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柔软的,带着草莓香气的吻。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等到世界再次变得清晰,窗户那头响起声躁动,微风拂过窗帘,窗帘上的绿色碎花争相开放,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她脸上,阳光的气息带着一点凉,房间里已经只剩下她一个人。
春凉,意味着雨前。
果然在傍晚时分,一场淋淋漓漓的小雨如期而至,打湿了窗台,飘进了花窗,也打湿了窗帘布。
讨人厌的国王不会让雨天的烂泥沾湿他的鞋子,但他会愿意让这些烂泥沾湿士兵们的靴子。
宫廷主管顶着一个梳理得整整齐齐的大背头,他领着一队士兵,不顾门口露露的阻拦,好几个人硬闯进了木文萨的房间。
宫廷主管理了理领结,“公主殿下,由我来向您宣布婚期。地下决定跳过订婚仪式,就在下个月月中举行婚礼。”
木文萨扬着嘴角似笑非笑,“哦?国王陛下已经决定好婚期了吗,怎么不和我商量一下?”
“陛下国务繁忙,这个日期,是由大祭司算好了的,绝对是良辰吉日,公主你不必担心。”
“呵……不必担心?我怎么觉得,你们在敷衍我?这么大的事,不需要通知我嘛?”
“殿下…”宫廷主管理直气壮,“希望您明白,嫁给我们国王陛下,是多少少女梦寐以求的心愿,希望您配合,不要为难我们这些下人。”
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他扔下后就走了,只有门口的露露满脸担忧。
他们走后,露露依偎在她脚边,问她:“公主,我们该怎么办?”
她也不知道,她觉得自己像被架在火上,无论哪个选择,都有得失。
说来真巧,在这个充满纠结与疑惑的日子,当天晚上,过了十二点的钟声之后,两位许久不曾聚在一起的死对头一齐出现在一起,像是说好了似的。
他们在皇宫某个阴暗的角落会面,达米尔看起来很愤怒,气得肩膀都在抖。
他大声指责,“阿拉里克,你是怎么保护她的,你别告诉我你真的想要让她嫁给国王?”
“闭嘴,”阿拉里克也是才刚刚知道这件事,他的愤怒与担忧比达米尔更甚。他怎么会允许,怎么会允许自己的女孩嫁给国王,那个糟老头子。“我比你更不希望看到这一幕,如果你是来指责我的,那你现在就滚。”
达米尔气笑了,他心想自己真是贱,听说了木文萨的婚讯,马不停蹄的找办法潜进王宫,还用鸽子给阿拉里克传信,约他见一面商量对策,结果得到就是一个“滚”字。
如果不是为了木文萨……
他握紧拳头,“你以为我想跟你说话,如果不是为了木文萨,我搭都懒得搭理你。”
“哦?为了木文萨?”阿拉里克心里发酸,他虽然知道达米尔是好心,但听到对方这么说,他还是控制不住的心里发胀,言语也不自觉的变得刻薄,“我希望你明白,她现在是我的,我们才是一对。达米尔,希望你不要觊觎我的东西,我不想再从你嘴里听到这种话,木文萨她是我的。”
达米尔瞬间脸黑,指着阿拉里克半响说不完一句话,“你……”
“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吗,达米尔,”他冷笑,“你忘了,你们曾经打过赌的,你已经输了。”
没错,他输了…他把木文萨输给了一个利用她来换取地位和利益的男人,悔不当初。
有一个念头在生根发芽。
第58章 国王的绿帽子
“木文萨,求求你,跟我走吧。”
达米尔还是来找她了,两人虽然没有直接见面,虽然只是透过鸟儿的传信,在那一张张沾满泪痕的纸上,无不陈述着达米尔的恳求。
她坐在桌边,目光无意识地扫到抽屉,那里放着诡计之神的魔盒,随即提笔回信,“抱歉,达米尔,我不能那么做。”
写好之后,绑在鸟儿的腿上。鸟儿很快飞走,绕过中庭和花圃,在一个微不足道的角落停下。
五分钟后,鸟儿再次飞了回来。
“为什么,你跟我走,我带你回我的国家,请求我父王的庇护。”
“抱歉,如果用其他理由来拒绝,想必你也不甘心,所以我就实话实说了。达米尔,抱歉,我不想跟你走……我没法欺骗自己。”
此信一出,她再也没有收到回信,独自望着抽屉发呆,思绪却转得很快。
魔盒…能够实现愿望的魔盒,能否实现她如此卑微、卑鄙的心愿吗?
