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句是他瞎编的,其实玉容公主说她开通丝绸之路了,马上要有很多的钱,富甲天下。
玉容公主脸上一阵青白,忽然怒喝:“滚出去!”
崔侍君脸色难看,拂袖而去。
玉容公主坐在床边,呆呆地坐了许久。
她是玉容公主,皇家公主,怎么总是想起来顾承彦?
那时候她明明已经不喜欢他了,她渴望权势,渴望离开他,甚至期望开后宫……
可愿望实现了怎么就不高兴呢?
大概是失去了才觉得珍惜。
毕竟,顾承彦为了她,洁身自好,只宠她一个。
她懊恼着,把金陵叫进来侍候。
洗了脸,脑子清醒了。
可是,忽然又很渴望吃那个东西。
心里有些恐惧,她怎么了?
上瘾了?
大喊道:“西落!”
西落立马出现在她跟前,低头、面瘫:“公主,请吩咐!”
“你替本宫去一趟青朴苑,就是顾阁老的那个府邸,查一下顾阁老夫人有什么异常?”
她怀疑,给谢昭昭下在茶里的药,是不是被人调包,被自己吃了?
但是,就算调包,一两杯茶,不至于这么大瘾!
西落应了一声,立马没影了。
西落一溜烟跑回青朴苑,向谢昭昭汇报,说玉容公主叫他来查查谢昭昭是否有异常?
谢昭昭第一次忍不住拿帕子按住唇角笑起来。
“你在府里歇一天再回去,告诉她,自从宫里回来,我就一直叫人在调配参茶。”
昨日西落没有进宫,不解参茶怎么回事?
“你不必管,就这么回,说我折腾下人调配参茶,一遍遍地说不对。”谢昭昭说,“说不定她还会派你回来给我送毒药。”
西落吓一大跳,给主子送毒药?
陆非烟笑嘻嘻地说:“你尽管拿回来,不管什么毒药,交给我,我会变废为宝,能配成治病的良药。”
“对,交给非烟即可。”谢昭昭道,“西落,公主叫你干什么你尽管干,反正我吃不吃她也不知道。”
隔一日,西落带着“查探”的消息,回了公主府,把谢昭昭的动作都告诉了玉容公主。
玉容公主兴奋极了。
谢昭昭,上瘾了?
“把这些东西给她送过去,想办法加到她的参茶里。”
玉容公主这次拿出的不是果壳粉,而是实实在在的万能丹粉。
这可是她从太子那边顺来的。
等沈素从南诏国回来,她就有大批的好东西控制人了。
玉容公主心里高兴,但是她无法遏制的,又吃了一包果壳粉。
*
当梓州的第一份弹劾奏折递交到朝堂,整个朝堂都炸了。
顾阁老到白羊县三天,粮价直接涨到三百文/斗,八天涨到四百、五百文!
他还到处张贴告示,签订契约,低于三百文就杀无赦!
一水的讨伐,口水喷了一朝堂!
柳阁老和谢安奉想帮顾少羽说话都说不上。
弹劾的奏折不是魏敬忠一党的人递上来的,也不是太子一党的人,而是有名的秦二愣子递上来的。
秦县令当初乃黄甲传胪(二甲头名),只是性子耿直,外放到梓州白羊县,一干就是十年。
他递上来的折子,可信度十成十。
魏氏一党、太子一党都拼命参顾少羽。
紧接着,又有折子上来:顾少羽弄不到赈灾粮,降不了粮价,无故把一个富豪抄家灭族,直接抢人家富户的粮食。
抢粮,还把人家全家杀人灭口。
这简直是古往今来,第一大奸大恶。
弹劾的折子雪花片一般,快把惠帝埋住了。
惠帝虱多不嫌痒,叫花子胜把折子一本本地摞起来。
后来大家弹劾,他就一句:“别说了,折子呢?”
大家把折子呈上来,他就把折子继续摞,迭高高一样。
还叫花子胜拿尺子量量有多高了。
“人言著作等身,弹劾顾阁老的奏折若能等身,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大干头一份。
只是,朕记得他身高逾六尺,如今弹劾折子才只有三尺不到,还差许多,你们继续写,务必等他回来,与这折子比比谁高。”
众臣目瞪口呆:......
陛下,您厚道吗?
那些弹劾奏折,是臣等绞尽脑汁,挑灯夜战一笔一划写出来的。
还不够多啊?
陛下:不够,你们继续给朕写!只要写不死就往死里写!
