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心里自然知晓,他跪在皇后跟前,说:“恳求母后赏赐给儿臣吧。”
皇后哪里敢让太子再服用,她抓了一颗,咬牙吃下去。
玉容公主喊道:“母后,不可……”
惠帝呵呵笑道:“看来朕的儿女很孝顺朕,这种好东西抢着给朕,却不舍得皇后吃。”
皇后听到这里,一狠心,大口嚼起来。
那丹丸个头不小,有一个鸡蛋黄那么大,皇后闻着有些怪,香甜有之,油耗气也很浓。
只是大概时间久了,那芝麻核桃都有些变质。
皇后吃下去后也做好了痛苦万分的准备。
但是,没有感觉到明显异常。
惠帝也没有等着她有什么反应,对一殿的人说:“今儿,玉容指证平阳伯府窝藏逃犯、毒害太子一事,证据不足,以后不可再提。”
金口玉言,对今日告御状一案,作出终审判决:
玉容指证平阳伯府窝藏逃犯、毒害太子,漏洞百出,所有档疑似玉容公主伪造,不排除玉容污蔑伯府,判玉容公主重打四十大板。
月姨娘是死还是逃,抓住立即杖毙,不必再提。
今日所议之事,禁止任何人外传,之后不准再翻旧案,谁敢提起,杀无赦。
总之一句话:今天的指证也好,审理过程也好,统统给我烂到肚子里,谁做不到,那就砍了脑袋永远闭嘴。
顾铮和顾仲裕、谢昭昭都发誓今日事,出门绝对不会提起一个字。
玉容公主不服,大喊:“父皇,太子皇兄就是伯府的人害的。”
皇后怒道:“玉容言行无状,堵上嘴。”
自从谢安奉带着一众大臣进殿,今天的事就注定再也不能提起。
伯府的人更不能杀。
千万不可被人知道太子毒瘾极大,且命不长久。
伯府的人被当场放出去,谢安奉等老臣也都感恩陛下仁慈,跪谢天恩。
玉容公主已经打过二十板子,再打二十大板,每一板子都没有留力气,玉容公主这次没能挺过去,打到十板子,就昏过去了。
谁不知道陛下喜欢顾阁老?
今儿玉容公主污蔑伯府,说穿了,就是想弄死顾阁老夫妻俩(没人觉得伯府那几个人值得算计!)。
所以,必须把她打成生活不能自理。
“太子身体不好,就在府里解毒,给你一年的时间养身体,养好再回朝堂。”惠帝淡淡地说,“不可再生事端。”
太子又又又被禁足了,一年!
皇后心在滴血,太子又禁足了!从前年到如今,禁足三次,每次半年到三个月,如今索性一年。朝堂怎么可以远离这么久?
玉容废了,父亲官职和爵位没了,侄子们身体囫囵的也不多了……
皇后好像看到一股暗涌,来得又急又汹,把整个魏氏血脉,都吞噬了去。
伯府的人捡回来一条命,每个人都腿软着出门。
老夫人出门,忽然想到今天全府差点都没命,她就愤怒了:“她这样污蔑伯府……”
鲁氏二话不说,直接捂住她的嘴,而后把帕子三五下团成一团,塞进她嘴里。
顾仲裕和顾铮架着她,脚都不沾地,出了宫门,塞到马车里,赶紧回府。
谢昭昭与伯府的人一起出宫,不知道怎么回事,走出大殿,看到被打得血肉模糊的玉容公主,忽然犯了恶心。
“呕~”
早上吃的东西在胃脘里翻滚,陆非烟立即按住她的手腕,帮助她压住恶心,扶着她快速出了宫。
第324章
幸亏陆非烟跟来,她快速地掐住谢昭昭的内关穴,恶心呕吐的感觉压下去,不至于在宫里失仪。
出了宫,陆非烟给她一个痰盂,她才呕吐起来,吐得昏天黑地。
鲁氏下了马车,过来看谢昭昭,担心地说:“是不是方才吓着了?我也吓死了,差点把命丢下。”
谢昭昭无力地挥手:“无碍,嫂嫂无须担忧。”
顾铮在车外几步远,问道:“三婶,我马上去把郎中请来?”
“无妨,我们快些回府吧。”
马车赶紧离开,谢昭昭又吐了两次,感觉吐得头昏眼花。
脸色惨白,无力地靠在车架上,问道:“非烟,我怎么回事?”
