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越并未回她,将她放到了龙榻上。
他挺拔身姿立在床前,微眯眼眸,居高临下睨她。
钟嘉柔每次都有些怵他这样的眼神,他本就高大,如此俯视让她生出一种难逃的滋味。
钟嘉柔扯过衾被盖住身子,滑滑的缎面覆在肌肤上,才觉自己将这龙床也打湿了。
戚越在解襟扣,慢条斯理,不疾不徐,直到龙纹紫袍被他扔到地毯上,他雄壮宽肩也罩下来。
“医案上写你近日有些想要?”
钟嘉柔瞪圆杏眼,红唇翕动。
医案还能这么写吗?
女医害她?
戚越大掌托住她脸颊:“我让人每日送你医案过来,我自己猜的。”
钟嘉柔眼睫颤动:“我没有……”
“是也没关系。”戚越眸色极深,他薄唇微抿,有些欲言又止,但只笑,“宝儿脸颊似乎比我走时白了些。”
钟嘉柔的肌肤是有些变化,这身孕未让她变丑,反倒让肌肤比从前还莹白水润些,她自己批阅奏折时无意磕到,手腕上便轻易留下痕迹,比从前还要细腻敏感。
她刚想张唇说她不用,戚越薄唇已吻下来。
他唇凉凉的,贴来时很软,舌尖扫过她上颚,让她脊骨都软麻了。
初秋的夜仍很闷热,这龙床打湿的衾被裹在身上也只觉得沁凉,这一抹单薄的沁凉却根本舒解不了钟嘉柔身体的热。
她睨着戚越松散衣襟下喷鼓的胸肌,轻轻咽下她嗓子里的渴。
戚越顺着她视线垂眸,失笑:“想握么?”
钟嘉柔脸红摇头。
戚越挑眉:“我怎么不信,你素日喜爱枕它入睡。”
钟嘉柔:“……我只是觉得枕着好入睡。”
戚越一瞬不瞬看她,他的淡定,他收纳她颤栗时肆无忌惮的笑,都让钟嘉柔觉得她这郎君愈发凌厉了。
戚越吻了她。
吻她的双唇,吻她颈项,吻她已隆起的小腹。
“孩儿近日可闹腾?”
“她很乖的,不爱闹腾。”
戚越掌住她腿,埋下头去。
钟嘉柔睫羽轻颤,呼吸随着他舌尖急促地起伏。
她的眼里是戚越雄壮宽阔的肩膀,宫灯的影子都在她眼底叠成无数个。
钟嘉柔不知,这一刻戚越等了很久。
因为钟济岳离世,戚越未再碰钟嘉柔,虽然祖父不希望钟家人伤心难过,但戚越料着钟嘉柔若明白该是会替祖父守孝,遂才一直忍着。
这几日在外剿叛,女医请脉的医案传到他军营,女医很委婉地说她如今受孕期影响,看脉象应该是在强忍。
戚越未再顾及这些了,他怎忍心让这么乖的小妻子难受。
掌下白嫩的腿打着颤,钟嘉柔全弄到了他脸上。戚越起身捏住她想躲的娇靥,一张脸美如桃花春雨。戚越勾起薄唇,捏过她脸颊吻她。
钟嘉柔却躲开,美目慌张,看着很是介意他挺拔鼻梁上滚落的水珠。
戚越挑眉:“躲什么?”
“你别亲我……”
“翻脸不认人,这不是你的?”
一张白皙娇靥红透了,哪有半分金銮殿上清冷持重的样子。
戚越微眯眼眸,拉过她手。
她的手指白得跟玉似的,也只是在握御笔朱批时才显了那么几分威仪。
戚越握着这只手,沾上脸颊上她给的,落到他壁垒分明的胸膛,一笔一划写下她的名字。
钟嘉柔要崩溃了。
她的眼里是戚越肌理喷鼓的胸膛,宫灯照出一片水光折亮的名字,她的名字。
他把嘉柔两个字写在了他胸膛,却烙在了她心房里。
戚越俯下身,肆无忌惮吻她。
戚越只在梦里这样对待过他的小妻子,那时不知她会真的主动闯进他的梦,如今时隔了这么久。
她玉面红透,湿漉漉的美目染了春雨,红唇里微颤的嗓音都那么娇。时隔已久,戚越把全部想念都给她,他虽收了力,却也有些难控,钟嘉柔还是忍不住哭了。
戚越眯起双眸,宽肩将小小的妻子罩在自己的领地:“哭什么啊?老子这么温柔。”
钟嘉柔害怕地眨着睫毛。
戚越手指梳开她散乱的乌发:“好了,好了,没事了。”
戚越:“为什么夜半也让邵秉舟守宫门?”
