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高大的城墙,有五六丈高,三四丈厚,门口大大的三个字,是那么熟悉——《世安城》,两边一对楹联:芳槿昔年无终日,浮生未歇念世安。
殷槿安一时失了神。
一行人都没说话,世安城是殷槿安的,这件事在殷槿安前世死前,并没有公开。
他死后,谢昭昭便不再人前提起,只是下令在世安城建了忠烈神庙,这里也是最终埋葬他尸骨的地方。
蛮荒之地如今已经不再是蛮荒,这里山水秀丽,处处是良田。城池高大,贸易盛行,尤其是世安城,简直是蛮荒之地的一颗摧残的明珠。
那些络绎不绝的马车,都是来世安城交易的。
这里和东南的百越城,是南部两个大的交易中心,百越城是与其他国家的各种珠宝玉器等物资交易的中心,而世安城更多的是蛮荒之地以及周围几个国家的交易中心,是整个南部,盐、铁、粮食等重物资交易的中心。
谢昭昭一行人进了世安城,早有人去通报了知府。
当知府慌慌张张带着百官大礼迎出城,殷槿安再次震惊。
那知府,不是付英德和梁建国又是谁。
付英德当年与他一般大,是他从禁军营里挖来的人才,帮助他一起打下的世安城。
梁建国是他策反跟随他开通海上丝绸之路的水军将领。
再见他们恍然如梦。
谢昭昭安排他们,帮助他守着世安城,就是她从心底里叫他知道,他们都没有忘记他。
殷槿安笑着说了一句粗话,他这样一个硬汉,硬是被活观音逼着一直眼热。
幸好他戴着面具。
不管戴不戴面具,他都不能认。
谢昭昭对付英德和梁建国淡淡地说了平身,也没客气,说:“请两位爱卿为朕安排寝食,朕要在此小住几日。”
付英德大喜。
安帝驾临,付英德、梁建国陪同晚宴,两人一开始就注意到殷槿安,实在是这个人有说不出的奇怪感。
哪有一天到晚戴面具的?
谢昭昭指着殷槿安说:“这是齐国的傲天帝陛下,尔等见过。”
付英德看着傲天帝的坐相,还有举手投足,总是说不出的熟悉感,心跳如鼓。
酒过三巡,谢昭昭说:“付英德,你把世安城如今的情况如实报来。”
付英德看了殷槿安好几眼,示意了谢昭昭几次:他是齐国的皇帝欸,当他面合适吗?
谢昭昭:“你不用纠结,如实报。”
付英德一项项地报作物产量,报盐田税收,报各类物资交易收益,一切都比当初殷槿安在时翻了百倍不止。
“付大人,回头,你安排一下忠烈神庙,我们一起去看看。”
“是。”
餐后,付英德早准备好马车,众人去了忠烈神庙。
世安城的忠烈神庙,比中州地区的神庙面积大,修建也非常豪华,连地砖都是铺的光滑可鉴的曜石。
庙里也非常干净,五个专职管理人,把这里清扫得干干净净,神像的面容一点灰尘也没有。
众人进庙,殷槿安看着自己的神像,恍恍惚惚,他似乎忘记了自己的模样,原来他是这个样子。
“兄长......”付英德一声哽咽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恍惚。
梁建国沉默点了香,低低地说:“王爷,陛下又来看您了。”
一个又字,付英德瞬间流出眼泪,殷槿安也心疼痛起来。
第533章
尽管殷槿安在场,谢昭昭依旧拈香拜了一拜。旁边的殷修山的神像,她也上了香。
那是殷槿安的父亲,是勋国公,尽管他前世里给殷槿安的温暖并没有期望的那么多,但他保家卫国,值得尊重。
殷槿安燃了香,插在殷修山的神像前香炉里。
站了一会儿,倒也没说什么。
在神庙的院子里和附近走了走,他们去了殷槿安的坟墓。
谢昭昭在他的墓前依旧燃了香烛,还摆了供果。
尽管他回来了,但是在她们心里,原先的那个少年依旧是去了。
在世安城住了三天,殷槿安有时候骑马,有时候走路,把九天扛在肩头。
看着世安城的繁华,看着世安城的百姓,他又去了一趟忠烈神庙。
他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渐渐地远去,有什么东西又匆匆而来。
他是萧槿安,不再是殷槿安。
不管他戴着面具还是摘了面具,他已经不再是殷槿安了。
他、她还有他们,都只能对原先的那个殷槿安缅怀,却不能与眼下的他画上等号。
殷槿安握住酒壶,喝了几大杯,与过去的自己和解,握手,告别。
十日后,他们出了玉龙界,陆非烟早就接到谢昭昭的书信,带着兵马在边境等待。
红毯铺地,鸣锣开道,鞭炮齐鸣,陆非烟倾尽女王帝国之能迎接谢昭昭和殷槿安。
先是抱住谢昭昭一阵好好的问候,笑嘻嘻地说:“安帝,你终于来了,可想死我了。”
“你好像长高了。”
谢昭昭一句话,陆非烟笑得嘎嘎响,“还当我是十二岁的小娃呀?我马上三十岁了。”
她和齐王妃见礼,又受了谢星野和谢星晚的礼,谢昭昭轻声说:“九天也来了。”
陆非烟眼睛一亮,轻声问:“还没相认?”
