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不好!几个皇子的死,对他打击非常大。”顾少羽叹气道,“朝堂有不少声音,希望陛下尽快立储。”
“立七皇子?”
“尚未定,朝臣每次提这个问题,陛下都沉默不语。”
惠帝五十多岁了,在位三十三年,从当初卑微屈就魏氏,委屈自己一辈子,庇护百姓安稳三十多年。
到如今大干国力逐渐强盛,终于下定决心与魏氏一战,为新君扫除障碍。
只是没有想到,老了,孩子一个个死在自己前头。
毒解了,心病解不了。
陛下就是在苦熬,等待魏氏被灭掉的消息。
顾少羽与谢昭昭说话都是长话短说,顾少羽让她先靠怀里睡一会儿。
准备带她们一起走。
四更二点(凌晨两点),殿门、宫门全部打开。
巡逻队换值。
顾少羽迅速把一顶风帽给谢昭昭戴上。
陆非烟和圆圆等人都已经准备好,带好自己的物品。
修宁拎着灯笼默默地过来,披着一顶大帽披风,在前面引路。
顾少羽背上谢昭昭,一行人往宫外疾步走去。
却不料,走出兴宁宫,便看见皇后娘娘坐着轿辇,带着一队人向他们走来。
“什么人?”
对方显然有备而来,瞬间就把他们去路堵住了。
谢昭昭立即从顾少羽背上下来,急速催道:“你快走!”
顾少羽的武功,自己逃走,完全没有问题。
而顾少羽不走,罪名就太大了。
其一,擅自离开主帅位子,其二,擅闯皇宫内宫。
顾少羽眯眼看着皇后娘娘,冷笑道:“闯出去。”
既然被皇后娘娘堵住,只能说明她已经得了消息,今天不闯出去,他和昭昭都会成为案上鱼。
谢皇后坐在轿辇上,没有下来,看着被顾少羽护着的谢昭昭,非常失望。
“本宫对你不够好?”
“皇后娘娘对臣妇很好,然而臣妇有自己的家,臣妇不想待在宫中。”
“宫殿辉煌舒适,锦衣玉食相待,宫女内侍无微不至地照顾,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皇后娘娘,这不是臣妇的家!”
“你乖乖待在这里,本宫倾尽全能对你好,而且还会给你兄弟高官厚禄,如何?”
“恕臣妇不愿!”
皇后娘娘哈哈大笑:“你不愿?本宫就愿?本宫在这里关了整整二十二年哪!”
第369章
谢昭昭沉默不语。
她小时候在宫中断断续续住了好几年,经常看见姑姑望着一个地方发呆。
她不知道姑姑想什么,反正看着很难过。
后来她出宫回谢府,便渐渐地听到祖母每次去看望姑姑,回来都会愧疚,病恹恹数日。
后来,祖母便不怎么进宫了。
谢皇后看她不语,口气凌厉道:“顾阁老,你可知,夜闯后宫,祸乱宫闱乃是灭九族的死罪?”
顾少羽不慌不忙地把一块令牌举起来,说道:“陛下赐予臣一块令牌,同意臣接妻子回府。”
高全过来看了令牌,阴阳怪气地说:“这不知道哪辈子的令牌,不能通行。”
顾少羽道:“高公公看清楚,这令牌是陛下亲赐的。”
高全不客气地说:“陛下不会允许臣子进入后宫,这是规矩!顾阁老不管怎么狡辩,夜闯后宫是事实。”
谢皇后:“拿下!”
她身边的有武功的内侍扑过来。
谢昭昭对谢皇后说:“皇后娘娘,求您放臣妇回家,臣妇对娘娘的孝心,永远不变。”
谢皇后冷淡地说:“你若真孝,便不会离开。”
“可臣妇留下也做不了什么!”
“你可以陪着本宫度过寂寞的慢慢长夜。”谢皇后再次说,“把顾少羽拿下。”
陆非烟恼火,拉开自己的挎包,一把把药粉不要钱地撒出去,挨得近的,便立即倒下。
皇后娘娘也被迷得摇摇晃晃,含含糊糊地说:“大胆……”
南星北尘东月等暗卫,与对方打起来,几名内侍被手刀砍晕倒地。
修宁也不说话,提着灯笼走偏道,到一处不起眼的杂物偏殿,放他们进去。
从密道离开。
很快,全部出城。
众人消失在黑暗中。
卯时,百官上朝。
谢皇后脸色阴沉,与陛下依旧同时听政。
“昨夜里有内侍禀报,顾阁老夜闯皇宫,打伤内侍,按律当斩!令御林军立即捉拿顾少羽!”