钟嘉柔眼里有几分疑惑,红唇里仍吐纳着未平息的气喘。
戚越眯起眼眸问:“他来过你宫殿么?”
“你不在宫里,不是你自己交代邵将军带兵守宫门么。”
“嗯,是我。”戚越道,“他来没来过御前?”
“来过啊,来禀报一些进出名录。”
戚越眼眸沉下。
他不言语,薄唇紧抿,浑身散着危险的气息。
钟嘉柔的嗓音还有些哭过的鼻音,似乎被他折腾得累了,并未再答他的问题。
她自然不知他是吃醋。
本也是他自己不放心钟嘉柔,点了邵秉舟守卫她。如今却在夜半归来时仍看见城楼上那高大威猛的身影,才又气又憋屈。
藏起心中气闷,戚越横抱钟嘉柔去清池清洗。
回到殿中,宫人已整理好龙榻。戚越将钟嘉柔放回榻中,她瞧着他寝衣敞露的胸膛,鼻尖还有些泛红。
她的手指缓缓抚上。
戚越失笑,她霎时便缩回了手。
戚越有些不悦:“放过来。”
钟嘉柔才没理他,背过身去。
戚越将她掰扯过来:“不是喜欢枕着么,过来。”
“我不是……”钟嘉柔又红了脸。
戚越认真道:“嘉柔,我是你男人,老子的胸膛你想埋就埋,别觉得害羞。”
戚越揽过她小小一颗脑袋,强把自己送到她小脸上。
被埋住的钟嘉柔眨着眼,她真的很羞赧,她也不是故意的,她明明不馋,这不过是他的胸膛罢了。
她也不知从前怎么没有留意这些,明明她的郎君英姿健硕,鼓鼓的胸膛埋着很舒服。
钟嘉柔弯起红唇,手懒懒搭在戚越胸膛。
殿中灯光明媚,她的视线越过他青筋蔓延的手臂望向妆台上那两个泥人。
灯影昏黄,小小的泥人安静站成一对,像站在一片花好月圆中。
戚越也顺着她视线睨了眼,是上元节灯会上她猜谜赢来的那对小人儿。
“喜欢这些小东西?我再给你做一堆。”
“它们不一样。”
“有何不一样?”
“它们像你。”
戚越失笑。
“嘉柔,睡吧。”他亲吻她额头低沉说道。
……
钟嘉柔陷入了睡梦里。
梦里春光明媚,锣鼓喧天,喜乐从她的闺房响彻到宾朋满座的阳平侯府。
那一日春光暖,她透过大红的盖头看见马背上的新郎一袭喜服,在春光骄阳下红得夺目。
无边春色里,她嫁与他,似嫁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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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
第105章
忙于朝政的第三个月,承平帝之前吞并的三家钱庄彻底归入户部,成为官家钱庄。钟嘉柔看着户部的奏折,对她那好友有些心虚。虽说齐鄞仍能获利,但如今只算给天家钱庄管事,对好友,她竟有几分以权谋私之感。
这些奏折都是戚越在处理,他未要她插手。
现下翻到,钟嘉柔便给齐鄞去了封信,她想弥补些齐鄞的损失,多了些询问。
齐鄞隔了两日便给她回了信,说他在京南郡忙些生意,过清闲日子。
瞧着齐鄞在信中喊她许弟,钟嘉柔抿起红唇,她如今这身份恐怕以后都难交上好友了,若能与齐鄞维系笔友的关系也不错。
钟嘉柔伏案写信,殿外传来宫娥请安的声音,唤着“殿下”。
钟嘉柔抬眼见戚越进来,不动声色取过一本奏折压住信纸。
戚越坐到龙椅上:“不是困了,还看什么奏折。”
他要拿走压在信纸上面的奏折,钟嘉柔忙按住:“我自己来。郎君入殿都不通报一声。”
戚越微眯眼眸,有些不悦。
钟嘉柔解释:“我是怕见你过来我太喜悦,御笔批错了字。”
不过是她心虚罢了。
戚越对男子心眼那么小,她可不想给自己惹祸。
戚越抿笑,随手拿起这份奏折。
泛黄的信纸顷刻露出,钟嘉柔忙以宽袖遮住。
她神态自然:“我在给阿宛写信。”
戚越微顿,睨了那信纸一角,移开视线垂眸看奏折:“字迹似乎和你的不一样。”
“嗯,手有点酸。”
戚越只批着奏折,未再同她讲话。
钟嘉柔拿起信回了寝宫写完。
维系朋友的友谊真跟做贼一样。
只是齐鄞这次回的信似乎有些奇怪,他在信中问她“许弟结交我以来,可觉我俊否?我为人如何?”
钟嘉柔明白了。
齐鄞该是同他妻子有了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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