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个朋友多条路……
郑观音没说话,她眼前忽然一黑,抓住车门把手才缓过来些。
“你想好了,为了名利,为了钱财做出这么多……”她顿了顿,只觉得呼吸都痛,“真的值得吗?”
郑容没说话。
“最后一次。”郑观音轻声说,是告诉妈妈,也是告诉自己。
说完,她想自己没有理由再停留,下车慢慢没入人海。
身旁只余呼啸而过的风声,郑容缓缓抬头,面上哪有一滴泪。
依旧是精致得体的妆,竟一丝一毫也没有花。
“音音啊,你别怪妈妈,妈妈也是为了你好,为了我们母女好……”她喃喃,唇角像是被绳子牵住,一耸一耸。
要怪就怪那个人吧,那个秘密,她会藏一辈子,一定要藏一辈子。
她的音音,永远不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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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会所。
郑观音坐在窗边,伸手拢了拢衣服。
对面坐着个小麦肤色的男人,乏善可陈的五官,乏善可陈的身高身材,衬得一身昂贵衣衫不过尔尔,组成了一个普通男人。
但准确来说是一个长相普通的富豪。
男人见状,忙示意一旁垂眉站着的服务员将空调温度打高些。
“抱歉郑小姐,这间平常室内放了些茶叶,所以温度不宜过高,是陈某欠妥。”
陈鉴望着对面白皙面颊掩在外间光影的女孩,咽了咽口水,藏在桌下的手暗暗紧张搓了搓。
郑观音“嗯”了一声,没接茬。
这样挺没素质的说实话,但她只是答应妈妈要来,也没说要成啊!她来只是叫妈妈彻底死心,仅此而已。
没素质才好!
陈鉴话落在地上,也没太在意,他笑笑,“郑小姐很文静,女孩子文静些好。”
……
郑观音也笑笑,依旧没说话。
见她笑,陈鉴又跟着笑,他摸摸头,收回手才发现脑门全是汗。
他是一点经验没有,只觉得dae一次比对付董事会那帮老头还棘手。
“不知道郑小姐喜欢吃什么,就让糕点师做了些拿手甜点。”说完,他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郑观音摆手:“抱歉,我最近血糖有些高,吃不了甜的。”
陈鉴诧异,“郑小姐才十九岁血糖就高了吗?”
郑观音点头,张口就来:“我喜欢喝奶茶什么的,吃的时候没节制,血糖就高了。”
太棒了!顺便塑造了一个贪吃的形象!她在心里奖励了自己一朵小红花,简直是超常发挥。
陈鉴看着桌上放置的甜品台,有些不知所措。
听她母亲说她答应来见他的那一刻,他就去做了功课。
总耳闻年轻女孩子都喜欢这些,所以一股脑备了各种甜品,中式西式,其他的根本没有准备。
一时之间他也不知该如何挽回。
静默间隙里,郑观音低头看了眼掌心打的小抄:没素质、下面子、放狠话。
这个是她昨天晚上看了近百个帖子总结出来的,百试百灵。
将这三个贯彻,这场相看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
没素质、下面子都做到了,现在就差放狠话了。
但是,她没放过狠话,有些紧张。
心里建设了良久,总觉得还是欠缺了些勇气。
“不好意思,我想去一下洗手间。”
陈鉴反应过来,微微抬身叫服务员,“里间有配套的客用盥洗室,很干净。”
郑观音摆手,“不用不用,我去外面就好。”
说完,她逃也似得出了房间。
这所私人会馆是为了有钱人宴请服务的,基础设施和绿化都很到位,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私密性。
房间隔音极好,四周也很安静,没任何闲杂人等,偶尔有路过的服务人员也很缄默。
她走到外面园林的空旷亭子里,呼吸着新鲜空气缓解着紧张。
想想还是觉得提前演习一下比较好,她清了清嗓子:“不好意思陈先生,我看您今年已经30岁了,年纪可能有点老……〞
郑观音停顿了几秒,觉得太过了,毕竟这位陈鉴陈先生和她无冤无仇,也很绅士礼貌,实在罪不至此。
她重新组织语言:“不好意思陈先生,我看您今年三十岁了?而且还离过一次婚,抱歉,我比较喜欢……处男……”
……
呸呸呸!
