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和星空,不是从来都这样吗?”
少女正经的表情,就像在陈述一件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事。
“那就好…”
木文萨听见阿拉里克松了一口气,一丝异样的念头爬上心间。
回到家,达米尔正哄着奶奶哈哈大笑,奶奶嘴里的假牙都要崩出来了。
秋风吹来一阵木炭的焦香味,木文萨一身秋寒从外面进来,她不由得裹紧了身上的单袍。
见状,达米尔连忙起身,将离壁炉最近的位置让给了她。
阿拉里克趁机玩闹似的把达米尔想要换给木文萨的新位置给占了,见达米尔又要恼羞成怒,他故意冲着达米尔贼兮兮地笑。
“不要吵架。”趁着火还没烧起来之前,木文萨先打湿木头道。
“好嘛…”
“知道了。”
这对冤家被治的服服帖帖,纷纷低下了头。
待木文萨坐好,达米尔将话题从奶奶的笑话上转移到木文萨身上,他从腰间拿出一封厚封的信件,递给她。
“这是什么?”
“来自艾瑞迪亚的信,送信的鸽子不小心挂在月光森林某棵歪脖子树上了,有鸟儿通知我,我花了一天时间取回来的。”
木文萨将信翻到正面,上面写着玛莎.高泰尔的名字,她不由得提出疑问,“这不是给奶奶的信件吗?给我做什么。”
“奶奶说,就是给你的,她说你会需要。”达米尔手里拿着铁叉烤鱼,鱼香味将整个屋子都熏入味,阿拉里克痴醉地眯上眼睛,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达米尔翻了个白眼,将叉子上烤熟的鱼装盘切成小块,又将盘子放到奶奶身边,老人家吃的津津有味,连连称赞。
他一块也不给阿拉里克留,甚至在阿拉里克秀逗的脑子终于转过弯,意识到那条鱼是自己一大清早抓的,还被人借花献佛后,达米尔还在死鸭子嘴硬,声称这条鱼在阿拉里克手里只会死不瞑目。
冤家又要干起来,木文萨却已经打开信件,认认真真地看了起来。
亲爱的玛莎,我的王国即将面临危机,我的女儿变成样貌丑陋的怪物,恳请你将木文萨借予我,助我对抗诅咒。
木文萨越看,她的眉头拧的越紧。信件的主人,是一位知晓她和奶奶秘密的人。
看完后,她将信纸连带信封一齐扔入壁炉,火焰沿着纸张中心开始吞噬,没一会就无影无踪了。
阿拉里克正在扯达米尔的头发,达米尔不甘示弱地抓着他的腿,奶奶顽皮的拍手叫好,场面一度十分滑稽。
但木文萨没有笑,她认真的看着奶奶,问道,“奶奶,您希望我去艾瑞迪亚帮助那位皇后吗?”
她知道她当然得去艾瑞迪亚,她需要找到魔女完成树灵到神明的最终蜕变。只是她在犹豫,这个国家,那个不靠谱的国王,还有地母树…
年迈的玛莎笑脸依旧,她回望木文萨,眼中满是慈爱,身旁正在干仗的两位男士也暂且休战,整理衣领坐的端正。
奶奶说,“我的小猫,你有你的守护和使命,你明白的。”
达米尔听出了奶奶的潜意思,也附和道,“是啊,你不会永远待在月光森林的,就算这里是你的家。蒲公英的种子成熟以后,总是要飘向远方。”
只有毫不知情的阿拉里克一头雾水,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又想起自己白天给自己的告诫,闭上嘴不说话。
“你如果不放心,我可以让鸟儿们时刻盯着,况且它本身就很厉害,不会有事的。”达米尔早就和奶奶一起看过信件的内容,他担心木文萨会拒绝,又补充道。
就像一开始那样,他有着自己的私心,想要带木文萨离开科里夫,去哪里都好,艾瑞迪亚…诺森德…甚至可以是更远的地方,只要他与木文萨一起。
从一而终,他都不希望木文萨在已经困在这里几千年的基础上,还有继续坚守。
木文萨拗不过他们期望的目光,又舍不下地母树。
这时,达米尔灵光一闪,他掐了阿拉里克一把,咬着牙问他,“你呢,你想不想离开科里夫,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我…”阿拉里克犹豫了,他当然想。听说艾瑞迪亚有魔女出没,在离开王宫之前,他的目标本就是往那里走,想要找到对付魔女的方法,让月光森林那个放过他的国王父亲。只是,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决定裹挟木文萨。
