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宫,谢昭昭在皇宫门口驻足。
明德门外,是平整开阔的天街和广场。
她看着天街的路牙子,似乎看见殷槿安坐在路边,伸着长腿,风里雨里等待谢昭昭召见。
她是天子,不会像以前,可以随便出门逛街,坐着她的马车去茶馆,去酒楼。
如今的她坐在宫里,一年两年可能都不会出宫一次。
他坐在路牙子上等她,确实一年也看不见一次。
周少羽看着她一直望着路边,问道:“看什么?”
谢昭昭指着路牙子,说:“以后在路边,每隔一百五十丈,建一个遮风避雨的亭子吧,下雨下雪,百姓都可避一避。”
周少羽立即吩咐工部,安排下去。
想到殷槿安的神像塑得竟然十分逼真,谢昭昭问周少羽:“并肩王和勋国公的神像塑得十分精良,这是工部的手笔?”
周少羽说:“我说是我亲自塑的,你信吗?”
“你?”谢昭昭大吃一惊,“你还擅长这个?”
修宁在一边插嘴:“安帝陛下,辰帝陛下亲自去塑了并肩王和勋国公的像,奴才亲眼看见的。”
谢昭昭忽然想到宣布建设神庙后,他每天下朝神神秘秘的出宫。
“不是瞒着你,是怕你伤心,槿安和勋国公是玉龙国的英雄,唯有我亲自做他们的塑像,才足够尊重。”
谢昭昭伸手握住他的手,轻轻握了三下。
周少羽,谢谢你!!
两人一回宫,太皇太后(谢老夫人)就自己找来了,长平郡主也带着双胞胎兄妹谢星野、谢星晚来了。
太皇太后拄着拐棍来了,看见谢昭昭,前后检查一番,说道:“你和辰帝也真是,出去那么多时日!”
“让祖母忧心了。”
太皇太后也不和她计较了,急急忙忙去抱小珩儿。
隔代亲哟!
“珩儿,又长高了呀!在外面怎么样?玩得开心吧?”
“老祖宗,外面可好玩了,骑马,坐船,射兔子,还见了好多人。”
“珩弟弟,你看这是什么?”表兄谢星野,得意地把一只小狼狗,抱给小珩儿,“别看它现在小,长大可厉害了,嗷呜~”
小珩儿顿时话都卡住了。
是很厉害,和他抢母皇!
周少羽在利州就已经传信给护国寺,请元济活佛来京城一趟。
礼部和钦天监都说还没找到元济,而南诏国、骠国、贤豆、东漓、吐蕃的使臣,已经先后到了大名府。
礼部直接把人都接到了驿馆。
馆驿根据名单,核对使臣并分配院子——
骠国赤贞公主,国师哲仁波切;
南诏国皇室三皇子殿下段瑞,国师无言大和尚;
贤豆国师赞坨伽罗;
吐蕃的太子纳仁,国师丁哲;
东漓国三皇子殿下树下三条,国师松下一。
原本以为他们会老实在院子里,可这几个国家的国师,却坐不住。
他们一安顿下来,不等安帝和辰帝陛下召见,便自己开小会。
他们这次来的目的,就是寻人。
骠国哲仁波切是第一批来到大名府的。
他激动地说:“几年前,赤贞公主被利州商人田耀祖所救,我看田耀祖眉宇间发亮,便把一幅开光加咒的六道轮回图博巴赠送给了他,今年正月,魂阵开始波动,说明那幅博巴一定感受到了圣观佛的气息。”
南诏国、贤豆、吐蕃和东漓都羡慕地看着他,这么多年,开光,加持咒语的六道轮回图,赠送了无数看中的有缘人,但是很多很多年过去了,一直没任何反应。
松下一急切地说:“那你们来到玉龙国后,有没有新的发现?我发现每靠近大名府一步,波动就加强一点。”
南诏国无言、吐蕃国丁哲都很兴奋,他们布置的魂阵也感受到波动。
“圣观佛转世一定在玉龙国,甚至是大名府。”伽罗一锤定音,“我们要禀明玉龙国陛下,尽快寻找到圣观佛。”
松下一心里有鬼,他只能一本正经地跟着频频点头。
他们是外国的国师,也是使臣,没有玉龙国陛下的允许,他们不可以在玉龙国内到处乱走。
派人去护国寺请元济活佛的人还没回来,礼部有些焦躁。
周少羽淡淡地扫他们一眼,道:“既是来拜谒,便客随主便,元济活佛岂是他们想见便能见的?”
