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安奉这才发现,三名传信使,其中一人正是南星。
看来,军情重大,不容闪失。
把顾少羽写的军报递上来,惠帝看着折子,听南星一五一十地禀报前线战绩。
“顾阁老调兵遣将,派出四支奇袭先锋,在大军到达营地前,借道渝州、幽云十六州,奇袭魏贼、东辽、西夏、回鹘。
禁军都头顾重锦与殿前司小将谢珏,带领五千人,自东北突袭东辽,与朝廷边军配合,覆灭东辽大军三万人,拿下东辽一座城池。
逍遥侯殷槿安与家将王分,带领五千人奇袭魏氏大军,与朝廷大军内外夹击,一举灭敌七万人,魏氏目前节节败退,从河东州往西北退缩。
江湖义士任嘉林带领三千人,击退回鹘人,对方递交乞降书。
安南伯李云幕与阁老夫人的府兵首领云阳、云霄等,在西北内外夹击,斩杀西夏主帅野利乞饭,俘虏五万兵马,西夏溃不成军,仓皇逃窜,已经拿下西夏五座城池……”
一个词:赢了!
这些消息,把朝堂几个月的阴霾扫去大半,惠帝瘦削的脸上也挂了血色。
“三位爱卿随朕去御书房,慢慢给朕禀报。”惠帝把看完的折子给了谢安奉等大臣,把南星三人带到御书房。
“你们照实说,那边真这么乐观吗?”
到了御书房,惠帝变了脸,严厉地问道。
惠帝又不是没上过前线,仗哪有这么好打的?
南星沉着有力地回答:“陛下,臣没有说谎,全部是事实。”
惠帝说:“敌人如此不堪一击?”
“不是,他们很强,但是我们更强!
西夏弯刀虽然锋利,但是比不过逍遥侯的新式兵器,比不过安南伯粮草丰足;
魏军虽然兵多将广,但是逍遥侯与顾阁老配合得天衣无缝,魏氏被包了饺子……”
要说己方的伤害也不是没有,死伤也有万人,但是这个伤亡与敌人一比,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得知真的胜了,惠帝此时心情才真的好转。
他捂着胸口,皱眉道:“你们一路都辛苦了,先去驿站歇息,后日早早回去。”
几人得了一些赏钱,出宫。
南星高兴坏了,直接回了青朴苑。
谢昭昭看到南星突然回来,又意外又高兴:“南星,你回来了,谁保护阁老?”
“夫人放心,东月一直跟着阁老,寸步不离。属下后天就走。”
南星回了谢昭昭在西北的一切情况,把顾少羽写给谢昭昭的一封信递给她。
那信没有混在公文里,单独用油纸包的。
信不长。
“昭昭吾妻:吾一切安好,汝且安心。西北少树,吾常望月,想汝在京城,与吾同望皎月……”
一个想字没有,却处处是想。
谢昭昭又听南星说顾少羽殚精竭虑,调兵遣将,如今瘦了许多,心疼不已。
南星在家里并不能多待,最多休息一天多就得走。
她想着能为顾少羽做点什么。
想着海外带回来的“海椒”与“秦椒”的混交种,那个椒菜实在太美味了。
海上还带来了一种叫做“战粮”的牛肉干,经过满满、崔姑姑和柴婶几个美食爱好者的改良,已经发明了好几种吃法。
她对圆圆说:“你去厨房,给南星把牛肉酱带来,叫他尝尝。”
圆圆急忙去把一个坛子抱来,盛了一碟子牛肉酱,又给南星拿来半笸箩白馒头。
“你尝尝怎么样?”圆圆看着南星,笑着说,“你也瘦了,多吃点。”
南星暗暗地瞅了圆圆好几眼,晒得黑黢干裂的脸上看不出什么,两个耳朵根都红透了。
谢昭昭看见了,也不点破。
南星把牛肉酱夹在馒头里,一口下去,满口生香,满足的说:“真香!”
“好吃?”
“太好吃了!”
