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能既要又要，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她既然选择了遵守诺言，就早有这一天的。
“你回去吧，回去安心准备婚礼。”
她没有开门，冷静地陈述。
任由门外的阿拉里克无助的趴在门上，身子慢慢沿着门板滑落。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命运不可违抗，我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
她的声音透着疲惫，却没有一丝颤抖。
“你不要我了吗？木文萨。”
她下意识否认，语气带着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没有，我没有不要你。”
“那是为什么？是因为我不够强大，那我现在就是杀了国王，是不是只要没了他，你就可以嫁给我。”
她不是没有想过这个方法的可能性，可她长了腿能跑得掉，地母树是跑不掉的，森林更是跑不掉。
她有多么的想要答应阿拉里克啊，可她不能。
“不行，他如果死在你手里，绿茵公主是个魔女的流言就会被彻底坐实，他们会举着火把，带着十字剑，冲进森林里。更何况，你不是还有你的抱负，你的理想吗？”
门外的声音带着哭腔，“那些都不重要，就你和我，我们抛弃一切，离开这里好不好。”
她泪湿了眼眶，站在门的另一侧，在阿拉里克看不见的地方点了点头，但是她只能说，“对不起，我们不能这么做。”
第54章 自由崛起
自从阿拉里克被宣布为第一顺位王室继承人后，国王遵守了诺言，认认真真的开始培养他。
不过他大概以为自己还能活很久，所以凡事都留了一手，比如，每每在朝会上商量到大事，就会偷偷的支开阿拉里克。
但阿拉里克也不是毫无办法，他找了一个隔间，买通了宫廷主管，只要能逆光帘子一拉，透过隔间那个小孔，就能清晰的听到他们的讨论内容。
“陛下，艾瑞迪亚那个王后镇不住场子，加上前国王连日来的战争引导，边境上那些被占领的国家起义了，他们组成了一个联盟，名字好像叫什么，扎克雷自由邦？”
“噗嗤，还自由邦呢，就是些边陲小国，男的还能撼动得了艾瑞迪亚的地位？”
“你可别小看这些边陲小国，越往西边走，越是靠近广袤无比的黑暗森林，那个地方居住环境有多恶劣大家有目共睹，生活在那周围的小国，有哪几个会是善茬。”
大臣们你一嘴我一嘴的讨论着，他们一定想不到隔墙有耳，一字不落的涌入阿拉里克耳中。
小士官站在他身旁，他现在已经是阿拉里克身边的大红人，升官发财长人志气，他现在已经能够抬起头来看人，就算是侍卫长来了，也能把背挺得直直的。
大臣们吵得正欢，国王一句话也没听进去。
“陛下，陛下……”
首席大臣扶了扶他昏昏欲睡的身子，许是惊扰了他的美梦，他站起来，脸色有些不好看。
“什么事？”
见他回神，一位将军站了出来，神色担忧的说。
“陛下，我们刚刚在说起义军的事。他们的队伍有往东扩张的趋势，我们要不要准备一下，万一他们的目标里有我们？”
他这话也不知触到了国王哪片逆鳞，国王顿时暴跳如雷，大喊大叫地说。
“烦死了，就因为这个事儿？这个什么什么帮，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你们用得着拿出来专门开个讨论会吗？要我说，是艾瑞迪亚占领了他们的故土，要找麻烦，他们也是找艾瑞迪亚去。”
“可是陛下，他们往东扩展势力，融合了许多对艾瑞迪雅早就不满的边陲流民，如今他们向我们走来，不一定没有恶意啊。”
“我们又没有祸害过他们，凭什么攻打我们，要我说，你们这是杞人忧天。哦，我知道了，你们不会是想趁着这个机会从我这儿捞金子吧？”
他自以为自己很聪明，挺着肥硕的大肚子，屁股在椅子上扭了扭，尽量让自己做得更加舒服。
估计是坐累了，过一会儿他大手一拍，给了仆人一个暗示。
穿着燕尾服的仆人立马会意，上前扶住了他的手，然后大声宣告，“各位大人，会议结束。”
隔间里，小士官凯尔听见隔壁没了声，这才敢挺着脖子问阿拉里克，“殿下，我们怎么办？”
他表现的严肃极了，好像自己在处理一件十分庄重的事。
结果阿拉里克却说，“什么都不办。”
“不办？那那个什么邦，他们要是打过来了怎么办？”
阿拉里克翻了他一个白眼，“以我们的身份，能怎么办？有些秘密，听一听就好，我们只需要确保自己的消息不会落后，至于其他的，那国王还没死，我也还没上位，着急不得。”
“好吧…”凯尔摸着后脑勺，心想也确实如此。
“对了，我还有话要问你。”