嘴里没个忌讳,说完郑观音立刻反应过来这话也实在是不体面。
纠结来纠结去,她叹口气,还是觉得去说清楚比较好,这样对大家都公平。
毕竟,这位陈先生很彬彬有礼,攻击他的年龄或者是,呃那一方面,实在很不礼貌。
下定决心后,她转身打算回去,抬眼却猝不及防撞见不远处站着的高大身形。
郑观音瞬间石化。
然后面颊开始发烫,烫到耳后根。
第11章 猫猫的尾巴
望着不远处门廊下站着的梁颂,郑观应脑袋嗡嗡响,呆呆站在那里,忘了反应。
他站在阴影中,没有穿外套,着件灰色马甲,袖子卷到臂弯处,藏青色的金属领带夹泛着锐利的光泽,眉眼染着倦怠,轻垂眼睫,像是刚从一场社交脱身。
恐惧过后,她忽然发现梁叔叔并没有朝自己方向看,也没有要看自己方向的意思。
郑观音歪着脑袋观察了他片刻,又看看自己身处的位置,中间隔着一层茂密乔灌木,似乎并不容易被察觉到?
应该,没有被发现吧?
她那些混不吝的话,要是真叫梁叔叔听了去,那真是社死现场。
自己本就不讨喜,这样一来大概会更加厌恶自己。
她摸摸脸,简直烫到吓人,手却又冰凉得吓人。
就在纠结时,门廊里忽然出来了好几个人,为首的像是秘书模样的人,手上搭着一件西服外套,后面还跟着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一个个不怒自威。
好像格格不入的两类人被错放在同一场景,她是擅自闯入庄严大殿的微尘,平白扰了清净。
郑观音心生窘迫,下意识往等人高的乔木后面藏了藏。
她正观察着四周有没有什么小路可以逃离,忽闻愈来愈近的脚步声,转头就见几人向自己这个方向走来,霎时炸了毛,赶紧团成团躲起来。
秘书站在先生身后方,路过时眼见着灌木里异常显眼的那一截白色衣角,大概只有瞎子才看不见。
抬眸觑了眼先生,随后默默收回视线。
低头又看见那截衣角默默往回缩了些,嗯,但还是留了一截。
这次总算是见到了回真人,才十九岁的女孩,小精怪一样跳脱鲜活,似乎叫行将就木的人都能找回年轻时逝去的光阴,竟叫个老古董也心甘情愿同她玩起捉迷藏……
郑观音历了一场劫,回去的路上腿都软。
不过万幸自己躲得好,而且那些话也没有被听见,多完美的一场危机公关呐!她沾沾自喜。
房间门被外间等候的侍者推开,她向里面的人躬身算是打招呼:“不好意思,久等。”
陈鉴见她回来,忙叫服务人员上菜:“抱歉,刚刚是我考虑不周,重新叫人做几道菜,时间匆忙,郑小姐看看合不合胃口?”
话落,餐桌上的甜品台早已被撤走,取而代之的是精致盘子,西式中式,猫食一样,每道菜一点点。
见状,郑观音觉得搞大了,张唇要说话,却被对面人抢了先。
“郑小姐年纪还小,喜欢零食很正常。”陈鉴顿了顿,“从前接触的人从来都是阿谀奉承,像郑小姐这样真性情,勇于表达自己诉求的人真的很少见。”
“而且,听你母亲,郑总说,郑小姐画画得特别好,实不相瞒,我也很喜欢艺术,只是早年间忙于公务,一直没空。”
这段话说的好官方,颇有语文阅读理解题标准答案的风范,只是他说时表情真挚,似乎并不像开玩笑。
合着她的秘诀和小巧思居然阴差阳错,全成了优点。
郑观音望着散发香气的食物,此刻却半点兴趣也提不上来。
她交叠放在腿上的手开始揪自己掌下衣物的布料,是极度不安纠结的表现。
“抱歉,陈先生,您是很好的人。”她深吸一口气:“但,我还在读书,实在没有这方面的打算,而且绘画方面我也已经很久没有画过了,称不上什么艺术,实在惭愧,真的抱歉,耽误您的时间。”
话落,就见原本温文尔雅的男人神色忽变,上扬的唇角慢慢落平,那双眼睛看着她,就这样看着她,四周陷入静默。
郑观音着实吓了一跳,她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可以前后差距这样大,单纯归结于是自己的问题。
于是,她张唇要解释,却被对面人抬手制止。
陈鉴很烦躁,他给一家新开的劳什子化妆品代理公司投了一大笔钱,一笔几乎是有去无回的钱,甚至溢价投了资本公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