“想就是想,不想就是不想,你是不是个爷们。”达米尔又掐了他一下,这次,更用力。
他疼得跳了起来,差点骂出脏话,直到三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他。
“好,我答应了。”
“行,那我们带着他,”达米尔指着阿拉里克,“我们三个,一起去艾瑞迪亚。”
木文萨点了点头。
第7章 吃人的库卡
“木文萨,拿上这些金币,注意安全。”
玛莎奶奶将金币递到木文萨手中,慈祥告诫。
“我知道了,谢谢奶奶。”木文萨接过金币,向她招手告别。
玛莎奶奶的影子越来越远,逐渐模糊。
于是,他们三个走上了前往艾瑞迪亚的路,赶着风尘仆仆的小马车,男士坐前面,女士坐车厢。
达米尔和阿拉里克出奇地没有吵架,这对欢喜冤家,一路上默契的聊着天,跟木文萨有一搭没一搭的扯闲,木文萨还是头一回两人如此明显心情愉悦的状态,一路唠到天黑。
他们的聊天内容,围绕着艾瑞迪亚这个国家展开。
达米尔见多识广,他游历过很多个国家,艾瑞迪亚的历史更是不在话下,所以由他挑起话题最多,”艾瑞迪亚建国不到百年,现在的国王,是一位铁腕君主。据说他有神助,战无不胜,在他手里发动的战争不计其数,从未有过败绩。”
“而科里夫的国王,算是比较有远见,早早向艾瑞迪亚臣服,每年上供,所以一直未被战争波及,不过在此背景下,科里夫的经济也一年不如一年。”
说到这里,阿拉里克面露苦涩。他自然是希望科里夫强大,但现实残酷,科里夫只是一方小国,根本没有抵抗大国军队的能力。
他不自觉真情流露道,“要是科里夫也能这么强大就好了。”
“醒醒吧,按照国运,艾瑞迪亚还会强盛好几百年。”达米尔忍不住泼冷水,见阿拉里克失望他就忍不住笑。
男孩子之间就是喜欢争辩这些,还自以为女孩不喜欢不懂,除了偶尔看木文萨一眼之外,两人也不问木文萨的看法,光顾着七嘴八舌吵的面红耳赤。
自以为是的男人,呵…木文萨随他们去,等打起来了,再一人一巴掌。
“据说科里夫之所以有远见,是因为那个叫摩迪凯的预言师?”
“是啊,”阿拉里克表情更惆怅了,他根本不信这个人,但他偏偏预言成功了一回,得到了重用,还让国王去娶森林里的女巫,“要我说,他肯定不会每次都那么神。”
说完又接着上一个话题暗暗发誓,“我一定要让科里夫成为比艾瑞迪亚还要伟大的国家。”
达米尔又翻了他一个白眼,“醒醒吧,科里夫能维持现状就不错了。”
“你怎么这么肯定?”
“因为知识,你是不会懂的,只要拥有更多的知识,每件事情的发展,将来可能存在的结果,一切都能预知。”达米尔像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着他,满脸嫌弃。
他大概是发觉多日来安稳的生活腐朽了他的生存本能,眼睛里的光,骤然熄灭了。
“我知道了,我会改。”他委屈巴巴地低下头。
“这…”达米尔仿佛见了鬼,刚刚那一瞬间,他居然觉得阿拉里克有点可怜。
只有木文萨坐在后车厢,觉得两只都是幼稚鬼。达米尔,别看他吹得天花乱坠,在木文萨看来他大概率是不如阿拉里克脑子好使的,走着看吧,嗯哼…
大概傍晚时分,他们离开了科里夫的国境,进入了艾瑞迪亚最南边的镇子。
阿拉里克似乎不习惯长途跋涉,木文萨说他娇气也不反驳,还说自己这辈子都没坐过这么长时间马车。
半死不活后,木文萨跟他交换了位置,他躺进了车厢。
他抱着拦木对着车外干呕,“呕…我发誓这辈子再也不出远门了,太折磨人了。”
一时半会,木文萨都分不清谁才是柔弱的女士。
“要不,就近休息吧。”达米尔提议说。
木文萨的眼睛余光瞥到已经是死鱼状的阿拉里克,嫌弃的瘪嘴道,“也只能这样了。”
他们牵着马,马后拖着阿拉里克,敲响了一户又一户人家的门。每户人家都是匆匆开了,问了一句木文萨等人的身份后又着急合上了门。
说是不接待外国人。
阿拉里克没好气地吐槽,“怎么黑女士是搬到这里来了吗?”
木文萨脸色一变,达米尔瞳孔一震。达米尔看了一眼木文萨不满的脸色,急着反驳道,“胡说什么,哪里来的黑女士,其实就是月光森林附近有狼出没,那些大人看不住自己的孩子,被狼叼走了就说是黑女士干的,还将传言越闹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