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不服屠氏,没想到屠氏竟然打定主意毁了自己的嫡女。
大房一晚上都在找人,顾少羽也派南星、墨砚等人帮着找。
谢昭昭回到青朴院,就觉得十分难受,天旋地转的。
她在外面一天,热着了,还累着了。
“你先睡一会儿。”顾少羽看她匆匆洗了洗,给她喝了一碗绿豆汤,躺下了。
晚饭时,喊她吃饭,她迷糊着说:“不吃了。”
顾少羽去拉她,这一拉才发现谢昭昭发了高热。
第91章
顾少羽摸着她滚烫的身体,急得要命,赶紧去宫里请来太医。
太医过来时,崔姑姑拉住太医小声说:“你给夫人看脉时摸一摸是不是滑脉?”
太医一听就明白了,这是想着阁老夫人可能怀孕了?
他马上慎重地点头:“您放心,我会小心用药。”
太医诊了脉,又开了药方,满满抓了药,在院子里熬煮。
夜里,谢昭昭已经有些迷糊,顾少羽给她喝药,她只是“唔唔”地应,起来的力气却没有了。
顾少羽急了,拿勺子一点一点地喂,一边喂一边哄。
满满一开始还很着急难过,后来被顾少羽一声接一声的哄孩子似的声音,搞得难受都减弱了许多。
悄悄退下,找来一些石蜜,等顾少羽喂了药,满满要把石蜜塞进她嘴里。
顾少羽拦住了:“别喂了,牙齿会毁掉。”
谢昭昭昏昏沉沉地睡着,顾少羽就坐在旁边看书,守着谢昭昭,满满也在不远处看着。
顾少羽叫满满去睡,满满不肯。
小姐病了,她必须守着。
丑时,谢昭昭出了汗,身上的热就散了很多。
顾少羽拿干布巾子给她拭汗,又扶着她喝了一碗温开水,叫她接着睡觉。
谢昭昭没有完全退热,只是喝了药比原先好了一些,摸着还是很热。
顾少羽心里着急,拿冷水帕子一直敷着。
卯时,他写了一封信,给北尘,叫他去宫里请假,就说自己病了。
北尘神色怪异。
阁老自入仕以来,这是第一次“生病”请假。
他不得不提醒:“阁老,这个理由,有可能引起大反应,说不定陛下还会亲自过来探视。”
毕竟没生病请假过,偶尔请一次假,别人还以为病入膏肓了。
顾少羽沉默一下,关心则乱,还是自己亲自去请假吧。
站起来,对满满说:“你先看着夫人,等会儿再给她喝一剂药。我去点个卯,尽快回来。”
满满说:“奴婢在炉子上炖了豆腐花,您喝一碗再去,这里有奴婢照顾就行了。”
辰时,鲁氏听说谢昭昭累病了,带了一些滋补品过来看望谢昭昭。
谢昭昭早上喝了药,正躺着。
鲁氏握住她的手,红着眼圈说:“弟妹,昨儿你救了嬛嬛一命,也救了我一命,你就是活观音,一定吉人天相。”
谢昭昭迷迷糊糊地笑着说:“二嫂,你说这么外道的话做什么?嬛嬛喊我一声三婶,咳咳咳……”
咳得不行。
满满赶紧给她拍拍后背,对鲁氏说:“二夫人,夫人如今抱恙,您先回去等着,夫人病好了一定告诉您一声,好不好?”
鲁氏当然明白,病人哪里有那么多精力闲扯?
她离开谢昭昭的卧室,出来帮着满满熬药。
“长姐怎么样了?听闻长姐病了?”
谢湘湘带着丫鬟春玲来到青朴院,春玲手里抱着一个匣子。
她把匣子交给满满,说:“世子从江南得到一些极品石蛙,最是清热解毒,做给长姐吃了吧!”
极品石蛙难得,满满接了石蛙,向谢湘湘道谢,给她搬了锦凳,叫她坐下。
在谢昭昭的床前说了一会儿病,谢湘湘似乎无意地说:“昨儿我遇见玉容公主了,她说中秋要在换景苑举行赏月会,专程邀请了顾阁老去试试新建的一艘画舫。”
谢昭昭本来温和恬淡的笑脸,忽然失去了笑容,说:“世子夫人,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玉容公主,大名周丹丹,太子一母同胞的妹妹。
她的容貌大部分随了皇后魏英姿,姿容平平,但有副极其傲人的身材。
那胸前的两团,都不能称之为团,应该叫“堆”,偏偏她还屁股巨大。
要论前凸后翘,再没有人能胜过她。
她的封号叫玉容,但是老百姓私下叫她肉蛋公主。
不止是胖的问题!
