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越捏住她下巴,将这张漂亮的脸抬起:“岳丈出事那天,我去永定侯府找你,你身上有股沉香气,手上拿着一杯香饮;前日,你从寺里回来,说是给我请平安符,身上却还是一股沉香气。”
他眯起眼眸,嗓音冷涩:“你是戚家妇,冠我戚越的姓,睡在我身下,名在我族谱,你我姻缘也是帝王亲赐。你却背着我去见旧情,在我昨夜询问你时对我说谎。”
“钟嘉柔,你把我置于何地?”
————————
第69章
钟嘉柔忽然落泪了,看着他流下眼泪。
戚越的指节在她下巴印出指甲的弯月印子,他眼眸已猩红,明明心脏早已被她撕得七零八碎,该是他哭才对。
他依旧声色平稳:“嫁给我这么久,你拒绝和我圆房,你不爱和我做夫妻之事,都是因为心里有他,是不是?”
一张娇靥在他指中摇晃,她想从他钳制中挣脱。
她似乎也很难受,脸色苍白,蹙着黛眉,喘息着道:“我心口疼,我头疼,你先把我松开。”
戚越冷漠松开手。
明明此刻已经恼她了,好像还恨她了,却还是在这张脸求饶时会下意识怜惜。
他健硕身躯漠然立于原地,紧攥拳头让指甲嵌进肉里,心口的疼才能好受一点。
钟嘉柔扶着桌案,捂着额头,她缓了会儿才抬头凝望他:“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我……我真的只是控制不住,对不起……”她流下眼泪来。
戚越喉结滑动,嗓音都已痛涩,却只作继续冷静问:“我们成婚的前夜,他回京的那夜,马车上的女子是你,是不是?”
钟嘉柔不忍看他,依旧只以泪回他。
戚越冷声质问:“是不是?”
她泪光楚楚:“是,对不起。”
“你已和我定亲,却在成婚前夜私会情郎,还坐到我的车中。”戚越干涩发笑,“钟嘉柔,你没有把我放在眼里一点吗?”
他捏住她下巴,强逼她看他:“你娇贵,善良,漂亮,不爱和我同房,我以为你只是不适应,忍着小半年不碰你,是不是每次和我在一块你想的都是你的旧情?”
“不是。”钟嘉柔摇着头,泪如雨下,“我真的不是,我只是一开始接受不了你,我没有想过他,我努力放下他了……”
“努力放下?”戚越冷漠厉喝,“那今日见到的是鬼啊?你是去上坟?”
“你说话好难听……”
“呵,我是没文墨,没家世,也无天家倚仗,不是天之骄子。”戚越眼眸猩红,烛光隐在眼底,似莹泪,他却依旧强作冷漠道,“你一直都觉得我配不上你,是吗?”
钟嘉柔摇着头,盈盈泪眼也望着他。
戚越沉声问:“和他见过多少次?”
“没有,只是偶遇,只是两次……”
“两次都沾上他的沉香?”戚越涩笑,嗓音冷漠,“那今日算什么,很想他?”他说起她方才和陈以彤说的心里话,说出这句,他自己都觉得可笑,觉得痛涩。
钟嘉柔流下眼泪,她的眼眶也红红的,瞧着似比他还要难过几分。
如果是从前,他一定会将她拉到怀里,耐心哄着这么乖的宝贝,可现在是她把他的心剖出来踩在地上。
“在寺中和他说了什么?告诉我。”
钟嘉柔红着眼眶,没有开口。
“告诉我!”戚越嗓音冷鸷,“钟嘉柔,别逼我强。暴你。”
钟嘉柔脸色一白,眼泪落得更多。
他怎么能同她说出这种话?
今日她只是担心霍云昭,担心他的药浴有多疼。她只是单纯见他一面,去了寺中后她也的确没有触碰过他,霍云昭也始终礼貌克制,即便她哽咽说出那句“我很担心你”,他也克制着眸中情绪,没有任何肢体的逾越。
她不知道如何让戚越相信她同霍云昭是清白的,她只是还放不下他。
“我没有同他说什么,他的嗓子因我而废,又为了给父亲报仇和三殿下斗。他为我做的让我自愧,让我难受。”
心上又似有小虫子爬过、咬过,钟嘉柔捂住心口疼得急喘,她满脑子都是今日霍云昭担忧的双眼,他明明很想触碰她,却怕她会为难而收回手,他知道她是戚越的妻子,如今他们不可能了。
对,她是戚越的妻子。
钟嘉柔忽然有些茫然,视线透过一片眼泪凝望眼前的男子。
往日恣意不羁的少年剑眉紧皱,眼眶猩红,眼尾似有泪般。
她茫然僵怔,忆起她前一日明明还在为他求平安符,求佛主保佑他们夫妻同好百年。明明他去西境的这半个月她每天都在担心他,为何会觉得这些都遥远得像是发生在数年前了一样?
