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雁平桨心里烦躁比尴尬更多,他搞不明白他爸干什么重欲到那种地步,妈妈怀孕才多久呢,又做做做做个没完。
除夕也要做,人的繁殖欲望永远是一天没个消停。
雁平桨有点反感,手在护栏上敲了两下,烟瘾按耐不住,还是抽了。
他不太懂这方面,但也知道女人一旦怀孕,身体会虚弱很多。
妈妈身体本来就不大好,让她怀孕是一错,怀了孕还要让他发泄需求是二错,一大把年纪还不负责任是三错。这三错连带着这些年蒋颂那种“虐待产生忠诚”式的东亚大爹管教方法,令雁平桨开始有些不高兴。
他皱起眉头,垂眼掸掉烟灰。
怎么这么双标?他当年说让自己做事情要负责任的时候,好像不是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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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蒋颂可能要贡献自己唯一一次打孩子了,被儿子误会很深的一个爸爸><
怎么李承袂打孩子就是金金下不了床蒋颂打孩子就是平桨鼻青脸肿呀~
第98章 老来来来得女
大年初一早起吃饭,跟蒋颂比起来,雁平桨阴郁着脸在餐桌旁坐下,显得很没精神。
蒋颂道:“妈妈今天身体感觉好些,等一下先带宠物回家。”
跟女友分手后雁平桨经常这个状态,早上萎靡,越晚越精神。蒋颂刚开始看到还训斥两句,久了看他是真受情伤,也就懒得管了。
见平桨垂着眼睛往咖啡里加糖,蒋颂不大关心他这次又是为什么熬夜,只嘱咐道:
“下午去老人那边,记住了?晚饭前我们回家,我让人把东西中午搬回去。”
雁平桨点头,问道:“今年两边的红包,您和妈妈是分开给?还是……”
“我给。两边的表亲今天应该都在,小孩子们跑来跑去的,别再撞到她。”蒋颂摇头,叹了口气。
妈妈怀着弟弟妹妹,那是得小心被撞到。好在算算时间,月份应该还小,不会被看出来,否则大概又要被问东问西,惹得他爸黑脸。
雁平桨默默腹诽,想着又记起昨夜,怎么想怎么觉得父亲没分寸。
一把年纪,到底在搞什么……
“您下次有事能记得关门关窗吗?”雁平桨说:“我是说晚上。”
蒋颂捏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我没关吗?”
雁平桨阴阳怪气地开口:“那就不知道了,反正昨天我睡不着去阳台,一晚上烟花爆竹。”
蒋颂沉默片刻,道:“你平时不在家里,我可能注意不到太多。昨天影响你睡觉了?楼上楼下的,也能吵到么。”
雁平桨道:“要吵还是能吵到的吧。”
蒋颂不觉得昨晚的声音很大。雁稚回身体状况在这里,她想要他也不能不给,过程里已经谨慎到拒绝她好几次乱来,不太可能像之前家里那么放肆轻纵。
他皱了皱眉头:“那你就早一点睡,除夕一年一回,逞强熬什么夜?”
我怎么就逞强了。雁平桨也皱起眉头。
“我这也不只是为您好,更主要是为我妈好。老这么着,您受得了,我妈也受不了啊。”他没好气地说。t
我妈妈现在可是!特殊人群!
蒋颂脸色不太好看了。
“您受得了”,是什么意思?他什么时候受不了了。
——他太太又什么时候受不了了,结婚二十多年,她一直很受得了,没什么他给不了她。
蒋颂面无表情看着已是青年的孩子。
“多管管自己的事,别老把眼睛耳朵放父母身上。多大了,还天天黏着母亲转。”他冷冷道。
语罢,雁平桨脸色也变得很臭。
“自己的事”,是说安知眉吗?当年刚分手,父亲就好几次拿这个嘲讽他。
分手也不是他的错,甚至都不是他提起。
父子面面相觑,都理解错对方意思,拉着脸生闷气,就在快吵起来的时候,雁稚回边打电话边下楼,温柔叫手机那头的人“金金”。
“金金过年好呀,一大早就打电话过来,好孩子,阿姨真高兴。什么时候再过来玩呀?平桨最近都在家呢,可以来摸摸小猫咪小狗狗。”
“是嘛,这么好……你哥哥也回家吃年夜饭了呀?那真好呀,回国之后团团圆圆的,对不对?”
“阿姨身体好多啦,今天就打算回家了。红包你记得收下,不准退回来,不然我就转给李总,让他转交你了。”
……
“平桨,看看,别人家的女孩儿都比你孝顺。”
蒋颂轻声道:“至少知道在大年初一问候长辈,说吉祥话讨人高兴。”
什么讨人高兴,说不定裴音就是想再要一份压岁钱!
