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鸣声这么小,维奥拉还能听见,说明她居住的地方离这儿不远了。”
可四周除了墓碑就是墓碑,哪里有什么房子。
“会不会他们住的地方本来就不是什么正常的房子。”
阿拉里克一句话点醒了她。
“你说的没错,如果在墓地建房子,目标明显,不切实际,万一有扫墓的人进来,一定会被发现。”
“那墓地最多的是什么,什么东西最不容易引人注目。”
“墓碑,是墓碑。”
他们恍然大悟,立马四散开去寻找枯萎的桦树。
终于,在距离钟塔两百米的地方,木文萨发现了枯萎的桦树林,不高,大概只有阿拉里克的高度,怪不得远看看不着。
四下果然没有房子,只有一排一排挺立的墓碑,任由十字架上的鸟粪糊成灰白色。
雨点小了,木文萨悄无声息的往旁边挪了一步,离开了阿拉里克的伞。
对方似乎有所察觉,放了一个眼神,眉头稍微皱了一下,但又什么也没说。
她只好咳嗽两声缓解尴尬,“咳咳,我们分头找吧,重点观察这些墓碑。”
“嗯。”
见阿拉里克答应,木文萨松了一口气,往另一个方向找去。
枯萎的桦树枝条泛着被雨水冲刷,又被霉菌侵染后的黑色。它们屹立在那儿,站成一道人墙,无声无息的掩盖着什么。
木文萨寻找的重点就在这排桦树前方,刚好能够被桦树阻挡的位置。
这里的墓碑散乱,排列毫无规则,有的破破烂烂,只剩了一个十字架的尾墩,年代似乎要久远一些,应该不是最近立的,看这些墓碑的破损程度,木文萨猜测有个几百年都不奇怪。
她在四周转了转,果然周围大都是这种墓碑,除了有一个,也不算新立的,也有腐朽痕迹,只不过那一个墓碑用的材质似乎要比其他人的要好,可能是来自某个贵族。墓碑只有尖角的地方有磨损,最让人觉得特别的是,十字架的中心点有一幅画像,用石头雕刻的,细节栩栩如生,为防风吹雨打,还被人精心地涂上了一层树脂。
画像上是个男孩,笑起来有酒窝,他看着年纪不大,应该只有十多岁,他身穿上一个世纪的宫廷礼服,气质端庄,眉眼弯弯,仿佛下一刻就要开口说话。
她盯着画像看了许久,脑子里突然想起伊洛温曾经提过的一个细节,维奥拉的邻居是一个和蔼可亲的小男孩,总是笑着。
会不会维奥拉说的,就是墓碑上的画像,总是笑着…好像也贴得上。
那如果是这样,维奥拉的家一定就在墓碑附近。她大梦初醒,开始往地面上地毯式搜索,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负责搜索另一边的阿拉里克也回来了,“对面没有异常,你这儿呢?”
“快帮我一起找,我发现了维奥拉的邻居,”她指了指墓碑上的画像,男孩正笑颜如花的回望着他们,“维奥拉的家一定就在附近。”
终于,他们在一处墓碑发现了地面上有个洞。
阿拉里克用树枝戳了戳,发现树枝下不去,“这应该是个天窗,用玻璃挡着。”
“那么下面是不是有可能是维奥拉的家。”
想明白后,阿拉里克示意木文萨后退。她也没有推脱,后退两步,之前阿拉里克不知从哪找了一个稿子,矿镐狠狠一敲,地面碎了,他差点没站稳,还好木文萨拉住了他。
“小心…”
双手交叠,本该一切都安心,除了地面上那个黑漆漆的大洞,处处透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太过分了,维奥拉就是在这种环境中长大的吗?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不知道,先下去看看吧。”
阿拉里克冷静地抓稳了手里的矿搞,举在胸前,神色警惕。“你跟在我后面。”
木文萨暗暗抓紧了手里的种子,点头跟在他身后。
阿拉里克从洞口仔细观察了一番,确定没有问题才跳下去。“噗…”坠地声沉闷,但好在没有发出其他声音,说明应该是安全的。
“快下来…”
下面很快传来了阿拉里克的催促,木文萨不再犹豫,跟着跳了下去。
微弱的日光沿着洞口撒下一点,但还不够。木文萨点燃藤条,烧了把火往前一掷,在火苗熄灭前,屋子里有片刻的明亮。
