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美味,谢谢陛下的贴心。”
语气,生分无比,狠狠地在阿拉里克心上刺了一下。
他脸色白了白,却明白自己没有资格挑明。
“你喜欢就好,不够还有。”
“足够了,我本身就不是什么食肉生物。”
她这句话,像是在暗示着什么。阿拉里克瞬间就明白了,攥紧了手里的叉子,什么也没说。
她像是选择性地掠过了阿拉里克的窘迫,似笑非笑地问,“怎么了陛下,难道今天的牛排,不合你的口味吗?”
“没…没有。”
在看到阿拉里克那样矛盾的表情,她竟觉得心里畅快。她用手里的刀具,将盘子里的一块牛排切得粉碎。
与此同时的宫殿深处,奥赛克斯化作一名宫廷士兵,悄无声息的潜入了这里。
木文萨为他提供了阿拉里克的住处,他是去寻找魔盒的,只有毁掉魔盒,他们的计划才能进行到下一步。
凯尔正在宫殿里巡逻,刚刚有一个小士兵与他擦肩而过,他觉得对方的脸十分陌生,心想不应该呀,这个宫殿里怎么还会有他不认识的人。
他正要叫住对方,转头一问,“喂,你是谁……”然而还没问完,他就像是被什么控制了一样,瞳孔突然散大,脖子不自觉地扭回原位。半秒后他回过神来,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不记得刚刚发生过什么事。
“奇怪…”他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决定将这件事说给他的小女友听,让对方帮自己分析分析,是不是最近的塔罗运势不太好。
而刚刚对他施法的人,正是奥赛克斯,此刻他已经深入宫廷长廊。他闻到了魔盒的气息,那股子令人作呕的味道,他永远都不会忘记。
他咬牙切齿地叫出了那个名字,“莱塞尔。”
正在吃饭的阿拉里克感应到了什么,魔盒正在向他求救。
“快来,快来拯救我,失去我你将失去一切,快来…”
他猛地起身,想要赶回去,低头就看见了木文萨皱眉的表情。
“木文萨,我…有点事,我改天陪你吃饭好不好。”
说完他就要走,然而身后的人叫住了他。
“等等,你确定要走吗?”
回头一看,木文萨往红酒里加了些什么东西,白色的亮闪闪的粉末。加完之后,她举起红酒杯一饮而尽。
“你干什么,你往里面加了什么东西?”
阿拉里克瞬间慌了神,连要离开这件事都忘了,立马回头。但还是迟了,当他从木文萨手里夺回那只红酒杯时,里面已经空了。
“你喝了什么?你疯了吗,你现在是人类,不是那个无所不能的魔女,也不是那个百毒不侵的神女,人类是会死的。”
原来他还知道啊,木文萨冷笑一声。
“原来,你没有忘记啊!”
“我……”他慌乱的放下酒杯,双手无处安放,眉头紧锁,想了半天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你不知道说什么,那就我来说,我刚刚喝的是一种毒药,叫做枯萎。”
阿拉里克瞬间慌了神,眼泪夺眶,“什么?所以就因为这件事,你就要去死吗,你又要离开我?”
木文萨眼神如同死了一般,她冷笑着,“这件事?你怎么可以说的这么轻描淡写。”
阿拉里克哀求,“我知道我错了,我知道我做错了,我伤害了你,我毁掉了你的神树,可我不后悔,我只想留下你呀,木文萨…”
“一句错了,就能够弥补得了一切吗?阿拉里克,你引发了战争,你的战争让多少人流离失所。你对不起的不是我,神树毁了也没有关系,你伤害我的事,也都没有关系,但是你让那么多人,让那么多人没有了家啊…”
“咔嚓…”阿拉里克的耳畔响起一声木盒的碎裂声。
第80章 神墓
“陛下,王后的身体,恐怕时日无多了。”
一群宫廷御医在看过病床上躺着的木文萨后,他们纷纷摇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医生站了出来,告知了阿拉里克这个沉重的消息。
病床上的美人脸色惨白,毫无血色,一只无瑕的玉手无力的耷拉着,她的胸口起起伏伏,像是下一秒就要断气,每一次的呼吸都像是花费了巨大的力气。
阿拉里克蹲下身,那双深情的蓝眼睛倒映着她病弱的脸。
“你们说什么,你们在胡说些什么?”
