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平桨皱起眉头,看着父亲,一时没说话。
他是不是……
他是不是让妈妈把孩子打掉了,所以妈妈说起那个孩子很难过,又说是因为蒋颂才期待孩子,还让他不要自责。
沉默对视片刻,雁平桨什么也没说,依言转身离开。
蒋颂看着他,在想是否这其实是做父亲的通病?要等孩子真的长大了,才意识得到从前交流得太少。
如今的平桨内敛沉静,早就不是十几岁时的活泼样子,反而如雁稚回所言,同自己年轻时很像。
于是终于他也要像饭局酒局上那些生意伙伴、集团高管一样,在心里承认自己并不适合做父亲,至少,不是一个合格的好父亲。
因此他更加没资格惋惜那个失掉的孩子,就像当年雁稚回早孕,他没资格为孩子的到来感到高兴一样。
蒋颂安静翻看起雁稚回最近的情况检查表,书房内只剩下沙沙的纸声。
空气终于变得很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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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晚春梦对现在的裴音而言也算一种老生常谈,五年了,没有哪个除夕的夜晚她能睡得这么安定。
她醒得不算太晚,下楼时,座钟上还不到十点钟。
长辈中气氛有点儿微妙,显然除夕年夜饭席间李承袂的几句话,让这个家已经不能再把他们的过去当成没发生。
裴音也略微不自在起来,她能明显感觉到母亲的紧张和拘束。李宗侑……父亲则好些,如常在看早间春晚重播,也许是不想再管李承袂的私事了。
她叫了声爸爸妈妈,看两人都朝自己笑,心下稍安,抬步到母亲身边坐下。
“咱们中午吃饺子吗?”她问:“什么馅儿的,闻着好像有鸡蛋?还是猪肉呀。”
“嗯,阿姨在准备面皮,等面醒一下就包。”
裴琳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鸡蛋和猪肉什么味道都分不清了吗?”
李承袂从楼上下来时正看到这一幕,他没什么表情地望了三人一眼,到岛台倒了杯水。
不知道为什么,裴音望着他,陡然生出一种做了叛徒的错觉。
“哥哥。”她急急叫他,没忽略裴琳在听到自己叫李承袂称呼时不自然的神色。
裴音来不及多想,起身往李承袂的方向走。
他穿那种半拉链款式的毛衣,人夫感格外重,里面的白色T恤显得随性又温和,裴音晕晕乎乎看着,只恨不得再次埋进去,做狗也用爪子牢牢扒着,不叫别人看到一点儿。
“哥哥,哥……”
她没有提昨晚,懂事地小声问他:“哥哥,你中午在不在家里吃饭呀?”
李承袂靠在岛台边喝水,姿态放松一双狭长深刻的眼睛淡淡地盯着她:“你觉得呢?”
他这么说显然就是不会的意思,裴音料想李承袂也不愿意在这里,心里为不能跟他待久一点儿而失落,但想到哥哥已经为她妥协了一个除夕,又安慰自己不能得寸进尺。
脑袋里百转千回地想着,她听到李承袂问:“睡得怎么样,肚子疼了没有?”
裴音吞吞吐吐地说好,又说没有。
李承袂问这句话没有调情的意思,反而是兄长的口吻。他可能也觉察出来这种克制的关心反而会令裴音魂不守舍,见她确实没有不适,就不再说下去了。
“我想给雁阿姨打电话拜个年,是先说祝她身体健康,还是先说祝t她工作顺利比较好呢……”
裴音学他的样子,也靠在岛台边,不停碎碎念。
“身体健康吧。”李承袂道,慢慢喝着水,听裴音通话。
有模有样的,是长大多了。
他原本有心等电话结束后亲亲她,但一想现在父亲与裴琳对他和裴音关系的理解,应该还停在分手后老死不相往来的阶段,那点想法也就淡了。
他望着裴音将头发从一侧拨过去的动作,开始平静地设想,要在初五之后,准备一只什么样的新项圈。
包饺子之前,李承袂已从老宅离开。旁亲要见他会特地去趟西山,不影响新年见客,他不愿多待,反而遂裴琳的心意。
年初一的饺子是裴琳亲自包,这几年住在北方,饺子形状已经能捏得很好了。裴音凑到妈妈身边,也捏了两个,看她气息放松,就试探着问道:
“妈妈,我在留卡快到期了,嗯……家里户口本放在哪儿呀?我过段时间可能要用。”
她这算是兵行险招,因为在留卡更新压根用不到户口本,裴琳如果知道这一点,立即就能听出她在撒谎。
可她五年没回家,上次看见户口本还是去办留学签证。这次回来,母亲的反常与李承袂之前那句“是吗”,总令裴音隐隐觉着不对。如果可以,她想看一看。
一个户口本就足够为她解开一切疑惑了。
裴琳愣了一下:“这个之前不都是你自己在东京办?……国内也能办?”