当天晚上,当微弱的煤油灯照耀在她和阿拉里克脸上时,她一个不留神,随口提起了白天这件事。
阿拉里克显然看起来有点紧张,“那你,真的不会跟他走吗?”
他像个无助的孩子,卑微地反复询问,眼睛湿漉漉的,像只可怜的小狗。
“不会。”
她心里一片柔软,伸出手臂将他拉入怀中,手掌在背后轻拍着,像在哄一个孩子。
“我不会跟他走。”
阿拉里克显然并不相信,拧着的眉头就没松开过,即使她反复保证,他也没有点过一次头,没有对此发表过一句感言,只是说。
“木文萨,我今晚能在你这里过夜吗,什么都不做,我只是想看着你,抱着你一起入睡,可以吗?”
木文萨有些错愕,她没有与男孩子共处一床过夜的经历,心里有些尴尬,但不抗拒。
见她犹豫,阿拉里克乘胜追击,“就只有今晚,好不好,求求你,我真的很害怕失去你……”
他很会伪装,也不能说是伪装,因为无论是真的假的也好,都很像。
木文萨知道他从小的生活环境恶劣,明白他有时候为了生存总是需要带上一副假面。她同样明白自己,无论是真的也好假的也罢,她抵抗不了这样的阿拉里克。
“好吧,那就今晚。”
好在露露最近被允许在楼梯口打地铺,不会进来打扰他们,不然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但……当灯一熄灭,当他们俩温柔的身体靠在一起,木文萨…后悔了……
如果现在给她一颗后悔药,她一定毫不犹豫,马不停蹄,塞嘴里。
说好的只是躺在一起呢,这狗男人,在她身上摸来摸去,上下其手,时不时亲亲她的额头,时不时贴贴她的嘴唇,又时不时,在她大腿根部摸来摸去。
“老实一点…”
“不要嘛…我们好不容易,睡在一张床上。”
说着,又把她的身子转过来,转头在她耳旁落下温柔一吻。
一边亲,还要一边问,像是反复确认着什么,“木文萨,我总觉得自己不够好,配不上你。既不能无所顾虑地保护你,也不像你那样神通广大呼风唤雨,你究竟喜欢我哪里呀,这一切,包括眼前的你,都是真实存在的吗?”
木文萨拉开他乱摸的双手,耐心哄着,“你看得见,也摸得着,怎么会是虚假的呢?”
“你说的对,”他自嘲一笑,“我既看得见也摸得着,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可是我,还是会害怕,你觉得是为什么?”
“可能是你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吧。”木文萨半开玩笑地说。
“什么自知之明?”他故意贴着木文萨的耳垂说话,呼吸带来阵阵的气流,痒痒的。
“就是…”她也说不清,正愁,一双往上乱摸的手打断了她的思绪。
手的主人还一脸贼兮兮地问,“是什么?”
“阿拉里克,”终于,在被他再一次蹬鼻子上脸后,她气得连牙齿都在用力,愤怒暴起,从床上坐了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身为罪魁祸首的男人装得一脸无辜。
她愤怒的声音从齿缝里溢出来,“你说呢?”
“啊?我说,我说什么?”
狗男人装的何其无辜,仿佛木文萨真的冤枉了他。
“你说呢!!”木文萨感觉到自己的脸烧了起来,她又难以启齿,恨不得一巴掌把这男人扫到床下去。
“怎么嘛~你说啊,别生气,只要你说,我一定改,别生气好不好。”
他惯会撒娇的,透过浓浓的夜色,木文萨都能看见他在偷笑,但嘴上还要摆出一副“我明明很委屈但我还要哄你”的态度,欠揍极了。
她气得想爆粗口,但还是只说了一句,“老娘数到三!!三…”
“木文萨,我到底做错了哪里,让我死个明白。”
“二……”
“木文萨,你好冷漠,我还是不是你最爱的阿拉里克了…”
“一……”
她气得咬碎了后槽牙,每逢这种时候,她就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跟这个男人纠缠不休,耗费精力,耗费力气,还鸡同鸭讲。
“好吧,我错了,我乖乖睡觉。”
还好就在她即将要催生种子的时候,这个家伙终于识相了,被子一卷,背靠着木文萨老实睡了。
清晨,当鸟儿的歌声将她唤醒,无意识之中一摸身侧,一片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