魏氏一党,太子一党都不干了:凭啥叫我们写弹劾奏折?
我们寒窗十年,又蝇营狗苟十年,难道就是为了给顾少羽写弹劾奏折创纪录?
头都熬秃了,写的奏折只配给他量身高?
还叫我们写?不知道说的多错的多,写的多漏洞多吗?
不写了,坚决不写了,除非你下旨,把顾阁老免职,打板子,下大狱,抄家灭府!
否则,吃力不讨好的免费劳力,我们坚决不干!
第315章
写折子没用,那就发动广大群众,让老百姓“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信息从朝堂传到百姓中,就有头脑发热的百姓,拿着臭菜叶往青朴苑丢。
大骂顾少羽是大奸臣。
谢昭昭把院子里的人都叫来,吩咐道:“我相信夫君,他绝对不会做对不起百姓的事。门外的人,不必理会。”
“可他们骂那么难听!”
“随便他们,一群可怜虫罢了。”
陆非烟倒是意外地没说下毒毒死他们:“有人受了蒙蔽,有人在煽风点火,夫人说得对,不过一群蠢人。我相信阁老大人是大大的清官,过几天一定有好消息传来!”
谢昭昭很满意,陆非烟年纪小,还脾气差,但是她心胸广阔,恩怨分明,是女帝该有的心怀。
青朴苑大门紧闭,无论谁咒骂,还是丢臭鸡蛋烂菜叶,都不回应,默默地把大门擦干净就好。
“顾阁老犯下滔天罪行,他的妻子关门一言不发,这是心虚了吧?”
“也不出来道歉,一品诰命?配吗?”
于是有人上折子,弹劾谢昭昭不配一品诰命。
谢安奉怒道:“祸不及妻儿,这还没确定顾阁老有罪,就想辱他内眷吗?”
惠帝听着皇城司的人汇报,又听到大家的弹劾,脸色都没变。
他现在对弹劾这个玩意儿已经免疫了。
对千牛卫大将军卫子婴说:“你派些人去,把那些在青朴苑闹事的人,当街教训。”
卫子婴领命,点了三十名禁军,骑马到青朴苑外大街,喝一声:“抓!”
无论男女,闹事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抓了。
也不送监牢浪费粮食,就在大街上直接打板子。
“谁给你们的底气,在阁老门前闹事?”
“阁老大人做了多少利国利民的大事,你们不感激倒还罢了,竟然还敢骂上门?”
“你们的父母没教导好你们,老子把你打服!”
禁军负责打,陛下还派来骂人的内侍,就是宫里专门负责申斥的太监。
骂人的功夫是一等一的,不带一个脏字,把你祖宗八辈都问候了。
而且,那内侍是新上任的,平时需奉旨申斥的官员并不十分多,他们对出场机会珍而惜之。
这些人苦练内功,没事了就琢磨骂人功法,硬是把骂人这活儿编纂成了惊天地泣鬼神的葵花宝典。
生人骂残,死人跃起,优雅之中红刀子进白刀子出,任你钢筋铁骨,都在骂声中变成一只丧家犬。
那内侍把袖子撸了撸,高兴地说:“许久没骂人了,心里痒,嘴皮子痒,今儿可过了瘾。你们明天可一定要来,不然,咱家还没骂够,就要去你们家里骂。”
被打的人屁股再疼,疼不过脸。
该死的阉人,魏大人安排他们来丢几个臭鸡蛋,被这些阉人问候,十八代祖宗的棺材盖都压不住了。
卫子婴叫人把那些闹事的打一顿,内侍迈着官步,追着他们碎碎骂了几条街。
第二天,早早地,卫子婴就派了人在不远处藏着,待又一批人开始丢东西,禁军窜出来,抓住,按住就打。
内侍依旧花样百出地骂,非常敬业地坚决找到他们爹妈,站在他们家门口,庄严肃穆地咒骂。
宫里的内侍来家里骂人,还要恭恭敬敬地听着,不然,就等着灭门吧。
红包送上,好话说尽,请神容易送神难……
内侍很不满意,咱家不要钱,咱家新练了嗔道十八招,功力大乘,情到深处,乃字字见血,句句封喉,咱家敬业且庄严。
“公公辛苦了,您放心,本官一定把那臭小子腿打折!”
“求求您别骂了,他哪只手丢的臭鸡蛋,便把他那只手打残。”
“您放心,臭婆娘敢骂阁老大人,我一定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