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中毒了,郎中说是千机和尸脑魍两种毒药组成的混合毒。九天受苦了。”
手在颤抖,心还在揪着。
九天摸摸自己的小脑袋,懊恼地说:“师父没有教我毒医,只教了画符和念咒,我不懂毒也不会医。”
殷槿安说:“九天已经很优秀了,就算修道,大多人不会画符,不会念咒,即便会画会念也没那么灵验。”
“那我的毒是怎么解的?”
“军中翟郎中解的,不过没解完,我已经叫人去请狂人楚,他来了,再给你清除干净。”
医者不自医,何况九天只会治疗邪病,这种下毒的事她处理不了。
赵嵩没有立即走,他说再观察观察病情,以防止有反复。
赵乔乔也就留了下来。
早饭,赵乔乔亲自下厨,熬了山药粳米粥,还做了各种精致的点心。
赵乔乔亲自端到殷槿安的院子,杨涵风挡住了她的步子,把饭食端进去。
“粥比较软糯,给龙骧公主吃,比较好克化,其他的是给陛下做的。”
赵乔乔笑着说,“许久没做了,不知道合不合陛下的口味?”
杨涵风是个面瘫脸,看着赵乔乔做的满满一大桌早餐,说:“我会交给陛下的,谢谢赵大小姐。”
赵乔乔看他挡住,站在门口张望了一会儿,杨涵风又出来了。
端了一柄玉如意,说:“这是陛下赏赵大小姐的,陛下说赵大小姐才给公主取了心头血,劳苦功高,好好养伤,不必御前伺候。”
赵乔乔捂住胸口,道了谢,拿着玉如意,欢喜地回去了。
只是她走后,杨涵风把那一桌子早餐端出去,悉数倒在泔水桶里。
第516章
殷槿安没有去追顾八荒,这几天都陪着九天在长金城里。
府衙的许多设施因为辽军主将居住,并没有破坏,尽管里面的花坛都无人打理,有些野蛮生长的意思,但是正合殷槿安意。
他背着九天,问她:“你喜欢这些花儿吗?”
“喜欢,长得多好看呀。”九天说,“二舅,我自己下来走吧?”
“二舅背着你,不要累得犯病了。”
舅甥俩在小花园里沿着湖边走,湖边湿滑,野草乱长,九天说:“舅舅,里面有小鱼,我想抓鱼。”
殷槿安说:“你在岸边坐着,二舅小时候最会抓鱼了,二舅抓给你看。”
杨涵风眼睛暗戳戳瞅了殷槿安一眼,陛下小时候很会抓鱼吗?我怎么不知道?
九天坐在池塘边大石头上,殷槿安把鞋子脱了,就要下湖。
杨涵风急忙拉住他,说道:“陛下,奴才去抓,您在岸边等着。”
殷槿安不同意,他们又不是缺鱼吃,是九天喜欢看二舅抓鱼,她看的是快乐,不是吃鱼。
不过,殷槿安站在湖边看了看,这湖里也好久没人打理了,鱼都成了野鱼了,不好抓,他决定干一票大的。
这片湖水来自外面一条河,是一个月牙儿状的湖,有好几处像野生池塘一样的池子。
他寻摸了一个看着鱼在打旋的池子,这里与隔壁的池子之间是一条羊肠小道,就是它了!
对杨涵风说:“你去拿两个盆,我们把这个池塘里的水撇出去。”
杨涵风大概知道他的意思了,跑去拿了两个铜盆。
殷槿安把九天放在自己身边不远处的岸上,把鞋子脱下来放在她身边,说:“你帮舅舅看着鞋子,别叫人偷了。我下去给你撇鱼,你看着吧,舅舅很厉害的。”
九天笑嘻嘻地说:“好呀,舅舅加油。”
殷槿安和杨涵风,把衣摆掖在腰间,两人拿铜盆使劲地把池塘里的水往小道另一边的池塘里撇。
“哗”
“哗”
杨涵风这段时间吃得饱,心里高兴,本来就是练武的,撇水撇得可来劲了。
殷槿安在另一边也不示弱,两人一盆接一盆地撇水。
虎豹骑的人看见了,哪里叫殷槿安撇水,但是拦不住,殷槿安不听。
九天在岸边,把舅舅的鞋子抱在怀里,高兴地大喊:“二舅加油,二舅加油。”
虎豹骑的人只好拿着盆帮着一起往外撇水,撇得旁边的花园一片汪洋。
一池塘的水,十几个人撇了一个时辰,撇没了。
当水剩下只有一拃深的水时,水底青色的鱼背露出来,大的鱼已经无法直立水中,侧躺的鱼肚上,金色的鱼鳞在阳光下熠熠闪光。
九天高兴坏了,大喊:“二舅,鱼,鱼,鱼……”
殷槿安撇水,两脚泥,裤腿也湿了,额角两缕碎发湿漉漉地滴着汗。
看着水底黑色浊泥里银色、金色的鱼鳞,他也很兴奋,光着脚踩稀泥去捡鱼。
水底的鱼做徒劳挣扎,尾巴啪啪地拍水,溅了一身,他索性不管衣服弄脏不弄脏了,抓鱼!