看女儿一脸肯定,她皱眉想或许自己一直理解得不对,就道:“麻烦跑一趟,跟……承袂说一下,让他派人帮你弄不就行了。之前的留学手续不都是他来么?”
裴音鼓了鼓脸,道:“哎呀,妈妈,我都二十三岁了……不能总让他来吧,我自己也可以的。”
裴琳低头把饺子捏成元宝放到一边,似乎不是很赞同的意思:
“这是什么话。他是你哥,给你处理这些是应该的。”
裴音哼哼唧唧了一会儿,还是回到刚才的话题:
“您就别操心这个了,告诉我户口本放哪儿就好了,别的我自己会准备,挺简单的。”
裴琳见劝不动她,开始推脱道:“户口本?那不在这里。家里你哥做主,昨天除夕,你看他那个脸色,说的都是什么话……户口本向来是放在他那里的。”
裴音抿唇,将裴琳推诿的语气听得很明白,但想一想也确实说得通,便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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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私密马赛!今天主要是剧情,琐碎的tips比较多,没写到哥妹贴贴。下章一定TvT
第100章 所有人都可以在二十来岁跟高中暧昧对象喝酒到晚上十点除了我妹
初一一早,李承袂从老宅离开之后,裴音就再没见过他。
他若即若离的态度就像他本人的行踪一样难以琢磨,裴音想过要不要去西山别墅找他,可又不甘在除夕之后,主动退回到宠物的位置上。
她还想要一次除夕夜那样的。
亲密,温柔,缱绻,来自他的所有支配都是她心甘情愿,一个巴掌不挨也能被他调得很好。
或者说,那种场合里没有“调”这种事情,而只有爱。
所以裴音没有去见他。
她抱着怀里那顶冬帽捏来捏去捉来捉去,猜想或许过两天他就来了呢?
初二不来,初三总要来吧?
初三不来,初四总要来吧?
初四不来,初五总要来了吧?
……
初五他真的没来。
初五迎财神,李承袂向来看得很重,大概想不起看望自己的小妹妹了。
裴音恹恹地在床上翻了个身,用手机看了看邮箱是否有学校发来的邮件,确认自己暂时还不需要为三月上交的作业发愁,就埋进被子里闷头睡了过去。
再醒来已经是下午,手机消息震得人心烦意乱。二十三岁的裴金金眯着眼睛解锁屏幕,看到群里正聊得热火朝天。
是雁平桨,他似乎这天也无聊得厉害。年过了一半,上不操心下不挂念的年纪,每天都想找些新事情做。
“你不是在家里陪你妈妈吗?”
裴音闭眼发了小段语音。
“我也不能天天陪我妈妈呀!”
很快,雁平桨回了一句。
“要不要出来玩?凑一桌麻将,就打一块钱的。”他建议道:“讨个彩头的事。”
“可初五迎财神,”裴音道:“要是打输了算不算破财?听着不吉利。”
平桨一想也是,说那就不打用钱的,他带家里的酒过去,输掉的人量力而行,喝多少算多少。
几人开始在群里攒局,雁平桨、裴音和向韩羽三缺一。
陈寅萍自告奋勇参与,跟另外三人从下午玩到傍晚八点半,输得头晕眼花。其他人的杯子里,酒水只铺了薄薄一层底,自己却已经攒了几乎一半。
陈寅萍暗道初五这天手气怎么这么臭,还好只是朋友局,否则输一晚上,那真是太晦气。
雁平桨抱来了他爸常喝的人头马XO干邑,40度的白兰地,陈寅萍刚喝一口就骂雁平桨不看清楚再拿,烈酒容易上头,并不适合这种纯友谊局。
他们找了一会儿,从向韩羽住的公寓里翻出一瓶两升装的可乐,裴音给他1比1认认真真兑了满杯,陈寅萍大惊失色,说他们耍赖死活不肯喝,另外三个人只得等量代换,再陪他半杯。
刚喝进去裴音的脸就红了,但没有立即上头。今晚回家还是回老宅那里,她觉得没什么意思,宁可待在这儿,所以还是坚持要上桌继续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