他显然不信,暴跳如雷。
“她不会死的,如果她死了,我让你们所有人都陪葬。”
几名御医白了脸色,但那位站出来的老医生不愧是身经百战的,他仍然不卑不亢,礼貌又得体,嘴里轻轻的陈述着。
“就算我们都陪葬,我们也改变不了结局,请陛下您,早日做好心理准备。”
“滚…都给我滚…”
听他这么说,阿拉里克彻底失控了,将床边的柜子和花瓶搬起就砸。
凯尔见状,赶紧遣散了几名医生,保住了他们几个的小命。他自己本想留下劝两句,但是看见木文萨起来了,木文萨暗示他先出去。他踌躇了一下,叹了口气,守到门外去了。
“阿拉里克。”木文萨轻声呼唤他。
听到熟悉的声音,他慌了一下,立马放下手里的花瓶,飞奔过去,牵住她的手,语气那么温柔,话却越说越快,逐渐语无伦次,“你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救你,求求你千万不要离开我,求求你一定不要放弃,求求你不要再吃那个东西,你不要抛下我一个人……”
她痛苦的闭上眼睛,“阿拉里克,够了。”
说完后,她看见阿拉里克仿佛抽干了所有力气,扶着床头,身子摇摇晃晃,嘴里不停的重复着,“够了,够了……”
她于心不忍,拍了拍他的后背,帮他顺气。
“不,不够,我一定要救你。魔盒,我的魔盒,我还可以许愿…”
听了这话,木文萨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嚎啕大哭,“不不对,我怎么忘了,魔盒消失了呀。”
命运好像在跟他们开玩笑,把他们往绝路上赶。而木文萨,她如同一位命运的操盘手,直到如今,一切,包括她给自己选择的结局,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哭着哭着哭累了,他转过头来,死死的握住了木文萨的手,语气坚定。
“虽然魔盒消失了,但是你相信我,我还有办法,我有办法……”他眼睛红红的,那么镇定。
一日后,木文萨坐在马车上,阿拉里克驾驶着马车,他们扮作普通夫妻,从科里夫的王城出发,离开了这里。
临走之前,阿拉里克安排好了一切。
“只要找到诡计之神,就还有办法,就算没有魔盒,我也可以跟他许愿,让他将我剩余的寿命一分为二,我要和你一起死。”
果然,就像木文萨计划的那样,他会带着自己去找莱塞尔,终结这一切。
马车缓缓行驶,木文萨身体很虚,失去神树后,她也失去了大部分的魔力,变得像普通人一样弱不禁风,甚至不如一个普通人。
前往雪山一路上的路坑坑洼洼,这里久经战乱,沿途的大部分屋子都空了出来,风吹日晒,连房门都塌了。
木文萨看着这些萧条的景象心痛不已,心里有一些疑问,不知不觉问出了口。
“当初想要成为国王,初衷是什么?”
也许是没有料到她会这么问,阿拉里克有些错愕,但也老实回答了,“是为了,娶到心爱的姑娘,为了与她共度一生。”
“那…你没有娶到心仪的姑娘吗?”
“娶到了。”他苦笑着,“可是我的姑娘好像不爱我了,我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挽回她。美丽的小姐,你说我该怎么办才好?”
木文萨闭上眼睛,她笑了笑,笑容很淡,半开玩笑地说:“戒掉你的贪婪和不知满足。”
阿拉里克也跟着笑了起来,满是玩笑的口吻,“哦~贪婪…不知满足…原来如此。”
看着他的强颜欢笑,木文萨心里寡淡如水,不知怎的,她想起某本书上所说过的一段话。
年少时不能遇到太惊艳的人,不然你总是会念念不忘,哪怕那个回忆里的人早就烂掉了。
这句话用来形容阿拉里克再好不过。
“咳咳…”她咳嗽两声,独自在颠簸的马车里闭目养神,没再说话。
他们快马加鞭,马车在半个月之后终于顺利抵达了雪山边缘,如梦如幻的冰雪世界,干净得不似人间,仿佛惊扰这里的人,才是污染源。
也是,像他们这种罪孽深重的人,可不就是一块污染源吗?
木文萨自嘲地笑了笑,阿拉里克正背着她,听见笑声,回过头来好奇的问。
“怎么了?是不舒服吗?”他以为是木文萨毒发,不由地紧张起来。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些好笑的事。”
她没有解释太多,默默的环住了阿拉里克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