空气十分潮湿,屋子里有一张华丽的雕花大床,被子虽然泛着黑,但不能看出它原本的奢侈外貌,天花板镌刻着浮雕,装饰着各种各样的宝石,火光一亮,它们就闪耀了起来。地毯踩着暖洋洋的,一点也没有因为潮湿的空气而变得冰冷,再看四周,精致的衣柜,美轮美奂的梳妆台,还有遍地的布娃娃玩具,无一不昭示着房间的主人是个女孩,而且非富即贵。
“太矛盾了。”
“是啊。”
两人不由的发出一声叹息,火光灭了,但这一次,头顶的宝石没有熄灭,它们像是被唤醒了,还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角落里,一把小板凳上,有一片未被照亮的阴影。
“我去那儿看看。”木文萨指着那处说。
“小心点。”
“知道。”
她小心的踮着脚上前,用藤蔓摘下一颗宝石,凑到阴影处,发觉这是一本书。书已经陈旧泛黄,但书封上的大字清晰的写着书名《爱唱歌的骨头与玻璃城堡》。
“是一本书,”她蹲下身翻开书页,阿拉里克的脚步声渐近,她音色婉转地朗诵起来。
“从前从前,会唱歌的骨头居住在一座透明的玻璃城堡,它的塔尖在月光下像冰一样闪烁。”
“有一天,骨头想要出去走走,于是他跟城堡说。我的温暖壁炉,我的好眠港湾,我想要出去看看,在海的那一头有什么,是展翅的巨龙,还是英勇的王子。”
“城堡却说,我的小安吉拉,我的琉璃瓦,你要去海的那头,他有风暴,他有迷雾,让你的船迷失,你最好还是不要有离开的想法,只有我才能给你温暖和爱。”
“那好吧,我以后再想。”
“秋去春来,骨头学会了唱歌,她站在窗户边上唱歌,两只南归的大雁停下歇脚,他们停在骷髅前面的枯树上。骷髅问他们,海的那边有什么,是风暴,d是迷雾,还是巨龙。”
“大雁说你再给我们唱一首歌,我们就告诉你,我们要听国王和他三个女儿的歌谣,你的声音那么好听,唱起来一定很甜蜜。”
小骷髅犯了难,他并不会唱这个。“可我并不会唱这首歌,能不能教我。”
“听好了,我只教一遍。”
大雁说,“长脸的国王,长脸的国王,他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有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做皇后,还有三个世界上最可爱的女儿。长脸的国王,长脸的国王,他已经拥有的幸福的家庭,但是他还想要得到永生,所以他向诡计之神的黑盒子许愿。”
童话一般都有美好的结局,骷髅最终离开了城堡,但在它离开城堡的瞬间,玻璃城堡变成了黑色,再也不负往日的璀璨与繁华。
第22章 真实童话
童话念完,两人相顾无言。
过了大概半个钟头,阿拉里克突然问起,“木文萨,你还记得伊洛温说过的话吗?”
“什么?”
“她们会在一颗玻璃树下相遇。”
“梦里的场景怎么能当真,说不定是维奥拉从哪本童话上看到的呢?”
“可总归是一条线索,不是吗?”
“好吧。”
在阿拉里克的想法加持下,木文萨转而跟着他走,跨上布满苔藓的台阶,一步一步往上。
不过出于好奇,她还是随口问了句,“你打算往墓园中心走?”
“没错,我有一种直觉,那里不对劲。”
“阿拉里克,过人的直觉和敏锐明明是女主的专配,你这答案可敷衍不了我。”
“好吧,被你识破了。”
他坏笑着,一脸无所谓。
“你还记得《会唱歌的骨头与玻璃城堡》吗?”
“当然记得。”
木文萨怎么会忘,她刚刚将那本书原封不动地念了一遍,现在正是记忆深刻的时候。
但她翻遍了脑子,心想除了那个长脸的国王和他的三个女儿稍微有点让人在意之外,其他也没什么特别的。
她好奇的问:“那个童话故事内核应该讲的是国王和他三个女儿的故事吧,和玻璃树有什么关系?”
“小笨蛋。”阿拉里克宠溺一笑,“你有没有想过,或许玻璃城堡,就是那颗玻璃树呢?”
“什么?”木文萨惊住。
“好好回想一下关于那个玻璃城堡的描述,它屹立于高高的山坡之上,像一座不灭的灯塔。山坡,是不是就对应着墓园的环境。你瞧,我们这不正在往山上走吗?还有城堡囚禁着骨头,骨头会不会对应的就是维奥拉,而故事的结尾,骨头离开了城堡,城堡变成黑色,会不会是一个预言,你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