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颂并不答,此刻收了慈和长辈的态度,垂眸看着她:“音音,我很失望。”
郑观音心一紧,“对不起,我母亲不是故意的。”
她很急,看着他近乎哀求。又觉得自己真的叫他失望了,是她的错,心中忽然产生了小孩子没有考好后,面对家长的感觉。
很惭愧,不安。
这是唯一一个对她那样好的长辈了,她却又叫他失望。
“您的身体还好吗?”她抬头看他,小心翼翼问。
一滴眼泪在她眼尾蓄积。
梁颂微垂首,从那滴泪珠看到她微颤的睫羽,这种时候她不想自己的处境,竟然还在关心他的身体……
此刻讨论他的身体问题显然太过冗余,他显然要引导她走入自己布置好的陷阱。
“陈鉴是另一位议员的党徒,我有理由相信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谋杀,而你的母亲是同伙。”
他将这件事上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郑观音摇头,她说不出话。
长时间的站立加上此刻的打击,叫她腿软跌倒在地。
手撑着绵软的地毯,她却如同跌在深渊。
郑观音仰面看他,泪水终于从眼尾掉下来,划过她的面颊,落在地上。
“梁叔叔,我妈妈不可能的。”她摇头,崩溃。
谋杀参议员?这件事对她妈妈有什么好处呢?她妈妈没那个胆子的。
可是这件事情也不是她说不是就不是的。
梁颂居高临下,伸手扶上她面颊,替她擦眼泪。
那张脸在他掌心下,蹙着眉头,颤抖着。
这种绝望的时候,只需要告诉她还有解决办法,她一定会奋不顾身,飞蛾扑火。
谈判桌上的手段用在了一个小姑娘身上,真是令人不齿。
ps:今天请假一天!忙了一个白天来着,本来想着晚上写的,结果又有事情了,抱歉抱歉,明天二更!一定一定二更!!!
真的抱歉,大家快睡觉吧,哭了。
第16章 Sella
那双手食指带了茧子,轻轻刮蹭着她面颊,痒意传入神经,叫她不自觉发抖。
郑观音望他,那双有些发灰的眼睛冷色调的,没有温度,眼睫轻遮,辨不清神色。
她伸手想攀上他衣角,可心生惧意,终究垂下去,落在他皮鞋鞋缘,冰凉的,坚硬的。
“梁叔叔……”她面颊依上他的掌心,试图唤起他的怜爱,期冀他的心软。
“我妈妈千错万错,也不会有胆子伤害您的。”她哽咽,手颤抖着覆上他的鞋面。
那只骨瓷一样纤细的手,因为用力,指尾积聚着血色,指关节晕着粉,攀着他的鞋面,像雨夜中颤巍盛开的花朵,等人攀折。
梁颂目光移向落地窗外,在她身后是吞没的漆黑。
这样的女孩还有什么退路吗?
没有了。
他手离开她的面颊,泪水顺着他的指尖下落,被水渍覆盖的皮肤蒸发后有些发凉。
梁颂俯身和她持平,换上了一副温和模样:“好孩子,我是相信你的……”
他坏心停顿了一下,果见她如所想一样,那双眼睛亮晶晶,离他近了些,樱色唇瓣一张一合,叫他梁叔叔,殷切想要讨好他。
“可这件事是刑事案件,诉讼权在检察院,并不在我。”他语气低了些,神色是不作伪的爱莫能助。
最叫人绝望的不是无路可走,而是绝处逢生时发现空欢喜一场。
郑观音眼睫轻颤,还未来得及收起的欢悦心情此刻半上不下,折磨得她在崩溃的边缘。
差不多了,梁颂想。
“唯一的解决办法是将事情定性为家庭纠纷,我便可以出具谅解书。”他说。
他补充:“一切的前提是,你成为我法定意义上的家人。”
法定意义上的家人?
自己过继给他么?
郑观音迷茫。
她不大懂民法,可也记得收养异性子女需要相差四十岁才可以,很显然她和梁叔叔连这个门槛都没有达到。
见她显然没明白,梁颂的声音平静和缓:“成为,我的妻子。”
郑观音呆愣住,脑子像生了锈,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做他的妻子吗?
