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下只有他们二人。
戚越道:“原来你跳舞穿的衣裳这么好看。”
钟嘉柔没有抬眼,却知道戚越在看她。
剑眉下那双深目幽暗灼烈,她知道他贪恋她的皮囊。
钟嘉柔不喜欢他以往德行,但今夜只觉得不该再如此下去。
也许她可以试着去想戚越的好,毕竟他在外在内都愿维护她。多想一些他的好,她接受起来就不会那么难受了吧。
钟嘉柔道:“你想看什么舞?”
“我没看过你跳舞,你跳你自己喜欢的。”戚越低沉回她。
钟嘉柔便跳了一曲《天宫》。
静谧庭中一地蟾光,月下佳人莲步轻盈,宛如踏波而来,她旋身优雅翩然,玉袖生风,灵动轻盈的舞姿美如仙鹤。
戚越坐在桃树下的扶手椅中,夜空是蓝调的暮色,星月生辉。
钟嘉柔在认真起舞,为他而舞。她纤臂极柔地伸展,细腰如嫩柳扶风,旋转间玉袖轻盈,从莹白如玉的肩头滑到柔若无骨的腕间。她美眸清冷,浑身美态宛如不容亵渎的神女。
可她越是站在云端,他却越是想把神女拉下云端,修葺高墙,囚她羽翅。
戚越眯起眼眸,喉结轻滚,骨节凌厉的手指端起案边茶盏,以冷茶驱散骨髓中的灼热。
他半眯眼眸,睨着这片至美的月光,舞还在继续,但舞动的佳人已被他扯到臂弯。
细腰倒在他铁臂中,突然的打断让钟嘉柔气息一喘,微阖的红唇染了桃色口脂,格外的艳。
戚越指腹摩过她唇瓣,一下一下。
钟嘉柔的颤栗也一次一次,却并未如从前那般呵斥他。
戚越:“贵女都学跳舞么?”
“不是。”
“那你为何跳得这般好?”
“多年勤练。”
“为什么学跳舞?”戚越想等钟嘉柔说个好听的答案,比如是想跳给未来的夫君看。
但钟嘉柔在他臂弯里睨着天边月色,杏眼里一片清澈月光:“小时候在花园里看见蝴蝶飞舞,很美,就想像蝴蝶一样好看。”
她说:“但是后来发现蝴蝶明明那么美,却飞不出那片花园,飞不出高墙。”
戚越倒是没想过钟嘉柔会同他说这番心里话。
他把她横抱起来,往卧房行去,告诉她:“这有什么要紧的,以后我带你飞出高墙。”
“我不会以内院高墙囚你。”
话音刚落,钟嘉柔后背倒在了柔软的床榻上。
戚越喉结轻滚:“今晚行了么?”
钟嘉柔仍还会害怕,眼睫轻颤。
戚越这次却未退步,摩挲着她唇瓣道:“试一下,疼了告诉我,我停下来。”
钟嘉柔强忍着身体里的颤栗,无声妥协。
戚越摘了她发髻金钗,捏住她下巴吻了她双唇。
他薄唇带着夜风的凉,轻触在她唇上,灵活的舌一点点描绘着她唇瓣。钟嘉柔浑身生起密密麻麻的痒意,他却并不像从前那般强横,以唇慢慢触着她双唇,直到她微微喘息,张唇的片刻才吻进她口腔。钟嘉柔压抑着这股不适,戚越的吻终于如他往常般肆意凶戾起来。钟嘉柔被迫颤颤呜咽,直到一股疼唤醒了她,她哭喘着将他推开。
戚越气息微促,眼眸幽暗,被迫停下。
他睨着钟嘉柔许久,看她白净的娇靥因为亲吻涨红,看她纤细合宜的黛眉因为疼痛紧蹙,那眼底潋滟的水光化成泪光,滑出眼角。
戚越强忍许久,以练功时的气息调整,将钟嘉柔从榻上抱起。念头已起,他今夜并不想放过她,换了上次被她强硬拒绝的方式。
钟嘉柔只觉后背磕得凉硬,一地清脆的瓷器摔落声,才惊觉她躺在妆台上。镜中人漂亮的金丝薄纱舞裙半挂在白皙臂间,一头乌发凌乱地贴着眼角泪痕。
“戚越,你想做什么……”
“你很快就知道了。”戚越薄唇紧抿,眸底一片暗戾,分不清妆台上的瓶瓶罐罐都是些什么,一瓶瓶打开,终于找到一瓶养肤油。
钟嘉柔美眸猛然颤着,摇头推他:“我上次说过了,我是正妻,不会迎合你这些荒唐的念头!”
