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米尔呢?”
“他负责照顾镇民。”
“外面的屋子?”
“是魔法,只有我们看得见,普通人看不见。”
“那就好。”
听到这儿,他才松了口气。
见他释然,木文萨已经把他脑子里脑补的那些东西猜了一个七七八八。
“南瓜屋是奶奶种的,屋子坚硬不摧,就算是地震也不会损坏。”
玛莎奶奶也帮着解释,“这可是我培育的新品种,五十年才种出了这么一颗堡垒南瓜,全世界独一无二,小伙子,你能住上我的南瓜屋,这是你运气好。”
“对,是我运气好。”阿拉里克汗颜,顺着奶奶的话往下说,“不过奶奶,既然你能种出这么神奇的南瓜,但那些能够生出金南瓜的南瓜种子,也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的种子怎么会有假,只要有勤劳的双手,日复一日的汗水浇灌,我的南瓜种子就是能够结出金南瓜。”
“好吧…”他摸了摸后脑勺,心想既然如此,那自己藏在金南瓜里的那枚戒指恐怕哪有重见天日的机会了。
木文萨偷笑,那只阿拉里克送她的金南瓜如今还安好无损的躺在她的地窖里,她可没敢拿给奶奶看,生怕这枚人工痕迹满满的金南瓜会激怒奶奶。
玛莎奶奶研究了大半辈子的魔法植物,居然在耄耋之年,遭到了一个年轻小辈的质疑,简直是奇耻大辱啊。
不过虽然今天阿拉里克回来的动作状况百出,但他能第一时间赶回来,木文萨还是很感动的。她不过是给阿拉里克发了一句问好,对方像是猜到了她有话要跟他说,默契,心照不宣。
她将地母神的告诫说给阿拉里克听,语句尽量简洁,也没有提及地母神的名字,而是以密藏的形式,声称是自己从禁书上得知的答案。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变成奥赛克斯的方案也被否了?”
“没错,文献上说,这并不足以骗过地龙,反而会激怒它。”
“那按照你们的说法,我们只有找到奥赛克斯,或者解除神族的封印,再或者请一位神明帮忙封印巴巴扎尔。”
“是的。”
“说的容易,这三条中任何一条都难如登天。”
“我知道。”
木文萨咬住嘴唇,露出为难的神色。
正一筹莫展之际,阿拉里克眼神一暗,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从兜里掏出一件东西,方方正正的,是个盒子。
木文萨看着盒子上熟悉的纹路和神力波动,眼中波涛汹涌,久久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怎么会…”
阿拉里克见她多想,赶忙解释:“我还没用过它,你别多想。”
“那把它给我。”
木文萨一把夺走了桌上的盒子,说什么也不让阿拉里克触碰。
阿拉里克知道她是在担心自己,嘴角无奈的扬了扬,用安抚的语气道:“别担心,我真的没有许过愿,也没有献祭任何东西给它。”
“阿拉里克,你最好是。”木文萨怒火中烧,手指用力攥紧魔盒,魔法萦绕,恨不得让这个东西就此消失。
她后悔不已,怎么当时没有好好检查,没有仔细追查魔盒去向,怎么就让阿拉里克摸到了这件东西。
不行,得快点销毁这件东西。
她一想到艾瑞迪亚国王最后临死前奄奄一息的模样,再代入到阿拉里克身上,只觉得浑身冰凉。
她心慌意乱,攥着魔盒转身就冲了出去,脚步飞快地往神树方向奔去。
她几乎是飞奔而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无论是乞求也好,哄骗也好,一定要让母亲插手,毁掉这只魔盒。
然后正当她身处神树下,准备翻找身上的魔盒时,她找遍了身上所有的口袋,都没能看到那只魔盒。
魔盒消失了,它会在哪里,她瞬间脸色煞白,冷汗直冒。一个最坏的念头从脑海中油然升起,阿拉里克…
“轰隆…”
地动山摇,她扶住了神树的树干才站稳。神树周围,高大的乔木轰然倒地,地面裂开一条巨缝,周围的泥土和树枝如流水般向缝中涌去。
地震带来的余波,如同波浪般一圈又一圈弥散。
群鸟仓皇出逃,它们飞跃城镇上空,它们看见地龙在街道上翻滚,所到之处,房屋尽数倒塌。
在一众众的废墟中,唯有木文萨居住的屋子屹立不倒,是玛莎奶奶正用魔法维持着。
但即便是这样,小屋也没能逃过地龙的追捕。巴巴扎尔正在围绕着屋子旋转,它睁着好奇的大眼睛,挠着不存在的脖子,似乎在思考,为什么这栋房子无法推倒。