南星就着牛肉酱,下肚六个馒头,还把半碗牛肉酱都吃了。
“满满,给阁老做些牛肉辣酱,牛肉干。”
“好嘞,夫人您就请好吧,奴婢现在做得可好吃了。”
满满几乎是蹦蹦跳跳的就喊崔姑姑一起去做。
崔姑姑从小看着顾少羽长大,半个娘一样,一听南星能给顾阁老带牛肉酱,比满满还要积极三分。
两人一个处理牛肉,一个处理其他配料。
长生果(花生米)炸酥脆,捞出晾凉,晾凉之后把长生果米去皮,剁成长生果碎。
秦椒剁成秦椒酱,蘑菇切丁,胡葱(今洋葱)、芫荽、葱姜蒜等各种调料都备好。
盐水中泡好洗净的牛肉,拿布巾吸干水,切成指甲盖见方的牛肉粒。
锅中加油,油温三成热时,放入胡葱等各种香料小火煸炒出香味,然后捞出弃用,接着把牛肉粒倒入锅中,中小火炒。
牛肉丁炒好,加入菽(黄豆)酱和绵糖,小火翻炒均匀,让牛肉和菽酱能够充分融合,也使绵糖充分融化。
秦椒加入翻炒,放入长生果碎,大火炒干水分。
关火。
香味已经弥散在整个青朴苑。
南星耸耸鼻子,说:“真是太香了。”
从南星午时初从宫里回来,崔姑姑和满满,整整忙一下午,才做好。
她们做牛肉酱,谢昭昭看着镜子,用小楷给自己画“写实”像。
乌云巧迭,绣带轻飘,素罗袍,锦绒裙,眉肖月,眼似星。玉面天生喜,朱唇一点红。
只是脸圆,肚腹圆,就连双手,也看着肉乎乎的。
主打一个圆润!
肖像的左上角,题四字:我们很好。
第354章
按照坐胎的日子起算,谢昭昭有孕七个月了。
这些日子,她肚子里胎儿活动愈发频繁。
肚子的形状经常呈现各种不规则,不是这里凸个包,就是那边硬邦邦的,小屁股在努力拓展地盘。
把腹部肌肤撑得如针扎一般疼,肚腹、大腿,妊娠纹一条一条的,看着像蜗牛爬过的痕迹。
体重较之两个月前,增加了十多斤。
她问柴婶:“我肚子里不会是两个娃吧?”
“一个。”柴婶柴伯都斩钉截铁地说。
不知道是宝宝的哪个部位,经常在她的肚子上戳一个“包”出来。
她母爱爆棚,手轻轻地抚摸“包”,温柔地问它“你要做什么呀”,往往那包越发地用力,好似与她玩,与她互动。
陆非烟好奇地用手也去摸摸那个“包”,说:“这是宝宝的手指头吗?”
柴婶笑着说:“这是小主子的脚跟。”
谢昭昭、圆圆满满都很惊讶:“脚后跟竟然这么小?”
“小婴儿出生,脚和一颗大枣子差不多,脚后跟就是这么大。”柴婶开个玩笑,“你以为像大人的脚丫那么大啊?”
谢昭昭一下子想到某人说“个子大,什么都大”……
他在的时候,讲一些“大理寺的案子”,每次都把她羞臊得不行,但是也正是他的孜孜不倦的接地气,才叫她渐渐地有了人气儿,渐渐地放下戒心,渐渐地相信他,依赖他。
她又写了一封信,与他分享胎儿成长的趣事。
“柴婶柴伯都说它是个男孩子。”
“只有男孩,会调皮地不服输,你去摸它小脚,那小脚越发用力;若是女孩儿,这么摸她的小脚,早像条鱼儿,嗖地逃了。”
“柴婶很有经验,说怀男孩子,母亲会变丑,生女娃儿就会变得好看许多。我如今看上去健壮如牛,没眼看了。”
她不至于丑,但是看上去确实是憨态可掬。
唠唠叨叨写了一张纸,南方洪涝灾害以及东漓的事一字都没提。
做好的牛肉酱冷却后,崔姑姑和满满就把牛肉酱装进坛子里密封起来。
用的是五斤的坛子,装了四坛子。
三个信使帮着带给顾少羽,崔姑姑肉疼地许诺,四坛牛肉酱,他们在路上可以吃一坛。
临走前的晚上,南星趁着和圆圆一起巡逻院子时,在黑暗里,偷着把一枚自己刻的木簪子给她。
“前几日是你的生辰,我没有赶上……这枚木簪,是我闲暇时亲手刻的,你别嫌弃……”
人都快要脸红死了,但是说话毫不含糊。
求偶么,雄性必须不要脸,他都是跟他家主子学的。
眼下,簪子荷包这种东西不能乱送,送,意思就不言而喻。
圆圆看那发簪,触手光滑细腻,毫无涩感,可见南星打磨了许久。
更好看的是这发簪不同于任何首饰铺子、摊位上见过的簪子,它是一只精致至极的天鹅回眸。
无论是天鹅的头颈,还是天鹅的翅膀,让这支发簪,精美得梦幻般,高贵美好。
南星手艺好极了,也用心极了。
圆圆脸红,接下簪子,小声问:“你,刻了许久?”
“从前年就开始琢磨,去年才得了这块樱桃木,得了空就刻,刻好一直慢慢打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