“没有。”
陆非烟看向小老虎面具道童,一把把九天抱起来:“哎呀呀,师妹,终于见到你了。”
“师姐。”九天小白牙亮闪闪的,“师姐,师父一直夸师姐聪明。”
陆非烟咧开嘴笑起来,安帝是她的好姐妹,安帝的女儿是她的好师妹。
辈分各论各的,不违和。
陆非烟捏捏九天的小脸,说:“师父才不会夸我聪明,他只想我做饭给他吃。”
“嘻嘻嘻,师父说师姐最好了。师姐,你帮我二舅解毒吧?”九天来了,立即把主题就抛出来。
什么接风洗尘都可以免了,快点给我二舅解毒吧。
陆非烟看看谢昭昭,后者双手轻轻摊开。
“哈哈哈,九天,你可真是你二舅的好外甥女。”陆非烟说,“师姐我一定把压箱底的本事都拿出来。”
殷槿安诚恳地说:“请女王陛下出手帮助。”
陆非烟摇摇手:“都是小意思,你是安帝的好兄弟,又是九天的二舅,我一定竭尽所能给你解毒。”
殷槿安有些意外,听陆非烟的意思,她不仅与谢昭昭很熟,还与九天很熟?
果然只有他不是做帝王的料,打仗和吃喝玩乐还行,外交能力太差了。
女王国的国都定在王城,又叫大五哥。
即便是在城池内,也到处都是茂密的树林,寺庙香火繁盛,各个寺庙都供奉着湿婆神。
女王宫与别处的皇宫完全不一样,殿宇并不高大,但是雕刻简直是一绝,那浮雕随处可见,都是贤豆那边佛教里守护东方的神。
齐王妃(周棠棠)带着双胞胎来这里就是想欣赏这里的美景,所以进宫就开始旅游计划。
陆非烟不把他们当外人,都请进皇宫。
大家安定下来,陆非烟叫礼部官员安排宫宴。
她知道他们一行人的目的,所以宫宴后,安定下来,先安排人带齐王妃一家去旅游,接下来就着手给殷槿安解毒。
“陆女帝,狂人楚现在齐国,他确定我体内没有中毒。”殷槿安告诉陆非烟,他小时候在皇宫里被楚后下的毒,余毒都被清理了。
陆非烟检查后,殷槿安体内确实无毒。
她早就传承女帝蛊术,可是也没在殷槿安体内发现蛊虫痕迹。
也就是说,殷槿安没中毒,也没中蛊。
陆非烟说:“傲天帝,您这边有哪些线索?您仔细全面给我说说,我好知道从哪里下手。”
殷槿安把自己中毒时间,毒发时间,以及感受,九天的处理方法告诉了陆非烟。
陆非烟听到月圆之夜毒发,忽然极其激动,提出一个奇怪的要求:“傲天帝,能不能看一看你的相貌?”
“这和解毒有关吗?”
“若相貌和女王帝国秘辛里记载相同,那么就有直接关系。”
殷槿安无所谓,摘面具而已。
他摘了面具,当陆非烟看了他的相貌,深吸一口气。
立即叫人把一个密函取来,那里有一本古旧的书籍,还有几幅勾勒细致的工笔划。
那里一个女子,相貌与殷槿安七分相似,只是更胜殷槿安眼下的相貌。
那个女子面容清瘦,穿着女王帝国大祭司特有的服装。
“这是我们姜氏一族的老祖宗,姜家人特别擅长养蛊,老祖宗更是其中翘楚,数百年来,无人超越——因为她本身就是蛊。”
陆非烟说别人养蛊,种蛊,甚至踏入红尘争名夺利,而老祖宗闭关十年,把自己练成了蛊。
待她出关,貌美无双。
“她把自己练成了蛊,也变得貌美无双,但是却落下一个毛病,每逢月圆之夜,便失去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