钟嘉柔闭上眼,泪水滑过脸颊。
她眼前竟全都是霍云昭的身影。
原来年少十一年的相识真的这般难忘,未履行的落雪日请婚约都刻在骨髓里,刻在心脏里,让她即便成为戚家妇也无法舍下。
钟嘉柔不知她此刻的模样。
她紧闭的脸颊划过两行泪,睫毛上的泪珠像漂亮的珍珠,她的唇角轻轻漾着笑,她的痛苦和甜全都刺痛了戚越双眸。
他捏住她脸颊。
她被迫睁开眼,双唇在嘟在这只掌下。
戚越俯身紧望她:“这么嫌我,看都不看我?他为你做的让你自愧,那我呢?”
“钟嘉柔,老子是你男人,是你丈夫,日夜把你亲爽、把你操哭的是我!为你安危为你荣华拼搏的也是我。你却在我的府上说’他一直都在你心里‘。在我的身前想别人,我是死了吗?”
钟嘉柔摇着头。
戚越已将她扔进床帐,娇滴滴的身子在床中滚了半圈,金钗都被甩落,青丝凌乱遮住半边脸,她正想爬起来,戚越已从后掌住她细腰,毫无前奏地闯入。
“啊,呜呜,不要……”美目睁大,钟嘉柔哭叫着,“郎君不要,你不能这样对我……”
戚越捏住她下巴强迫她扭过头:“怎么不能?只许你让我痛,不许我让你痛?”
钟嘉柔哭着:“不可以!”
娇弱的身子摇颤着,她的哭,她的求听来都那么可怜。
戚越把所有恶质全都给她,她跪爬着躲,他从后攥紧她手腕。
“记住是谁给你的疼。”
低沉的嗓音无比冷漠,他抽身退离,却是冷戾提起她,让她面朝他而跪,捏开她双唇。
两瓣唇娇嫩、红艳,唇角挂着泪滴。
他早就想过用这张嘴。
戚越眼底染泪,却冷戾地按住她纤长后颈,逼她吃下。
钟嘉柔也意识到他想做什么,拼命地摇头挣扎,踉跄后倒,直朝床栏磕去。
戚越明明是恨她的,手却下意识将她接住。
他的恨还没有形成,肢体已做下决定。
钟嘉柔仰在他臂弯里,美目惊惶,红唇颤抖,看他的眼神害怕极了。
今夜,钟嘉柔才将戚越看透。
她才见识到他的狠厉。
她跪过金銮殿,面见过帝王,可是戚越一身威压冷酷却比帝王还要可怖。他周身不近人情,眸底极寒,年轻英俊的面目却胜天家权威。
钟嘉柔的头又疼了。
她想起她前几日还同这个男人夫妻和睦,在这张床帐中舒服得咬住他雄壮的肩头,他还笑着哄她不用羞,他喜欢。
这是前几日的事,怎么已像过了几年一样遥远。
她扶住额头,疼得蹙起黛眉。
戚越眼眶红了,酸涩的滚烫全都溢满双眸,他却冷漠地将这滚烫逼回,声音也冷。
“我在西州护你父亲,奔波千里,而你在我的府里听高墙外旧情的箫声。”
“钟嘉柔,你不在乎我么?”
就一点也不在乎么?
戚越松开她,起身系着衣带行出房门。
“郎君?”
屋中寂静了良久,钟嘉柔从头疼里醒来,房中早已无人了。她茫然垂眸,白皙春光倾露,她衣裳松松垮垮挂在手臂,忙拉好衣襟。身下还很疼,方才所有记忆也都闯入脑中,她委屈又难过,心上酸涩地疼。
她是不应该去见霍云昭,可戚越这样对她,他从前的好都是假的吗?
明明她脑中全都是戚越,可又莫名会想起霍云昭。
今日寺中她闻着霍云昭身上沉香,才觉得心中牵绊得以安抚,身体里密密麻麻的疼才平息。
她很想他,控制不住地想他。
钟嘉柔埋进软枕中,不知道要怎么办,如今之事早已脱离她预想,她本以为她真的可以放下霍云昭,同戚越这般过完余生。
她原以为游游湖,看看皮影戏,每日忙着府上的内务家事,等十九岁再为戚越绵延子嗣,而后余生便这般宁和地过下去。
她原以为她可以。
闭上眼睛,泪水滚出眼角,霍云昭又在脑中对她温和地笑。
钟嘉柔深吸着气,努力不去想霍云昭,可这枕中全是戚越身上冷冽的竹香。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