谢昭昭也轻扫他们一眼,礼部尚书柳大人汗就出来了。
陛下的鄙视犹如实质,就差一句:怕什么?大不了,朕要么把它们并入版图,要么变成附属国!
第434章
礼部安排了盛大的宫宴,招待五国使臣。
周少羽和谢昭昭都出席了宴会。
五国皇子、公主连同国师进了皇宫一门,脸上的激动之色难以掩饰。
骠国哲仁波切眼神热切:“我感觉波动越来越强。”
南诏国无言大和尚:“对,老衲也感受到离圣观佛越来越近了。”
贤豆国师赞坨伽罗手里捏着佛珠,慈悲地微笑道:“看来,亿万年后,我们真的要迎来圣观古佛了。阿弥陀佛!”
吐蕃的国师丁哲:“@#¥%……&*”
开始念咒语。
松下一心中激动,眼含热泪,给三皇子树下三条偷偷做了个“是”的手势。
树下三条兴奋又激动,乱了脚步。
老天啊,皇室流传千年的机密揭晓,他要第一个见证吗?
在二门前,心思各异的国师跟着礼部的官员,遵守礼仪,往宫里慢行。
到了宴会大厅,按照国力大小,各自坐下。
五个国家中,贤豆国力最强,坐在龙案下的左边第一位置。
东漓国乃海上一个岛国,弹丸之地,国力最弱,坐在下首。
树下三条和松下一互相打气,没事,小不忍则乱大谋,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等找到他们归来的老祖宗,左首右首都不坐,爷要坐最上首!!
天下一统,千秋万代!
树下三条小声问松下一:“怎么样?你感受到老祖的气息了?”
松下一小声回:“殿下,截至目前,臣感受到这里气息最强。”
“辰帝驾到,安帝驾到!”
修宁在大殿外唱喏,就看见宛若天神的玉龙国双帝,威严地驾到。
“玉龙上国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五国的皇子公主和国师都起来,恭恭敬敬地给辰帝和安帝行礼问安。
周少羽扶着谢昭昭坐下,赐各国使臣平身,说:“元济活佛行踪不定,朕已经派人去请,各位国师稍等几日。”
“早就听说元济活佛法力无边,老衲很想一见。有幸见活佛,乃是运道,遇不见也是常情。”伽罗微笑,率先表示对元济的尊敬。
其他几国也都客气,说见不到元济是有些遗憾,但是能一睹辰帝和安帝的风采,不虚此行。
宾主客气,酒过三巡。
赞坨伽罗站起来,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地问道:“请问两位陛下,有没有得道的高僧供奉在皇宫?”
周少羽:“伽罗大师何出此言?”
伽罗正想解释一二,松下一插话道:“陛下,咱们玉龙国,近些年来,可否出现来历不凡的人?”
这些话,五国皇子公主和国师懂,玉龙国人听得云里雾里。
凌汛问道:“两位国师,能否具体解释一下,这人是男是女?所谓来历不凡,指哪些方面?”
这话也是玉龙国大臣们想问的。
周少羽和谢昭昭原本就有疑惑,如今更是思绪万千。
国家邦交,使臣互相往来,很正常,但是五个国家的国师一起访问,那就很不正常了。
凌汛问过话,伽罗先回答:“不瞒陛下和凌相,亿万年前,人间遭受重创,冰冻千里,洪水泛滥,后又大火炙烤大地,苍生于水火之中挣扎。
圣观佛慈悲,舍身拯救,陨落于凡间,诸天神佛,连手布置了一个魂阵,若圣观佛归来,魂阵便会有波动……如今发现波动来源于玉龙国。”
谢昭昭从伽罗的话里听出来,圣观古佛为了救众生,舍去自身,众生以及神佛都盼望他归来。
如今发现触动魂阵的人来自玉龙国皇宫?
他们怀疑,圣观佛转世在玉龙国的皇宫里。
怪不得五国国师同一时间来到玉龙国。
赞坨伽罗说完,松下一又补充道:“其实圣观佛也不一定转世为僧,普通百姓也有可能,也不拘男女。
言行可能与眼下有巨大区别,只要仔细辨别会发现。比如喜欢打破陈规,言行惊世骇俗……”
谢昭昭微微垂目,无人看出她的心思。
周少羽看着凌汛,问道:“皇宫里可曾发现如两位圣僧说的人?”
礼部和凌汛都摇头:“不曾。”
宴后,使臣被送回驿馆。
东漓国驿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