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昭昭在,看见这一切,该是多么难过!
愤怒的男人阴沉了脸,不顾众人阻拦,换了盔甲,要出宫,亲自手刃那个叛徒。
惠帝焦急地说:“景辰,为君之道,在于知人和安民。既用逍遥侯,便要用人不疑。君在堂,民心安,遇事君王亲自上阵,那要臣子作甚?”
周少羽默不作声,现在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那个贼子敢背叛昭昭,便要接受他的怒火。
“有逍遥侯的兵器,还有兵马司的十万大军,放心,皇城破不了。”惠帝并不知道他心里所想,对卫子婴说,“你去助逍遥侯一臂之力。”
卫子婴出了勤政殿,拍马到殷槿安的队伍后面,拈弓搭箭,便是三箭连发,射中东钦。
东钦被瓦罐雷压着打,兵马司又从后强攻,死伤惨重,天已完全黑下来,无奈,丢盔弃甲,带兵从两边突围。
能逃一个是一个!
殷槿安看他突围逃跑,骂道:“小人,哪里走?你难道不想给她一个交代吗?”
东钦飞逃,殷槿安手里抱着一个瓦罐雷紧追不舍。
东钦见甩不掉他,勒马停住。
扭过脸来,看着殷槿安说:“殷槿安,你忠君,我孝父母,我父母的仇我必报。为不再伤及无辜,我与你单挑定输赢,如何?”
“他们并非无辜!”殷槿安马鞭指着那些慌乱的将士,说,“他们跟着你造反,便是反贼。”
皇城司的人对殷槿安说:“侯爷,你当心他使诈。”
殷槿安自然会注意,他老爹就是被魏安源那个小人坑死的,他才不会与东钦谈判。
眼前这人早不再是兄弟。
东钦擦一把脸上的血,把头盔也摘了,对殷槿安说:“我与你打一架,如果你赢了,我便投降,任由你处置。我若赢了,你不要阻拦我,可否?”
殷槿安道:“爷能炸死你,为何多此一举与你赌?你算个什么东西!”
“殷槿安,京城有我的兄弟、眼线无数,如果你不放我走,他们便会把谢昭昭的秘密都散播出去。”
殷槿安大怒。
向来能动手绝不动口的逍遥侯,二话不说,点着火折子,就丢过去一个瓦罐雷:“我炸死你这彻头彻尾的小人!”
东钦在他将雷丢过来的时候,立即施展轻功跃开。
瓦罐雷把他的坐骑炸飞上天,他后背被瓦罐雷碎片伤了。
扑倒在地,半天没动。
殷槿安看不真切,等了一会儿看他依旧不动,说:“去看看,无论死活,带走。”
皇城司的人下马,只是还未到他跟前,半天一动不动的血人,忽然一掌拍地,冲向殷槿安。
殷槿安追来前,手里只拿着一个瓦罐雷,此时东钦冲来,两人都是赤手空拳,拳脚互殴。
两人从马上打到马下,殷槿安没想到东钦双手都带着指虎。
殷槿安骂道:“你这小人,真是时刻都在算计!”
尽管是赤手空拳,殷槿安一向硬骨头,怕他?
一拳一拳,俩人缠斗在一起,每一拳都在挣命。
东钦戴着指虎,拼命攻击他的颈部,最脆弱的位置。
殷槿安躲开他的攻击,拳脚专打东钦受伤的位置。
很快,黑暗中,两人都成了血人,也不知道,谁沾了谁的血。
东钦的武功高,就算受伤,也与殷槿安过几百招。
殷槿安没有武功,但是他以命相搏。
打到最后,殷槿安越战越勇。
东钦声音里带着恳求:“殷兄,求你,放我一条生路,行不行?”
“爷生平最恨小人!”
叫他离开?去散布活观音的计划?把活观音置入死地?
不是说势力强大,会散布谢昭昭的秘密吗?那就去死吧!
但是打着打着,他眼前发黑,喉咙发紧,“噗”一口黑血吐出。
“你这个小……”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殷兄,指虎上有王蛇剧毒,你,死定了!”