这怎么能够?他的女儿梁小姐是她的嫂嫂,甚至比她还大三岁。
他名义上是自己的叔叔,虽然并没有任何血缘,法律上也没有任何束缚……
可是,这怎么可以,太荒谬了。
“梁叔叔……”郑观音看他,仍旧是呆呆的。
“抱歉音音,这是我唯一能够提供的方案。”那双泛灰的瞳孔带着歉意,真是位舍己为人的好长辈。
“这件事情很荒唐,你若不愿意……”
他起身离远些,声音也变得若即若离。
郑观音覆在他鞋面上的手失去支撑掉在地上,她忽然惊醒,下意识脱口而出:“我愿意。”
“我愿意。”生怕自己的话没被听见,她又重复一遍,生怕晚一秒他就要反悔。
这件事太不公平,对梁叔叔不公平。
为了她的母亲,为了一个害他中毒的陌生人,他要牺牲掉自己的婚姻,和自己这个名声不佳的小辈结婚……
可是人都是自私的,她要救自己母亲,她没办法了。
休息室灯火通明,似乎能照到所有黑暗,除了他内心阴暗的欲望。
梁颂抬手看了眼腕表,这是个多余的动作,只为了遮掩愉悦情绪的外露,面上却仍是一贯的道貌岸然。
他看向地上的女孩,纤细腰肢看得分明,仅他一掌宽而已。
垂眸遮掩着瞳孔里的情绪,他语气悲悯:“好孩子,很抱歉,叫你同我这样年纪的人在一起。”
郑观音急切摇头,应该是她要谢梁叔叔才对。
妈妈有救了,她太激动,以至于显然忘记了一个四十几岁的男人和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女孩结婚,究竟是谁觊觎谁,又是谁贪恋谁。
郑观音看着他走近些,直起些身子伏在他膝上,冰凉的面颊汲取到了他身上的温度,昂贵布料包裹下的腿肌肉好硬,硌得慌。她再次嗅到了他身上的气味,清冽温和的。
这是她目前唯一可以做的,讨好他的方式。
梁颂看着她,细骨嫩肉的手卧在他膝盖上,那双瞳孔看他,脖颈暴露在空气中,粉白皮肤下细细的血管,跳动的脉搏。
她很久没有父亲了,欠缺了近十年的父职教养,不知道讨好一位男性长辈的方式不应该是这样的,但至少不应该将柔软的第二性征贴在他的膝盖上。
她在引诱自己吗?没有。
是他的错,由白臂膀联想到其他。
秀气鼻尖那颗泪珠划到了唇珠,那是一双柔软漂亮的唇,唇峰微翘,并不单薄,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梁颂食指轻轻按上去,指腹按着唇珠轻轻打圈,粉色的唇瓣渐渐靡红。
她张不开唇,喉咙发出细吟,眉头轻蹙。柔软的、婉转的,哭泣的猫猫。
揉开唇瓣,食指轻轻探进去,连同那颗泪珠。
“什么味道,咸的吗?”他问,很温和,又像是在命令。
郑观音觉得好奇怪,好羞耻,“梁叔叔……”她含糊着,脑袋向后退,可又看见他略责备的瞳珠,她停下了。
舌尖含了含他的指腹,乖乖回答:“咸的。”她的眼泪。
温热的口腔包裹着他的食指,梁颂轻轻搅着,茧子轻轻划过口腔壁,搅着细细的舌头。
指骨轻轻弯曲,伸直。
他轻轻喘息着喟叹,身体里的躁动无法消解,愈演愈烈。
没有预告得骤然抽出。
——啵,一声。
郑观音惊醒,耳朵尖爆红,“梁叔叔……”
“我把您弄脏了。”她语气歉疚,看着他的食指。
懵懂无知的话语像上好的春药,叫他近乎昏了头。
一定要离开这里了,梁颂不保证自己再待下去会止步于此。至少不应该是今天,更不应该是现在。
她还未从窘迫中离开,见他忽又离近了,托住她的手掌,手心一阵凉。
懵懵低头望去,就将她推入了更加窘迫的境地。
是那枚珠宝。
她居然将梁叔叔送给她的珠宝充作抵债物又给了本人,还大言不惭开了个300万的价格……
见她脸涨得通红,梁颂声音放轻,“Sella,星星,你的名字很好听。”
不同于中文那样字正腔圆,他说英文有些鼻腔共振,轻微粘连,很低醇,磁性,震到她心里发麻。
郑观音恍惚。
Sella,是她的英文名字,已经很久没用过了。
是妈妈将她接到宁家后给她取的名字,因为这个圈子里每位小姐都有英文名字,所以妈妈说她也应该有一个,才好融入那些小姐。
妈妈文化程度不算高,所以花了好些功夫,还很夸张得请了什么会英文的大师,给她定了这个名字。
妈妈和她说,是星星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