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盛帝快速地往后退,几乎一眨眼的工夫,就退回大殿,大喊:“关门,快关门。”
宫里人多,被虫子寄宿的也只有三百人左右,未中招的人看阳盛帝狼狈奔跑回来,赶紧关门落闩。
夏侯衍走上来,对殷槿安递上一个竹笛,说:“主子要驱动他们,可以吹这个竹笛。”
殷槿安觉得很有意思,要是用阳盛帝的人杀阳盛帝,是不是很好玩?
他拿了竹笛,看了几眼,嫌弃地问:“这个竹笛不是新的,谁用过?”
“霍刀……竹笛是卫皇后娘娘留下的,当时转由霍刀和薛景斐保管。前些日子回天山,那贰仟玖佰伍拾人,有一千人归顺了霍刀和薛景斐,他们带人攻打京城,失败了。”
“霍刀吹了竹笛,控制那些人攻城?”
“是,但他们都被玉龙国的使团炸死了。”
殷槿安听夏侯衍说完,有些无语。
他对顾重锦和许立的暗示是对的,不然,被炸死的估计就是自己了。
不过,霍刀用过的东西,他不屑用,把竹笛扔给夏侯衍,说:“你吹响。”
他不屑于别人吹过的笛子,尤其是霍刀用过的,他嫌脏。
夏侯衍愣了一下,又激动地跪下,叩谢殷槿安:“谢谢主子的信任,属下此生忠于主子,若有违背,立时粉身碎骨。”
他吹响了竹笛。
九天把禁忌和金光护体符都撤销,竹笛声起,是一种非常奇怪的声音。
只见阳盛帝的那些死士、暗卫们忽然精神一振,一个个杀气倾泻。
殷槿安领着九天往旁边靠了靠,原本夏侯衍带来的虎豹骑的一千九百九十七人,也都杀了过来。
“咚~”
“咚~”
脚步声沉重,手里的兵器森寒,他们步调一致地往阳盛帝逃避的门走去,速度之快,超过想象。
九天瞪大眼睛,小声问殷槿安:“二舅,虎豹骑的人,全部是……”
全部是吃了虫虫的?
殷槿安意味深长地看着那些人,只见他们直接大拳头砸门,一阵乱拳,连门框全部被击飞。
“咚咚”的脚步声一直往大殿推进,殷槿安和九天都没动,满耳都是打杀声、惨叫声、门窗破坏声。
没用太久,就听见阳盛帝大喊:“槿安,皇儿,快退兵!退兵!朕什么都答应,都答应……”
殷槿安喊了一声:“夏侯衍,可以了。”
虎豹骑的人很快退回,倒是阳盛帝的那些死士,一个个呆愣原地,并没有退回。
殷槿安眯着眼睛观察这些人,他大概猜到,虎豹骑以及阳盛帝的那些死士、暗卫们,虽然都有蛊虫寄生,但是又不一样。
虎豹骑的成员都保留智商,武功,又在竹笛响起,爆发强大的杀伤力。
属于高一级的蛊虫寄生者。
阳盛帝身上受了伤,一只眼乌青,他捂着脸说:“槿安,朕,朕今天受伤了,叫太医治一治,明日早朝,朕在朝会上宣布退位好不好?”
“你也别想着耍什么花招,孤不怕!惹恼了孤,引一道雷,把这宫殿一切都劈了。”
“你放心,朕不食言……”才怪!
殷槿安叫人把顾八荒和王粲都叫来,对他们说:“你们联系宫里的内侍,叫人收拾干净。皇帝陛下要写传位诏书,王粲把关。”
又吩咐顾八荒,带人去把楚相府、崔侍郎府的所有人,不管男女老少,一律下狱。
“你们收拾干净,诏书写好。违抗者,杀无赦。”
大殿里跑出来一些官员,看见殷槿安,跪地哭求饶命,也有人欢迎殿下主持朝政。
哭着诉说江山快不保了,不仅回鹘人打进来,连辽朝的也滞留在西夏抢掠。
殷槿安摇摇手,说:“宫里事务弄好,孤叫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领着九天的手,舅甥俩去原先的府邸。
夏侯衍陪他一起去的。
府邸连他原先在大干的“二爷府”都不如,门口台阶青砖残破,院子的破落可见一斑。
敲门,一个老嬷嬷开的门。
老嬷嬷看上去有五十多岁,花白的头发,一身打着补丁的旧衣,脸上还有一块大伤疤。
看着来人,老嬷嬷狐疑了一瞬间,马上就扑过来哭道:“小主子,你可回来了。”
殷槿安很不习惯与人这样的接触,但是脑子里记得,这个卫嬷嬷,是卫慕留下的,最忠心的老嬷嬷,也是抚养萧槿安长大的老嬷嬷。
殷槿安拍拍她的后背,安抚道:“卫嬷嬷,孤回来了。”
卫嬷嬷抬起脸,又惊又喜,小主子不傻了!!