第382章
东钦的指虎上,有蛇毒。
他在之前吃了解毒丸,殷槿安知他小人,却没有料到这样紧急的情况下,他竟然还能算计到小小的指虎上。
民间顾阁老,确实心机深重。
殷槿安中了蛇毒,但是其他皇城司的人并不知道,他们第一时间便是冲向东钦。
东钦被乱剑架在脖子上,跑不了,束手就擒。
皇城司有一人喊道:“不要杀他,这么刺死太便宜他了。”
皇城司的人把东钦压住,腿脚都踩折。
东钦呵呵呵地笑起来。
就算残了,他只要活下去,就有机会报仇。
“快救侯爷。”
“侯爷,侯爷……”
殷槿安意识模糊,眼皮重如千斤。
知道不行了,他艰难地说:“魏大将军,我有话……”
火把跟上来,卫子婴对众人说:“不要动他,快,去把太医带来。”
有时候,移动病人,反而加速死亡。
有人去皇宫汇报,有人把东钦押回皇宫。
东钦的残留部队,在他与殷槿安打斗时,便由其余将领带领,拼命逃窜。
殿前司、皇城司、兵马司全部动起来。
入夜,勤政殿灯火通明。
谢安奉在谢瑜昏迷醒来的第一时间,要了玄衣卫兵符(大婚那天,谢安奉已经把谢氏玄衣卫,悉数交到谢瑜手里)。
调动谢氏所有玄衣卫,把绘月山庄团团围住。
原先赠送谢皇后的五千玄衣卫,谢安奉再无劝降的话,直接下令:“诛杀!”
十五万现役玄衣卫,把谢皇后手头的五千玄衣卫,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全部诛杀。
没了东钦的十万大军,绘月山庄的三道守卫,对上十几万玄衣卫,不堪一击。
守卫全部被杀光。
玄衣卫势如破竹,冲进绘月山庄,抵抗者,杀!
最后,在绘月山庄的最深处,谢皇后淡淡地坐着,手里捧着一个茶盏。
看着谢安奉长剑上一滴滴落下的血珠子,她笑了笑说:“谢大人来了?”
谢安奉一句话也不与她说,挥了挥手:“绑了,带走。”
谢皇后把茶盏放下,说:“本宫跟你们走。”
谢安奉依旧声音极冷:“绑了。”
麻绳把谢皇后绑了,嘴里塞了绢帕。
没有妹妹,没有皇后,后面押着的只是逆贼。
宫中太医给殷槿安号脉后,大惊失色:“侯爷只怕是中了剧毒。”
有经验的太医号脉出来,怀疑地说:“蛇毒?”
卫子婴大声说:“是蛇毒,逍遥侯说了,是蛇毒。”
太医不擅解蛇毒,周少羽再次叫人去请陆非烟。
“快,用最快的速度把人带来。”
他派了南星和东月。
陆非烟两次被周少羽急速带走,再隐瞒,也瞒不住谢昭昭了。
她披着厚厚的披风,头上戴着抹额,把北尘叫来,说:“北尘,你给我说实话,到底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你们到底隐瞒了什么?”
这些天,他们确实在汇报消息。
周少羽快回来了。
周少羽的大军到京城了。
谢府的那封密信公开了,是一封密诏,阁老大人是皇子,是云妃的儿子。
还说,孩子取名周启珩,长得白白胖胖……
都是好消息!
谢氏藏的那封信,是顾阁老的真实身份,谢氏保管密信有功,再也不会屠杀满门了。
可是,好多天了,周少羽一次都没回来。
他成了皇子,不应该接自己和孩子正大光明地回府?或者进宫?
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尤其,十二个时辰里,陆非烟被叫走两次。
叫走别人都能糊弄,但是叫走陆非烟,那一定是有人中毒,还是特别重要的人中毒。
谁中毒了?
“你们,必须给我说实话,不然,都别跟着我了!”谢昭昭声音不大却严厉,“我不是纸糊的,没有消息能打倒我!”
北尘和圆圆无法,只好告诉她了真相:
皇后娘娘逃出皇宫,反了!
纠集的十万精锐,领头大将是东钦!
皇后藏在绘月山庄,守卫是父亲给的五千玄衣卫。
谢瑜带五千玄衣卫请皇后娘娘回宫,被打伤昏迷不醒。
皇后娘娘要求周少羽亲自去和谈,结果出城就设伏射杀,周少羽中毒、林寒肃(任嘉林)中毒。
……
现在,殷槿安又中毒,危在旦夕。
“夫人,殿下不是不想接您回府,而是皇后娘娘现在疯了,她拿您的安危威胁殿下,殿下才冒险出城。”
“殿下不想夫人操心,他把所有事情解决了再告诉您。”
“东钦背叛,殿下怕夫人伤心,所以不敢告诉您。”
谢昭昭渐渐地眼圈发红,发热,泪水不可抑制地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