。
“有人闯入书房,裴坤富一定急于消除或者转移其他证据,甚至转移财产,这反倒给我们机会。”
她把北尘带回来的账本给顾少羽,又告诉她自己的计划。
顾少羽把北尘换下,换上东月、西落两名暗卫,又私下见了陛下,陛下派冷洛全程盯梢。
逮住一个裴坤富,拔出萝卜带出泥,剪掉魏氏的羽翼。
断掉殷槿灼和裴玥的底气!
大仇小恨一起报!
嗯,她就是这么小气!
谁叫裴玥要害死她的小伙伴呢。
美人怀英雄冢,殷槿灼连个英雄都算不上,小人而已!
把他们的倚仗砍掉,痛打落水狗。
聪明反被聪明误的裴坤富,在三个月内转移的所有证据,都被东月、西落给截获了。
皇城司的人也盯着的,他们也拿到部分证据。
想找到一个人所有的罪证,扳倒一个树大根深的尚书,哪有那么容易呢?
腹黑顾少羽夫妻俩,最后决定深藏功与名,把这功劳化为一封丢进于大人轿子里的检举信……
这一切,裴瑗自然不知道。
裴瑗看着昔日满头珠翠的母亲,如今披头散发地在路边等着被人买去做下人,不禁眼圈儿发红。
她原先一直想不通,她也是亲生的,母亲为何那样偏心,为何厚此薄彼?
后来,裴玥抢了祖母为她选好的勋国公世子的婚事,害她名声全毁,用心地查证,才知道,原来母亲在报复祖母。
祖母不喜欢小白花母亲,也不喜欢小白花妹妹,骂她们小家子气,妖里妖气。
祖母把相貌与自己七分像的裴瑗养在身边,对裴瑗极好。
而母亲恨不动祖母,就憎恨裴瑗,报复在大女儿身上……
看着狼狈不堪的原尚书府的女主子们,裴瑗正想离去,忽然桃隐拉拉她的袖子。
远处一辆马车,掀开的车帘里一角,清晰地看到,里面坐着的正是裴玥和殷槿灼。
裴玥哭着央求殷槿灼什么。
裴瑗不由自主地走过去,笑着说:“这不是殷大公子和少夫人吗?你不准备把裴氏买下来给她养老?”
裴玥一看是裴瑗,立马握住殷槿灼的手,满眼不可思议:“你怎么在这里?你,你咋没出事?”
“感谢上苍,我命大,你们派的那些杀手,都被我的恩人杀了!”裴瑗哈哈大笑,“殷少夫人不厚道啊!”
“裴府出事了,你怎么没事?”裴玥又问。
“裴家出事关我何事?”裴瑗笑道,“我早就和裴府断绝关系了,你这样的装腔作势的贱人都没被砍头,我怎么会被牵连?”
“是不是你揭发父亲的?你这只恶狼!”
“哟,你这是为裴大人喊冤叫屈?质疑陛下的旨意?”
“你,你胡说,我什么时候质疑陛下了?”
裴瑗哈哈大笑,指着殷槿灼说:“一对儿小人,你们会得报应的!”
她转身走了,与这种人费口舌,不值!
“你想看我笑话?没门!”裴玥泪光盈盈地看着殷槿灼,“大少爷与我好着呢,你永远别想比得过我!”
殷槿灼为难地对她说:“玥儿,父亲母亲不同意我把岳母买下来。”
裴玥是嫁出的女儿,陛下开恩,免予连坐,已经是难得,再上赶着把裴夫人买下来,这就是找死了。
殷槿灼再喜欢这朵小白花,他也是不能与整个家族对抗的。
“可她是我母亲……”裴玥哭道,“父亲没了,母亲再没了,我怎么办?大少爷你可以安排别人去买下来,国公府的产业那么多,给她一个小院子,我们以后再也不理她好不好?”
“这……”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殷槿灼无奈地说,“别哭了,都依你好吧?我找人偷偷买下来,在南城那边置办个院子,让她住下。”
***
勋国公府演武场。
殷二分家,都是四个月前的事儿了,国公爷心情一直就没好过,天天发脾气。
殷家军八大将,走了一个王八刀,现在还剩下七个,每天看着火暴脾气的殷修山,无所适从。
“你们这练的什么兵?花拳绣腿!上战场,一个回合都用不了就得掉脑袋!”
“没吃饱咋的?你们这跳舞呢?”
殷修山每次一想到在小儿子那边看到的一幕,心里就焦急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