谢皇后这话一出来,满朝皆惊。
谢安奉否认道:“顾阁老远在边疆,怎么可能夜闯皇宫?莫不是看错了?”
“本宫还没有眼瞎!”
谢皇后把高全等人叫来,指认顾少羽夜闯后宫,把阁老夫人带走了。
但是朝臣大都不承认,觉得不太可能。
谢皇后又把修宁叫上来,叫他招认亲自放顾少羽和谢昭昭出宫。
修宁已经在慎刑司受过酷刑,他死死咬牙,坚持说没有看见,没有放人。
花子胜眼泪吧嗒地哭着说:“皇后娘娘,这孩子是奴才亲眼看着长大的,从小老实。他不会撒谎,许是高公公看错了。”
谢皇后冷哼道:“你是说本宫眼瞎?”
“奴才不敢。”
“禁军听令,速去捉拿顾少羽。”
谢安奉极力反对,恳求陛下说句话,不要伤害大臣的心。
凌汛也跪求详查,顾阁老熟谙律法,不可能擅自回京,更不可能闯宫。
“阁老夫人回府不是很正常吗?为什么要阁老深更半夜闯宫?”
凌汛这话问出来,大家也是奇怪,对呀,阁老夫人回府为什么不能大大方方走?
陛下却呆滞地说:“景辰有没有回来,搜一搜就知道了。”
御林军如狼似虎地去了青朴苑。
整个院子翻得乱七八糟,院子又极大,御林军找到午时也没有找到人。
主院看起来就是许久没有住人的样子。
老百姓都十分吃惊:“怎么搜青朴苑?顾阁老不是挂帅打仗去了?”
老百姓都觉得惠帝越来越昏庸无道了。
皇子被杀光,柳大人、张大人都入狱了,现在又抓顾阁老。
听说还和皇后一起垂帘听政……
御林军在青朴苑没有找到顾少羽,回去复命,谢皇后十分气愤,下令皇城司全城搜查顾少羽。
冷洛不为所动。
谢安奉怒道:“皇后娘娘,皇城司只听命于陛下,皇后娘娘无权调度皇城司。”
谢皇后把一张圣旨交给高全:“念给大家听。”
高全拿着圣旨宣读——《皇后临朝听制诏》。
朕龙体欠安,心神倦怠。谢氏皇后,天纵聪明,日跻圣德,且以庶政,委之皇后,宜令临朝听政。即日起,特赐皇后称‘朕’。皇后可权同处军国事。诸臣当勉力辅佐皇后,礼敬如朕。
也就是说从今儿起,朝堂大事都交给谢皇后了。
皇后称朕!
一朝两帝。
圣旨宣读完,谢安奉直接脸黑到底。
礼部侍郎、工部尚书马大人、于太傅……犹豫了一会儿,都站出来,高呼“陛下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陛下是惠帝,吾皇只怕是指皇后娘娘了。
谢安奉怒道:“臣反对!这不合规制!”
马大人等道:“谢大人不必谦虚,尽管陛下出自谢氏,但是娘娘能带领大干繁荣昌盛,有何不可?再说,国不可一日无君,这是陛下的旨意。”
谢安奉跪地再三恳请道:“陛下,臣反对,陛下尚有皇子,无需皇后听制。”
凌汛也跟着跪下“臣反对”!
他一反对,一批相熟的年轻官员全部热血沸腾,跟着“臣附议”。
也有不少见风使舵者赞成,理由是:
“能者居之”
“废太子心术不正,决不能继承大统”
“七皇子年幼,难堪大任”
“皇后贤良淑德,雄才大略,泽被四海”
……
谢安奉忧心忡忡,孤立无援,力不从心。
赞成的,反对的,朝堂菜市场一样,乱糟糟一片。
下了朝,谢皇后把凌汛叫到御书房,道:“吏部尚书张大人忤逆下狱,吏部尚书一职空缺,凌大人有兴趣吗?”
是个人都想,好吧!
然而——“臣年轻,尚需历练,谢皇后娘娘厚爱!”
皇后娘娘?谢皇后冷戾地问道:“凌大人看不起女子?”
“不,臣从不曾轻看女子。”
“那为何反对朕临朝听制?”
“皇后娘娘临朝听制,名不正言不顺,陛下尚有两位皇子、五位皇孙(祁王四个,太子一个)……”
“你敢妄议立储?”
“臣不敢!”
“凌汛,若朕告诉你,朕临朝听制是昭昭的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