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大胡子扑捉到那人的呓语,扭头拽住那人头发,又踢了一脚,将人嫌持在地上,一条腿用力踩下。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说我说…我全都说。”
小贵族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他光光的腚贴着大胡子凉凉的马靴,脸红得像烧了起来。
“快说!!”
屁股上的鞋印子又深了一寸。
“是…是阿拉里克殿下,让我们把金子都上交了。”
“哦?”大胡子显然不信,饶有趣味地调高了尾音,“他让你们上交,你们就上交?还有,他是谁?”
“他是……是我们的王储。”
“这个国家是他说了算?”
“对对对,”小贵族点着头,额头砸到地板上,“是他说了算。”
屁股上的凉意松了松,小贵族松了口气。
就在小贵族以为自己终于要逃过一劫的时候,屁股又被一股大力狠狠冲撞,疼得他脸白了一下,心想不是青了就是紫了,都怪阿拉里克。
果然,身后的大胡子变本加厉,对着他的屁股又踩又踢,嘴里还笑着说,“我不信…”
“是真的,是真的,好疼啊,放过我吧。”
那恐怕,是没那么轻易放过了。
两个钟头后,自由邦的敌军在一些光屁股贵族的带领下闯入郊外一个废弃古堡。
这里的庭院长满了杂草,庭院中央,一尊巨大的石像伫立着,目光所聚,视线所仰,是科里夫的城邦。
“黄金到底在哪里?你,先给我进去。”
他们走到破破烂的门口,今日风大,门上的大洞正在哭泣,随着风过,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大胡子一脚将光着屁股的几个贵族揣进门里,自己不知从哪掏出一根狼牙棒,举过肩膀把玩。
身为自由邦的大将,大胡子和他的士兵都被接连而来的胜利冲昏了头脑,他们几乎没有吃过什么败仗,一帆风顺。
他们以为今天也会如此,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害怕。
几个贵族被他们推进破烂的门里,没一会儿就没了声息,里面静悄悄的,只有打开门缝的瞬间,一条细细的光栏斜斜地照进去,可见光隐约只能看到一个角落,角落尽头,是一个陈旧的酒桶,上面摆着抹布,和一层厚厚的灰。
除此之外,里面所有的一切都被隐藏在黑暗中,无人能见。
连刚刚被扔进去的几个人,也像几颗打水漂用的石头,沉进茫茫大海中。
“你们几个,进去看看。”
大胡子叼着烟,踢了踢一旁几个手下。
“老大,我们不敢啊!”
“里面会不会有吸血鬼!!”
“怕什么!你们都是吃素的吗?遇到吸血鬼,就用你们手里的狼牙棒,抡他。”
大胡子又是两脚,把他们踢了进去。
可惜,拿到的剧本一模一样。
仿佛一滩死水,无论你注入什么,它仍然是一滩死水。
“老大,要不我们还是自己进去看看吧,他们会不会有事啊。”
大胡子也心里没底,这接二连三的栽人进去,他也不敢啊,想了想,只好搬出应急之策。
“把门砸了,墙也砸了。”
“可是…”手底下的人望着头顶有些摇摇欲坠的石柱冷汗直流,“要是砸坏了,这房子塌了怎么办?到时候咱们哪里跑得过房子坍塌的速度啊。”
这倒也是…大胡子又想了想,只好妥协。
“那就…闯进去看看?”
“进去瞧瞧吧…”手下点点头,“但是得点好火把。”
他们用木棍套上一块白布,白布裹成团,又倒了一些汽油,用火石点燃。
举着手里火焰熊熊的火把,大胡子心里那股子发毛的感觉终于退去,这才让手下将门推开,举着火把往里面探去。
“真奇怪,这大白天的,窗户也没有封死,怎么一点光都照不进来?”
大胡子的手下散在他两侧,探头探脑的。
大厅里堆满了旧酒桶,地面上铺满了一层厚厚的灰,因为此前几人的进入,上面凌乱的画着几个脚印。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人也不见了…只余流动的风,冷冷地在他们耳旁吹气,像极了夜半三更鬼屋里的狂欢,鬼在笑,人在叫。
他们刚一进来,身后的古堡大门立马自动合上。
几个手下慌乱的去扒,“砰砰砰……”门纹丝不动。
他们是先锋队,来的人并不多,胜在精。自由邦首领担心打草惊蛇,担心科里夫的贵族转移财产,所以趁着城外炮火连天,他们一小撮人悄咪咪潜入。
这些好了,被困在古堡里。
古堡里空气森冷,一阵寒风吹来,所有人都打了个冷颤,同时畏手畏脚。
“也不知道你们在怕什么?”大胡子故作淡定,上前检查了一下大门。
可不知道是谁,一不小心,一脚踩在他脚趾上。
“你找死!!”他瞬间暴跳如雷,将对方推倒,正抡起狼牙棒要揍人。
却不想,身下的人,吓到尿了裤子,眼球中的恐惧,化作黑压压的臭水流出。
“呵呵…我只是吓唬你的,你这么害怕干嘛?”
