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所以你要小心点,不要惹我生气,不然我就画个圈圈诅咒你。”
木文萨故意白了他一眼,作势要诅咒他。
他充耳不闻,反倒是笑了。
“那我可等着你来诅咒我,最好是最恶毒的诅咒,让我丢掉心,丢掉肝,让我失去自我。”
你迟早会的,木文萨在心里说。
他们俩早就在男人翻东翻西的时候走后门逃出来了,正躲在窗户阴影处。
夜风微凉,冻得木文萨不自觉打了一个寒颤。一件混着清新奶香味的外套从天而降,刚好盖住了她的头顶,是阿拉里克的。
这人,自从上次挤牛奶被牛嫌弃后,他独自苦练了一个下午,大概也是从那个时候染上的牛奶香吧。
她也不明白,阿拉里克为何要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有着过人的执着。
她暗自裹紧了阿拉里克的外套,心跳却莫名快了半拍。
屋子里停止声响,阿拉里克也不再说话,木文萨的注意力终于回到了男人身上。
她看见男人睁开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只是一只洋蓟,而不是狰狞的库卡。
“梅茜,是你吗?”他对着洋蓟反复询问。
洋蓟佁然不动,连漂浮的幅度都没偏移半分,只是当他挪动脚步时,洋蓟也挪动一下。
“怎么会,你既然不是梅茜,为什么要跟着我。”他大声质问一颗洋蓟。
接下来,就轮到达米尔出场了,按照计划,没被男人见过的达米尔会将洋蓟悬浮的真相栽赃到男人身上,让他体验一次梅茜的处境。
敲门声如期而至,达米尔站在门前,向阴暗角落的木文萨比了个“OK”的手势,为了防止他不开门,他们特地安排了披着爱丽丝身体的梅茜在此时回到这里。
“爸爸,开门,我借牛奶回来了。”
他们默契配合,装作第一次见面,门被推开,慌慌张张的男人把洋蓟匆忙捏在手里。
“爱丽丝,”他一眼就将视线落到达米尔身上,“这位是…?”
“这是达米尔叔叔,他是一位吟游诗人,路过这里没有地方可以去,我们可以收留他一晚上吗?”
男人因为爱丽丝的话而犹豫不已,他很为难,但是当他对上爱丽丝的眼睛时,他又说不出拒绝两个字,只好侧开身子,让达米尔进来。
“谢了,先生,愿光明护佑你。”
达米尔双手插兜,装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大摇大摆的走进来,只有他微微颤抖的手臂在显示此刻他有多不自在。
这副形象,还是阿拉里克专门给他配置的。阿拉里克说得好听,说达米尔演的是一个坏人,坏人得有点坏人的样子。
但在木文萨看来,这又是公报私仇。
“先生,听说你们这里烧死了一位魔女,传闻有人看见她施展魔法让一只洋蓟悬浮,这是真的吗?”
男人脸色一变,“小伙子,不该问的别问,免得惹祸上身,难道你没听说我们镇子最近死了好几个人吗?”
“我只是比较好奇,魔法可真是个坏东西,这里会不会还有别的魔女,或者说巫师,他们没一个好东西。”
达米尔进了屋子,正在故意挑起话题。
眼看着男人的表情越发难看,屋外两人立马换到另一扇窗户下,直到能够看清屋里的状况。
“你少胡说八道,你再乱说,就滚出我家里。”男人紧捏着洋蓟,另一只手牵着爱丽丝,将女儿藏到了身后。
“对不起对不起。”
达米尔显然有些怂了,一下子坏人人设没绷住,尴尬得满脸通红。
梅茜转头,脑袋轻点了一下,这是在暗示木文萨继续。
她知道了,接下来得由她的藤蔓出场了。在离开前她在里面撒了几颗种子,她将种子催生,趁着几人还在走道,藤蔓漫不经心的绊了男人一下。
男人摔倒了,手里的洋蓟滚了出去。
“先生你没事吧。”
达米尔顺势去扶,爱丽丝也露出担忧的表情。
“没…”
男人还没说完,达米尔去扶他的手也停在半空,突如其来悬浮的洋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男人暗叫不好,他猛地一扑想要抓住那只洋蓟,扑了个空,洋蓟躲到了他身后。
“洋蓟…洋蓟飞起来了!!”达米尔装作非常惊讶,因为害怕露馅捂住了嘴,将他夸张的表情完全藏在手掌下。
男人左扑右扑去抓那只洋蓟,却怎么都找不到,洋蓟像是一条泥鳅,一会儿滑到他左边,一会儿跑到他右边,又一会儿藏到他身后,但无一例外,洋蓟会随着他的每一个动作而行动。
“巫师,你是一个巫师…”演技夸张的达米尔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男人,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惊讶极了。
“闭嘴,我不是巫师。”
“你让洋蓟飞起来了,你就是巫师。”
达米尔装作吓得不轻,他后退三步,男人正要起身去追,他夺门而出,沿着门外一条小路狂奔,一边跑一边喊着,“有巫师,有邪恶的巫师。”
木文萨看见男人脸色白了,挂在客厅的画像,全家福上,金发的女人勾起了嘴角。
第14章 迷蝶花
“这下他该提心吊胆了吧,只要他一天找不到我,世界上就永远有一个可能检举他的人存在。”
达米尔嘴里嚼着果子,三人躲进了镇子里一间旅馆。
阿拉里克还没回来,木文萨帮忙修复了梅茜给爱丽丝的木偶,他帮忙送木偶去了。
“木文萨,你为什么让阿拉里克去送木偶,他就是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还不如让我去。”
“你难道打得过对方?”