“你的脸?”卫嬷嬷心说,小主子不傻了,不会毁容了吧?
“孤没事!”
卫嬷嬷又哭,哭着哭着看见殷槿安领着的九天,老人家就想的多了:“这个孩子是主子的?”
殷槿安哭笑不得,说:“卫嬷嬷,孤才出去不到一年,能生出来这么大的孩子?”
“啊,是啊,老奴胡涂了。”
“这是孤的外甥,以后待她同我一样。”
夏侯衍笑着说:“卫嬷嬷,您让主子先进去吧?”
“啊,好好好。”
一行人进了院子,院子面积不小,就是太破了,也没什么景色,狂人楚跟着一起来的,忍不住撇嘴道:“什么皇子府,小地主的院子都比这强。”
狂人楚自来熟地在院子里开始逛,卫嬷嬷皱着眉头道:“你怎么在别人家里乱闯?”
殷槿安说:“没事,叫他看吧,反正府里也没有值钱的东西。”
狂人楚瞎转一会儿,忽然兴奋地大叫起来:“哇,大皇子殿下,你的私牢也太牛x了。”
第502章
狂人楚一句话,一下子把欢乐的气氛破坏到零。
卫嬷嬷全身颤抖,夏侯衍也双手发颤。
今天是十五,正月十五。
今天没下雪。
今天是晴天。
晚上,可能,也许,圆月会出现!!
他们打到京城,一路所向披靡,心里欢乐,都忘了,今天是月圆之夜。
如果今日他又发狂了,那么不要说阳盛帝,就是文武百官,全国百姓也都不允许殷槿安登基。
毕竟,谁也不允许一个“怪物”做皇帝。
殷槿安不太在意,对夏侯衍说:“孤去看看。”
九天拉着他的手:“二舅,我也看看?”
“九天不害怕?”
“如果可怕,我就出来。”
夏侯衍阻拦住,卫嬷嬷也难过地说:“主子,还是不要看了吧?”
“无妨,孤去看看。”看他们的样子,这个地牢应不是关别人的,而是关原身的。
每个月圆之夜关他的地方。
三道铁门,三十多台阶下去,巨大的水牢中央是一根一搂粗的玄铁柱子,地牢四周有六根同样的柱子,粗大的铁链上有臂环,颈环,连着这七根柱子,地面也是粗大的铁环。
这要是被锁住,一辈子也逃不掉吧?
殷槿安看着这个超级豪华的地牢,在地下很深的地方,那么粗的铁链,那么结实的地牢,是为他专门打造的。
“他”的杀伤力那么大?
他站在大铁柱下,伸手摸摸柱子和铁链,心里不由得就升腾起悲哀。
这里锁着一个孩童,不幸的一生。
他要杀了阳盛帝,杀了楚菡华,楚家,崔家,一个都不留。
九天早就想到这是关押二舅的地方,她忍不住哇哇地哭起来,抱着殷槿安的脖子哭。
狂人楚急忙哄九天:“师父,你别害怕,这是关最厉害的人的地方,我若能关在这里我就高兴死了,说明我很厉害。”
可惜我连关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殷槿安笑着说:“九天害怕,我们出去吧。”
到了外面,殷槿安拿了一沓银票给卫嬷嬷,叫她出去买菜买米买一些新衣。
他懒得骂楚后和阳盛帝,这些年来,他们一直缺衣少食,楚后一直怕他们钱多会去请神医,他们连看病的银子也没有。
殷槿安问下来,整个府里,除了卫嬷嬷,原先卫慕留下的大丫鬟,死的死,失踪的失踪,除了卫嬷嬷,院里就剩下夏侯衍这些护卫。
“孤的疯病到底是怎么回事?”
前身的记忆,殷槿安现在只有四岁前的,但是四岁前人太小,又记得不是很清楚。
卫嬷嬷哭着说:“老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皇后娘娘去世后,主子先被赶到冷宫里,后来陛下造了那个地牢,殿下就被关到这个院子。”
“孤在冷宫待了多久?”
“两年。”
两年,足够下毒了。
殷槿安打回京城,京城中权贵、世家,消息灵通的已经上门示好。
“主子,淳于世家送来白银十五万两,顶级毛皮五百张,白米五千石,杀好的猪五头。”
“马家送来白银十五万两,东珠三斛,白米五千石,鸡鸭鹅各三百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