戚越钳住她双腕高举过头顶,她挣扎用力,腕间顷刻留下艳红的指痕。但戚越没有怜惜地吻这股艳痕,只咬着她耳垂诱哄道:“乖宝儿,好好看看,这不荒唐。”
骨节分明的手指绕进这一头如缎青丝,强迫她偏头看镜中。
一地摔碎的精美瓷器,满地流淌的各种胭脂与膏露。白的稠的,连同烛光与镜中春光,摇晃得已让钟嘉柔都分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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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想把他的嘉柔宝宝偷走,看他痛哭流涕[捂脸偷看]
第42章
今夜的耳房是萍娘与青兰当值。
月光皎洁,墙外隐隐约约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夜色已深。
萍娘与青兰方才隐约听见主卧里头传出的碎裂声,似屋中摆设摔落。
青兰诧异地请示萍娘:“待会儿我们可要拿扫帚进去清扫?听来屋中摔碎了花瓶?”
青兰虽已十七岁,却也青涩,有些好奇地问萍娘:“世子爷是不是在同夫人吵架呀?”
萍娘低声叮嘱:“主子间的事哪有我们妄自揣度的,连猜也不要猜。”
两人各自准备着,终于等到房中的铃拉响,唤了热水。
萍娘与青兰一人端了热水,一人拿了清扫工具。
刚到门口,却听里头“啪”一声响,像是耳光清脆扇过。
青兰吓坏了,傻傻看着萍娘。
没想到平时爱给她们打赏的世子,私底下脾气竟这么暴躁,连如花似玉的夫人都打?
这么大声的耳光扇在脸上得多疼!!
青兰对世子那股感激直线减退,生起一股惧意。
萍娘也拿捏不准,夫妻之间私底下如何都跟平日面上是不一样的,她也不清楚他们的世子私下里是不是个温柔的人。
这声耳光兴许是情/趣,兴趣又是世子动了真格?
屋中没有传来新的吩咐,二人只好硬着头皮埋首入内。
一地狼藉,瓷器碎片,昂贵的香膏、养肤油、花露,胭脂刷,脂粉……全都摔了一地。
这空气中除了各种胭脂的香,隐约亦有什么腥气,被馥郁香气盖过不存。
两人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只规矩垂首把盆中热水放下,都蹲下收捡满地狼藉,只敢以余光留意。
床榻那头,青色床帐落下,帐中却有几缕轻若未闻的泣声,让人仔细再听只觉是听错了般。
青兰有些忧心平日待她宽和的夫人,欲抬眼去瞧,萍娘以厉色告诫她切莫逾越,青兰这才忍住,顺着狼藉一路收拾,起身拾去妆台,瞧见镜子时才傻傻愣住。
只见花得乱七八糟的镜面里头,从帐中起身出来的世子宽肩劲腰,健硕挺拔,单手系上松散衣带,脸上挂着五个红红的手指印,薄唇却颇愉悦地勾着。
似乎察觉到被人窥视,世子睨来一眼,方才还愉悦的一双眸子满是沉戾,音色极淡:“出去,明日再收拾。”
这一眼把青兰魂都吓落了,忙垂头退出房门,回到耳房才惴惴不安呼出口气:“萍娘,方才世子可是恼羞了?我从未见过世子那般骇色,世子脸上还有巴掌印……”她本以为世子帮过她家还债,是个好菩萨。
萍娘道:“如此你便长记性了,下次莫要乱看,高门之中主子们都需要隐私。”
青兰懊悔又愧疚,点点头:“只是方才忘了将镜子擦拭,上头好像溅了很多夫人的白玉香膏。”
卧房里头静悄悄的。
残烛燃尽,已换成几盏明亮新烛。
戚越行到镜前,睨着铜镜上凝结的东西,眸底仍余餍色。
钟嘉柔面薄,不欲让丫鬟进来收拾,他到底还是自己擦净了这面铜镜。
烛光旖旎跳跃,倒映镜中,彷佛方才春光仍于镜中颤颤摇晃。
戚越昂起线条分明的下颔,睨了眼镜子里脸上的巴掌印,又红又深。
钟嘉柔打得真狠啊。
他洗了长巾回到帐中。
钟嘉柔紧紧抱着衾被,眼角还有一抹湿红,美眸瞪圆,对他只有恼羞。
戚越要揭被子替她擦拭心口,钟嘉柔紧按住。
戚越勾起薄唇,指腹拭着唇角被扇到的一点疼:“被子打开,我给你擦洗。”
“我不要。”钟嘉柔不再看他,“我今夜不要见到你……”
戚越捏住她下颔,迫使她凝望他,挑眉道:“你把老子打成这样,还不解气?”
钟嘉柔眼睫微颤,瞪着戚越。
她方才难堪极了,在他抱她回床榻时的确一巴掌扇了他。
戚越明明瞧见了,却未躲。
那一巴掌稳稳落在他面上,竟起了掌印,钟嘉柔自己都没料到她会扇得这么重。
可是这一巴掌跟他方才行径比起来算得了什么,她身前现在都还疼着……
钟嘉柔杏眼移开,心间还是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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