她在家里能要三份压岁钱,他雁平桨不过只有两份,说不定以后还得自掏腰包给出去一份。
更说不定,等他那个tiny mini弟弟妹妹大了,他就会是小说里常有的“小叔叔”生态位,因为年轻时的一次情伤,立誓这辈子不再婚娶,成为小侄子小侄女毕生拿来解决麻烦的好叔伯。
想到这里,雁平桨咖啡也不喝了胡椒煎蛋也不吃了,抱着胳膊跟父亲对视,刚想压低声音说几句责任啊男人啊的话,雁稚回就已经走到餐桌边上,揉了揉平桨柔软的发顶,又俯身扶着蒋颂的宽肩,轻飘飘地吻了他一下。
女人过来时身上有淡淡的面霜香味,餐桌上一片安详的沉默。
雁稚回见他们都不说话,有些惊讶:“哎呀,是不是昨天没睡好,还是让阿姨榨的玉米汁不好喝,怎么都这么安静呀?”
蒋颂:^^
雁平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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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都差不多,爷爷奶奶姥姥姥爷热热闹闹给了压岁钱,近一些远一些的表姐表哥表妹表弟散落在各处,蒋颂特地坐得离雁稚回远一些,给小孩子们挨个分发红包。雁平桨坐在母亲身边,问起她早上与裴音的通话。
“原来昨天除夕时候,她哥也在?难怪她一直不在群里说话,原来是顾不上了。”
雁稚回道:“打电话时候李总应该也在她身边。他还是爱这个小妹妹的,我听说这之前五年,腊八之后他就不在春喜了,遑论过年呢。”
雁平桨问道:“您怎么知道?”
“知道什么?知道他不在这里过年吗?”
“不是,知道他在裴音身边。”
雁稚回笑笑:“声音就听得出来。”
“听得出来什么?”雁平桨竖起耳朵,朝她靠过去。
雁稚回的目光很温柔:“你自己也谈过恋爱,应该知道吧?”
那种顾忌着什么,又记挂通话外的人的感觉,像置身事外,但很温情。
雁平桨怔了怔,垂下眼睛,没有立即说话。
雁稚回就笑着把刚才剥的松子推到他面前:“吃点儿这个,对身体好。”
雁平桨看远处蒋颂红包已经发完了,被叔叔蒋颉拉着喝酒。
蒋颉早年在部队,而今转政后过年尤其爱喝白酒。家里人没那么多忌讳,是以见了蒋颂总要跟他喝几杯。
蒋颂注意力全然在雁稚回身上,喝白酒的姿态像是平素应酬,面不改色干了,眼神还紧要着妻子的位置,望见她才能安心。
平桨暗道虚伪,一到晚上折腾起他妈妈来就不是那个情况了。
他有些忿忿,又不好跟雁稚回直接提她怀孕的事——毕竟这都是他的推断,而他们还没有通知他这个消息。于是平桨拐弯抹角地跟母亲说起了父亲的非平易近人处,没有客观,全是抱怨。
“你还在想跟知眉分手的事,是不是?”雁稚回问他。
见雁平桨沉着脸点头,雁稚回摸了摸孩子的头发,道:“没想过move on吗?距离你上次分手,在爸爸妈妈面前流眼泪,都过去一年多了。”
雁平桨抬头看母亲,紧盯着:“她move on了?”
雁稚回有安知眉的微信,这些年一直加着。
平桨说罢,又紧接着道:“别骗我,妈妈。”
于是雁稚回轻轻摇头:“我看不出来。不过,如果能做到不再提一件事是move on,我想……或许她的速度要比你更快一些。”
雁平桨抿唇,绷了绷脸,露出挫败的表情:“我挺想的,我……试过,但我不知道怎么move on。”
雁稚回做了一个弹脑壳的手势,温声道:
“喏,不能总是自己闷着去想,要学会把这些念头放出去……就像一朵蒲公英落了地,要想再飞起来,唯一的办法是将自己携着草种子的那部分放出去。只有放出去,才有机会生活。人要生活着,爱才有所附丽
鲁迅:《伤逝》
。”
“你才二十二岁,还很年轻的,不着急。”
她轻轻道:“也难保以后不会重来呢,是不是?”
“为什么这么说?”
雁平桨看向她,仿佛是期待母亲能说出自己发现了什么安知眉回心转意的证据似的。
雁稚回只是望着他笑,道:“跟陈教授发新年祝福没有?别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