阿拉里克和玛莎奶奶此时就躲在地窖里,也就是曾经木文萨用来藏金币和阿拉里克的地方。
地下暂时安全,因为南瓜屋的存在,巴巴扎尔只会围着这里转圈,歪着脑袋避而远之。
然而,就在阿拉里克松一口气时,屋外谁的哭声,软软糯糯,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出去瞧瞧,阿拉里克。”
玛莎奶奶听着声音是小孩子的,她放心不下,催促着阿拉里克上去看看。
“知道了,奶奶。”
他赶忙顺着地窖扶梯往上爬,洞口一开,立马就看见了令他呼吸一滞的场面。
谁家小孩,没拴好,居然举着一根小木棍挑衅巴巴扎尔,结果吓得屁滚尿流。
他在心里把熊孩子骂了千百遍,然而又实在是狠不下心不管他。
“咚…”一颗石子从巴巴扎尔头顶滚落,沿着它皮糙如革的鼻梁,和斗鸡眼的注视下,蹦跳着滚落。
正在哭泣的小破孩呆住了,巴巴扎尔也呆住了。
“喂,你还在等什么,快跑啊。”
始作俑者,阿拉里克,站在南瓜屋门口大声呼喊,语速极快,生怕比笨重的巴巴扎尔慢上一秒钟。
小孩哥踉跄着爬起来,他看着约莫十二三岁,正是又熊又虎的年纪。他动作很快,但架不住腿软,没几步就跌倒了。
巴巴扎尔彻底怒了,它用粗壮的前爪狠狠拍打着地面,地面开裂,尘土飞扬。
小孩哥摔伤了膝盖,他只能用爬。求生欲占据了他的意识,他一点一点向阿拉里克爬过来的模样。让阿拉里克想起十几年前,那个大雪天里,哭着求着妈妈不要抛弃他的那个小男孩。
“救我…”
可他什么也做不了,巴巴扎尔的前爪已经高高抬起,只需要一秒,这孩子就会变成肉饼。
阿拉里克目眦欲裂。
这时,魔盒略带着调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要许愿吗?无论什么愿望,我都能为你实现,第一个不收利息。”
第39章 打开的魔盒
“阿拉里克,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巴巴扎尔为什么自己回去了。”
“因为我帅呗。”
“得了吧,如果你还算帅,那我就是帅的惨绝人寰,人神共愤。”
木文萨看着他们嬉笑打闹,自己却一点都笑不起来。
她把魔盒弄丢了,阿拉里克却在这时封印了巴巴扎尔。他一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究竟是怎么做到的,答案显而易之,是魔盒。
可她又很能够理解阿拉里克那时的处境,隔壁森姆大叔家的儿子,那个臭小子,因为他妹妹哭着闹着要那个屋子里的洋娃娃,他拗不过,回来拿,结果被巴巴扎尔抓到了。
阿拉里克来的晚,那个孩子和森姆大叔也不亲,他虽然跟着森姆大叔,但总爱往他母亲那里跑,两人不认识,也正常。
等到两人聊完了,阿拉里克落了单,木文萨趁他不注意,坐在他身边。
他显得有些心虚,在看到木文萨时,眼神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慌乱,就像一个恶作剧被抓包的孩子,身形一挺就要往边上挪。
木文萨稳稳地攥住了他的胳膊。
“你最好给我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用那个盒子了。”
他尴尬的抓耳挠腮,欲言又止,又不知所措。
木文萨目光如炬,双眼死死地盯着他,一点蛛丝马迹都不想放过。
她咄咄逼人,“你最好不要对我有任何的隐瞒,到底发生了什么,巴巴扎尔为什么会突然陷入沉睡,你救麦克的时候,是不是对盒子许愿了。”
她说着说着,眼眶不自觉地蓄满了泪水,眼泪在眼里打转,连声音都不自觉哽咽。
她虽然问着,阿拉里克什么都没说,但她心里很清楚,对方一定是使用了那只魔盒。有时候沉默,就是最好的肯定,无需多言,甚至不需要默契。
阿拉里克见她哭了,手忙脚乱的在身上摸索着什么,应该是找丝绸软巾,又或是羊毛团。他比木文萨更加慌乱,好不容易摸出一条丝绸软巾,看了一眼又觉得不太干净,赶忙收了进去。
这时,达米尔走了过来。他大概是看到木文萨哭了,一下子暴跳如雷,恨不得当场训斥阿拉里克。
然而,下一秒阿拉里克投来询问,“你去屋子里帮我拿一些干净的一次性用羊毛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