谁都没想到,小池塘里有这么多的鱼。
十几个人,每人抓了一盆还有不少,最大的有四五斤,小的鲫鱼也有半斤以上。
殷槿安说:“都抓了,给附近的百姓。”
百姓被辽人压制半年,不知饿死了多少人。
眼看着一大盆一大盆的活鱼抓上来,九天跃跃欲试:“二舅,我也想抓鱼。”
殷槿安说:“下面污泥太深,你下来会陷下去,等你病好了,二舅带你抓,好不好?”
鱼抓完了,杨涵风对殷槿安说:“陛下,污泥里有很多泥鳅。”
“抓!”
九天看着他们抓的泥鳅,歪着脑袋看来看去,欢喜得不行,伸手指去戳它们,好玩得不行了。
“舅舅,我能养着它们吗?”
“都养着怕是不行,你挑一只养着吧!”
九天最后挑了一条巴掌大的草鱼,一条泥鳅,一只田螺。殷槿安给她找了一个琉璃瓶。
琉璃瓶放在九天的桌前,九天看着游来游去的小鱼儿和泥鳅,格外快乐。
“舅舅,它们会变成龙吗?”
“会。”
九天嘻嘻地笑着,二舅太厉害了,抓了十几盆鱼,自己吃了鱼汤,还送给老百姓很多。
傍黑的时候,殷槿安带着九天坐在屋顶看星星。
九天对星星的识别比殷槿安强,她看着天空的星星,说:“二舅,你看,北方的那颗帝星黯淡,被旁边的帝星要吞噬了。”
“我不懂,看星星都长得差不多。”
“不一样哒,你看看,那颗,二舅,那颗多亮,光芒大盛。”九天趴他耳朵边说,“二舅,那颗星星是你。”
“哈,我这么亮?”
“嗯,二舅最亮了!”
“你哪一天的生辰?”
“师父说是五月十六日。”
“快要到了!二舅送你一个好玩的礼物怎么样?”
“是什么礼物?”
“先不告诉你。”
……
舅甥俩的聊天,随着夜风,在皎洁的月光下传了好远,在与辽军作战的岁月里,九天的童年,完整又静好。
衙门外附近的一处院子里,赵乔乔在院子里,听到檀染给她禀报九天和殷槿安的行踪,抠着自己的指甲,冷笑道:“陛下竟然光着脚下池塘撇水给她捉鱼,只为她一笑?”
“是。”
“你先回去吧,不要引起他们的怀疑。”
“是。”
檀染走了,翠玉捂着胸口,说:“小姐不要因小失大,陛下再宠她,也就当她是个玩具。毕竟陛下当年被囚禁,连个玩伴都没有。”
“哼,是啊,那天我叫赵嵩试探他,一试就试出来了。”
赵乔乔想到那天赵嵩说的药引子,需要亲人的血,陛下到底不舍得自己的几滴血。
最后,还是用了翠玉的血,因为翠玉是她养的药人。
连几滴血都不舍得流的人,对你的真心能有几分?
顾八荒把辽军全部炸出齐国也不过用了十天不到的时间,而他全部安置好,回到长金城告诉殷槿安时,狂人楚也到了。
从长金城到京城原本殷槿安他们大军单程将近半个月,鉴书日夜不停地赶路,跑死两匹马,用了四天回到京城。
而狂人楚骑马加轻功,只用了三天。
老头儿几天不吃不睡,鬼一样,一溜烟地进了长金城。
守门的只觉得一道黑影一闪而过,一个问另一个:“刚才是不是有一股风?”
另一个说:“你是不是看到眼前闪了一下?”
狂人楚窜进府衙,殷槿安正带九天练功。
九天打坐,殷槿安对着阳光练玄天真经,阳光与湖水,水乳交融,龙吟虎啸。
狂人楚忽然闯入,虎豹骑的人立即刀剑相迎,而两条水龙、火龙一瞬间就朝着狂人楚“嗷”一声杀过去。
“谁呀?”狂人楚大叫,“我来救公主的,别杀我。”
殷槿安听出来是狂人楚,立即把水龙和火龙收回,而出去的势已经把狂人楚打翻在地。
狂人楚“噗~”一口鲜血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