他只好收了狼牙棒,踢了踢对方,本着维持和蔼上司形象的想法,还扯出来一个笑容。
可谁知那人,还是满脸恐慌。
“喂,我已经放过你了,给我起来,我不想说第二遍。”
他看着都快要流到自己脚边的不明液体,眉头皱缩,想要揍人的冲动又在脑子里回旋。
可那人偏偏不,手指还弯弯的抬了起来,指着某个方向。
“你最好不要装神弄鬼!”大胡子怒火中烧。
几十双眼睛顺着齐刷刷扫去。
“啊……啊……”
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大胡子回头,入目是一轮鲜红的红日,从流出一丝光线的楼道破口慢慢融化。
楼道顶上,如同风铃铃铛般,一轮一轮黑布包裹着的尸体在风里打转。他们身上的鲜血被一根相连的绳索汇聚成股,沿着楼梯口流下。
半个小时后,一只渡鸦衔着大胡子的一截衣角和一张地图,往城外飞去。
自由邦的首领拿到地图欣喜若狂,上面绑着一枚金币,金币雕刻着麦穗与报春花,精美绝伦。
“传我令下,进攻,拿下科里夫城邦。”
然而当他们进城,沿着地图的位置找到古堡,迎接他们的,是来自诺森德的精锐部队层层包围。
扎克雷自由邦势力唯一一次失败,元气大伤,他们失去了首领,被敌军像包饺子一样瓮中捉鳖,退居三十里地外。
第66章 铭记
“公主,我要吃你烤的面包果!!”
露露是个小馋猫,身为树灵时,她喝过的最甜的东西大概只有露水。以至于,当她变成人形,品尝过诸多美味的甜食后,总念念不忘。
“露露,你吃面包果,算不算吃同类?”
“哼哼,那公主您也一样。”
她吃得吧唧嘴,香喷喷,看得人直流口水。
木文萨微笑着,看向窗外。
小路上人来人往,渔民背着一篓子鱼从海边回来,捡柴人背着一肩膀柴火从森林回来,隔壁家的烟囱冒气浓烟,炊烟袅袅,飘向远方。
科里夫胜利了,阿拉里克智斗敌军的事迹被做成宣传册,昂贵的羊皮纸刻着永不褪色的字迹,被分发到每一个人手中。
中央广场上,马尔伯勒开国皇帝的雕像身边,年轻人抱着宣传册,胳膊抱拳,高举,高呼着什么。
人群嘈杂喧闹,又逐渐变得有序,凑近一看,会听见他们喊的是,“阿拉里克殿下,阿拉里克殿下…”
“感谢阿拉里克殿下与诺森德合作的壮举,我们终于把敌人赶出去了。”
木文萨刚好从广场路过,她心想,曾几何时阿拉里克也为了得到他人的认可拼命奋斗,如今终于如愿以偿。
阿拉里克领着诺森德一排精兵,以黄金为诱,杀死了敌军统帅。
很帅,干得漂亮。
曾几何时,为了帮助他,木文萨主动请缨,搬到王宫里助他一臂之力。
王宫角落里,金南瓜的瓜藤已经完全腐烂,化作粘稠的死水,于来年,成为新的养料,在那个位置,长出新的植株,周而复始。
但木文萨不像它,木文萨有脚,她不会烂在那里。
她匆匆走过光彩,掠过光影,丝毫没有停留,仿佛今天与昨日一样,并没有什么特别。
不过在路口时,一位灰色长发的小姐,被风吹乱了发丝,又满脸泪水,蓬头垢面站在她面前等她。
“木文萨,我能跟你谈谈吗?”
五分钟后,“橡木与麦芽”迎来了新的客人。
“叮铃…”
伊琳娜女士正搂着她身穿女仆装的大块头男友“小甜心”卿卿我我。
今日客人不多,稀稀拉拉两三个酒客,色眯眯的正观摩着伊琳娜和她男朋友的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