这个人,名誉全无。
最早期,她看中的驸马人选是惠帝十五年科考探花郎,她一眼看中了他,非他不嫁。
只是探花郎婉拒了,说自己有婚约在身,玉容公主找到探花郎的父母,逼迫对方退亲。
探花郎父母迫于压力,向女方提出退婚,没料想那女子刚烈,服毒自尽。
探花郎痛哭一场,一条绳子挂树上,上吊,也跟着女子走了。
玉容公主气坏了,报复人家父母兄弟,强取豪夺,把探花郎的准岳丈一家全部逼得上吊跳井。
从那以后,玉容公主便名声坏掉。
没人肯做她的驸马,她也不再想找了,却学她的姑姑夕颜公主,养一府的面首。
对于特别心仪的,每一个面首她专门为他造一座画舫。
如今听到谢湘湘说玉容公主打顾少羽的主意,谢昭昭明显气狠了,咳咳咳的咳嗽不停。
谢湘湘听到“世子夫人”四字便知道谢昭昭恼了,讪讪地说:“你别生气,我就昨儿去她那边玩,好像听到这么一句,也不一定准。”
“你回去吧,我有些乏。”
“长姐,别生气,我以后不乱说了。那个石蛙你炖了吃,与饭菜一起吃就好。”谢湘湘脸上带了愧色说。
“好,你有心了。”
姐妹之间还是留了最后的体面。
谢湘湘走后,满满送她到大门口。
谢湘湘笑着叮嘱她说:“长姐的病来势汹汹,这些石蛙质量很好,你仔细炖了给长姐吃。也不要省,就当饭菜吃,没了,我叫世子从江南再带一些回来。”
满满感激地说:“谢谢世子夫人。”
谢昭昭昏昏沉沉躺到午时,顾少羽回来了。
先洗手净面,才来了她的床边,掀开帷幔,摸摸她的手,摸摸她的头。
“还是很热。”顾少羽皱眉道,“药吃了没有?”
谢昭昭咳嗽着说:“吃了。不要着急,反正也就三两天的事。”
顾少羽急忙拍着她的后背,说:“我已经告诉北尘,探病的人都拒之门外。”
病人最需要休息,探病还要陪着说话,反而加重病情。
谢昭昭想着谢湘湘说玉容公主邀请顾少羽上画舫的事,心里不舒服,恰在病中,就有点耍小性儿。
“你与玉容公主很熟?”
“我考中状元那一年,皇后向陛下提过,说要将玉容公主指婚给我。”
第92章
顾少羽只想着永不隐瞒谢昭昭,有话摊开在桌面讲,却忘记了女子最是口是心非。
他这样的“坦诚”果然叫谢昭昭小性子起来了。
“你那么多年没有娶妻,是不是玉容公主给你搅黄了?如果不是她搅和你是不是早就妻妾成群了?”
顾少羽听着话里浓浓的酸气,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说:“想什么呢?我若想娶妻,一个玉容公主算什么?能挡得住我?”
“我之所以拖到现在,是很小的时候我便见过元济活佛,他说我在28岁这年有一场大劫难,躲过去,便一生顺遂,躲不过去便没有了未来。”
如此便不愿拖累一个无辜女子替他守寡。
因为不想娶妻生子之事,他也没有看过任何女人。
直到上巳节那日,他又遇见了元济活佛。
那天活佛在水边用冷水洗脚,嘀嘀咕咕地说可以获得福气。
顾少羽立即下车,问道:“活佛还记得我吗?”
元济看也不看他,说你是谁啊?
他便说了自己是谁,还有28岁劫难的事。
元济摇头,说他说过的话多了去了,不记得了。
顾少羽简直三百六十度白眼,活佛竟然不记得说过的话!
他不信。
“我洗脚你竟然偷看?!”元济耍活宝,踢踏着旧鞋子就走,忽然像被谁踩了尾巴,叫了一声,“那个,你,明天去谢府吧,有一场机缘。”
说完就跑了,顾少羽追了好一会子也没追上。
他和陛下在护国寺上香,遇见了谢昭昭在祈福。
方丈叹息道:“每年生辰、节日,谢大小姐都在这里祈福度过。这孩子,孝心感天动地。”
他没有看见她的模样,心里生了好感。
活佛说的缘分会不会是谢大小姐呢?
次日便找了个由头去了谢府,然后在园子里遇见了谢昭昭。
“昭昭,那天第一眼看见你,我忽然觉得缘分到了,你就是我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