阿拉里克的声音透着严肃，小士官的心里咯噔一下，他心想，阿拉里克不会是要秋后算账吧。
毕竟，独角兽确实是他弄丢的。现在想想，他突然升官，莫不是阿拉里克给他临死前的最后一点甜头。
怪不得怪不得，他瞬间面露苦瓜色，哭丧着脸，他就是说嘛，以他的本事，怎么可能当得上阿拉里克的近卫官。原来，那是临死前的断头饭啊。
他闭着眼睛，也闭着嘴，喉结上下滚动，双手也无处安放，呆若木鸡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阿拉里克见他紧张，嗤笑一声，“看把你紧张的，你不会以为，我要秋后算账吧。”
被他拆穿，小士官红了个大脸，死鸭子嘴硬，“我才没有，是殿下您吓唬人。”
“好吧好吧，不逗你玩了。”阿拉里克撑着腰，摇了摇头，表情瞬间有些落寞，“我只是想问你，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有没有遇到过什么特别的人…”
“特别的人……”他揣着下巴想了想。
想了大概半分钟，他一拍手心，幡然醒悟。
“是谁……”阿拉里克连忙追问，语气慌乱。
“说来奇怪，我也不知道是谁。”小士官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模样，“我甚至连祂的声音都没听得清，是男是女都不知道，祂告诉我，我必须得跟国王说，这些独角兽是阿拉里克殿下为他准备的生日礼物。”
“她还说了什么。”阿拉里克蓝眸中的微光碎成一瓣一瓣，像一地散落的玻璃碎片。
他眼里的破碎感，大概是吓到了小士官，凯尔怎么也没敢继续说下去，而是担忧地反问他，“殿下，你怎么了。”
“我没事，你继续说，她还说了什么？”阿拉里克强撑着，他一点也不知道自己看起来狼狈极了，平日里所有的孤傲和伪装，在这一刻全部瓦解。
“祂…祂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反复告诫我必须这么做，还说只有这样，才能救你。”小士官看着他于心不忍，伸手去扶他颤颤巍巍的身子，但被他一手挡住。“殿下，您到底怎么了。”
“我没事，我很好，我一点事也没有。”
“可是…”小士官欲言又止，“可是您…在哭啊……”
“是吗？”他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一把，湿漉漉的，都是些脏兮兮的水。
原来…他在哭啊。是他连累了木文萨，如果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帮助国王去实现那些条件，他们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他哪敢哭啊，他要是哭了，要是放弃了，木文萨怎么办。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好吧。”
他有了自己的打算，在小士官走后，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关了许久。直到三日后，胡子拉碴的从里面走出来。
那双蓝眼中的海水，也逐渐变得波涛汹涌。
次日的王子宫殿里迎来了它自以为是的“女主人”。
莫嘉娜小姐，穿着一身紫色的礼裙，头顶上绑着高高的长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可爱。
女仆们纷纷侧目，向她打招呼，也投去了一些惋惜的目光。
“你…就是你，看见我为什么唉声叹气？”
她见不得这些，她觉得，这个世界上只有她与阿拉里克最般配。一个小小的女仆，居然也肖想嫁给王子，可笑至极。
其实她是误会了，女仆的叹息，只是在为木文萨感到叹息。
但莫嘉娜不知道这些，她顿时气昏了头，扬言要把这个女仆赶出宫去。
“我看谁敢……”阿拉里克冷落冰霜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出现。
“阿拉里克…你回来了？是她对我不敬。”莫嘉娜指着女仆，小鸟依人的向阿拉里克扑过去，但扑了个空，阿拉里克侧身躲开了。
她委屈地扁着嘴，蛮不高兴，“你怎么这样，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我是你的未婚妻，是你未来的王子妃，你应该爱我疼我，怎么还躲着我。”
阿拉里克一声轻笑，语气生分，“莫嘉娜小姐，我没有躲着你的理由，是你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