“打不过…”达米尔不服气,噘着嘴反问,“难道他就打得过吗?你看他那小胳膊小腿。”
“他也不一定打得过,但对方没有理由打他,他用棍子揍人家的时候,是从身后挥的。况且阿拉里克很聪明,他也不会站着任人宰割。”
言表之意,就是说达米尔不太聪明,他瞬间垮了脸色,眼角都闪着泪花。
“木文萨,你是不是觉得,他比我聪明,以我有用。”
“我……”
木文萨的心刺挠了一下,她也说不上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对阿拉里克的关注度已经胜过了对达米尔的关注。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她的确受到了那个梦的影响,被那双水蓝色的眼睛迷惑了。
“我很受伤,木文萨。”
“抱歉…”
道歉后,达米尔没了声响,木文萨也默不作声。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行为,尽管深知这样给达米尔带来的伤害。
屋檐的风铃响了三声,旅馆外走过一群驮着货的商人,他们正在往北走,前往洛赛利亚,那也正是木文萨他们要去的地方。
马棚里,墩墩正贴着香喷喷的小母马晃尾巴,那模样别提有多兴奋。
阿拉里克还没回来,等他回来,他们也要出发了。
远方广场上,孩童们的嬉闹穿梭在大街小巷,他们如翩翩的蝴蝶,在巷子里嬉闹,捉迷藏。抬头远望,一群白鸽飞过,衔着麦穗,将丰饶撒向天空。
此情此景,木文萨突然悟了,转头对着还在烦恼的达米尔说:“达米尔,我并没有觉得你很没用。”
“真…真的吗?那你为什么更相信他。”
“我没有更相信他,只是觉得这件事交给他来做比较合适,你有你的优点,他有他的优点,你们本就不该拿来比较。”
“那…我的优点是什么?”
达米尔的眼睛亮了一下。
“是真诚,勇敢,是见多识广,富有同情心,英俊帅气……”
她一连串说了好多个形容词,把达米尔哄得心花怒放。
“呜呜呜,我就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
兴奋到不能自己的达米尔跳出来搂住了她,还蹭了蹭她的鼻尖。好巧不巧,这时房门开了,阿拉里克推门而入,刚好将这一幕收入眼帘。
“咳咳…”
他的脸色不着痕迹的僵了一下,咳嗽两声打断了他们。
木文萨心虚极了,猛地推开了达米尔,对方一不小心磕在桌角上,咚的响了一声,一声鬼哭狼嚎接踵而至。
到出发时,达米尔的脑袋已经被包成粽子,他哭丧着脸坐上了马车车厢,阿拉里克和木文萨坐在前面,三人默契的谁都没提刚才的事。
前往洛赛利亚的大道一路平坦,一路鲜花相迎,像极了年轻一辈璀璨的人生。
只是木文萨不确定她的人生,是不是也会像这些鲜花一样,纵使历经磨难,终有收获。
达米尔头受了伤,头疼让他变得不爱说话,于是这一路,都是木文萨与阿拉里克在聊。
“梅茜怎么说?”
“她不会原谅那个男人的,她给那个男人下了诅咒,等爱丽丝长大,能够独当一面不再需要他时,诅咒就会应验,他将品尝梅茜经历过的一切,像她一样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