“放心,夫人未中毒。”陆非烟笑嘻嘻地说,“夫人这是正常反应,很多孕妇第一个月后就开始孕吐,夫人还算晚的了。”
就是说,孕吐是正常的,无须用药。
至于方才开始呕吐,那是因为看见血液刺激,忽然就诱发了呕吐。
马车出了御街,一路上不可避免地经过饭馆酒肆,各家各户,现在正是做夜饭的时候,在袅袅炊烟里,那油烟气,勾得谢昭昭把胆汁都快吐空了。
陆非烟不得已给她稍微按压一些穴位缓解。
“夫人今天开始孕吐,以后烧饭菜离夫人稍微远一些,油烟味最能引起恶心。”
待马车到青朴苑,谢昭昭下车,都是圆圆和满满架着下来的。
圆圆满满把牡丹园的小厨房给停了,炒菜全部都搬到湖心岛外面的院子炒。
可即便如此,吃夜饭的时候,谢昭昭还是吃着吃着,毫无缘由地呕吐起来。
这一吐,把所有吃下去的东西都呕吐出来。
喝一口水都吐。
胆汁都呕出去,两眼泪,头有些昏沉。
满满急得要命,平时其实也没有吃太多,可是吐了就觉得天塌下来一样,想尽一切办法,想让谢昭昭多吃一些。
可是,吃什么吐什么,谢昭昭索性不吃了,睡觉。
只知道为母不易,没想到这孕吐就已经是如此痛苦。
次日一口气睡到辰时,起来,圆圆满满就高兴地说:“小姐,崔姑姑回来了,还带来了柴郎中夫妻。”
圆圆满满现在唯恐孩子有闪失,小心翼翼地搀着她。
谢昭昭笑道:“我是有孕,又不是有病,你们不必如此,一切如往常一样即可。”
待收拾好出门去见柴伯夫妻,也不知道为何,忽然就又呕吐起来。
不是干呕,是真的呕吐。
崔姑姑去江南请柴伯的时候,并没有听顾少羽提起来怀孕的事。
她今儿一到府里,圆圆满满告诉她谢昭昭怀孕了,可把崔姑姑高兴坏了。
跪地朝天磕了几个头,双手合十,含泪叨叨了许久。
本来激动得不行,可是看到谢昭昭这样呕吐,她也焦急了,急忙端了温水,满满拿来盂盆,谢昭昭吐了一会儿,又漱口好一阵。
崔姑姑端了新炖的燕窝粥,对谢昭昭说:“夫人,您稍微吃一些,肚子里太空,反而更容易犯恶心。”
谢昭昭胃口全无,真不太想吃。
崔姑姑焦急道:“不管是不是想吃,就逼着自己吃下去,就算吐了,哪怕存住一口,也没白吃下去。”
谢昭昭把一碗燕窝粥吃下去,又在满满的催促下,吃了一个鸡蛋,一个橘子。
谢昭昭笑着问:“柴伯呢?”
“夫人起床了?”一道爽朗的声音传来。
就看见一对老人从园子进了湖心岛大门。
柴伯六十岁左右,须发皆白,面色红润。罩着一件月白祥云纹的鹤氅,仙风道骨。
挺像个道士,和宫中的太医,药堂的郎中,都不一样。
带着些仙气。
柴婶,圆脸,十分慈祥,脚步轻快,看着很是飒爽。
两人都客气地给谢昭昭见礼,谢昭昭自然不敢怠慢。
“柴伯柴婶一路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以后老朽就常住这里叨扰了。”
谢昭昭大喜,她也是希望柴伯能长期住在府里,没想到柴伯自己主动提出来了。
让圆圆给柴伯夫妻挑选个院子。
柴伯一大早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即便他游遍五湖四海,也还是一下子就喜欢上了青朴苑。
人多,关系却简单,而且都是年轻人,活力十足。
院子面积非常大,竹屿、花屿、小岛等,每一处都充满了诗情画意。
沿着湖边散步,感受湖面波光粼粼的美景;也可以在阅读亭里静心阅读,享受宁静的阅读时光。
这里没有喧嚣的丝竹,没有繁华的商业滋扰,只有岁月静好的宁静与美好。
院子很多,每个院子都独辟蹊径,自成一景。
他笑着说:“我们就在东南望湖轩那个院子,临水,还有一大片地,我们想种些药材。”
谢昭昭自然没有意见。
柴伯给谢昭昭搭脉,望闻问切,满意地笑着说:“一切都好,现在孕期三月,能吃得下就多吃一些,油腻的少食,能不用药就不要用药。”
柴婶一直看着谢昭昭,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待柴伯号完脉,她才笑眯眯地说:“时间真快,当年,阁老还是这么个小孩童。”
她拿手比划了一下,大约三尺高的样子。
谢昭昭忍不住浅浅地笑了,他那时候,一定很可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