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 《虎踞之春》作者:李丁尧【完结】
本书简介:
路瑛穿进了陈一文的身体,任性富家千金光速返贫。
好在陈一文是个能干的家庭主妇,做事井井有条,生活轨迹清晰。
家庭温馨幸福,夫妻和睦,儿子清秀……不对。路瑛想,有什么不对,是哪儿呢?
首先,老天爷能不能把她应得的跑车还给她?
她要回去做路瑛!其次,警察上门了。……出大事了。
第1章 .R.路瑛
《虎踞之春》
/李丁尧
2025.11.19
我叫路瑛。
我遇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以下为我的回忆记录。
【1.R路瑛】
痛。
头好痛。
空气里有股陈旧的潮气,毛巾放久的味道;回南天墙壁的味道;酸腐气;不属于我世界的味道。
我倏地睁开眼,看见了枕边人。
他背对着我,睡得很沉,黑色短发,后颈很白,肩膀隆起,看起来身形伟岸,睡觉习惯好:被子拉得很高很齐整。
我平时也喜欢这样睡觉,有安全感。
……等等。
男人?
大脑宕机。
我想尖叫,却找不到自己的声音。我连滚带爬跌下床,跌在地毯上,浑身不住地发抖。
如果我昨晚又去跳舞喝酒,我会怪自己没控制住,不够警惕,世界对我这种人来说好坏参半,我的存在太耀眼了,有人觊觎我、冲动一夜也正常。
可我没有!
至少昨天没有。
几分钟前,老爸答应给我买一辆新跑车,我们正聊着。
我困了吗?睡过去了?大概是。
怎么一睁眼成了这样?
我不认识的家,不认识的男人,不认识的一切。
再头望向时钟:13:35分。
我这辈子没这么狼狈过,最后是一路跌进隔壁客房的,关门、反锁、贴在门板上,才发现自己浑身发抖。
又后知后觉地反应到,好像路过了一个人影,对方十分惊诧——
那人很快敲了敲我的门,是道关切的中年女声。
“小陈?没事吧?……老师还在睡觉,不过他要出差了,等会儿走,要出来一起吃早饭吗?”
“在吗?”
“那我先给您留着,等会儿热,对了,我晚上还要去叶女士那边做晚饭,您过去吗?”
保姆吗?
小陈?小陈是谁?
我始终没回答,对方终于没再多说什么。
我将耳朵紧紧贴在门上。
不知客厅还是主卧,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来不及,我先走了。
没多久,隐约有男人的声音,稳重、悦耳,却像是从更远的主卧处传来的。又过了没多久,大门砰地一声关上。过了没几分钟,又一声门响,整个家陷入了彻底的静谧。
我背上已湿透。
是有人绑架了我吗?还是想讹我爸一笔?
再度抬头,我冷静下来,环视这个房间。十几平米,不大……
好吧,是袖珍。
目之所及,我看见一个深棕书架、许多书脊泛了毛边的专业书籍、漆面轻微斑驳的老式书桌,左侧衣柜是单人的,用的材料次,板材接缝处隐隐开裂,一只旧行李箱孤零零待在角落,看上去已落了一层薄灰,墙上的钟表显示着时间:13:39。
客卧和书房的功能合并了,书桌上有一面小镜子,没什么特别的。
除了里面不是我的脸。
你谁啊?
镜子里的人微微歪头,也如此反问道。
苍白的脸上一条偏细的远山眉,一管还算秀气的鼻子,剩下的只有瘦弱、惊吓、疲惫。
我们俩的脸有任何相像之处吗?
我极力搜刮着一切有用没用的知识。
乱哄哄的信息抢占了我的大脑,我记得些什么,又好像忘了些什么。它们如同巨大毛线团,纠缠在一起,叽叽喳喳,每一条都在扭身狂舞,求我相信、求我采纳。最后化为无形武器,砰地给我来了干脆一枪。
——别吵了!我只想要我的新跑车!
我快崩溃了。
我是一只软脚虾,任何困难都会将我打倒。
我干脆瘫倒在床边。足足五分钟,如同死鱼一样紧贴在地板上。
人类最终还是要回归大地的,我在惶惑中感到一阵心安。
又突然想起,我爸老说,我是早产儿,性子急,行动力强,我妈就没费多大力气,他说到这儿总要骄傲又傻乐地抖抖粗眉:十三分钟,像坨陈年大便一样自己滑出来了。
好粗鲁。别说了!我每次打断,他都会更不忿地大声嚷嚷,干嘛,你长得再靓也得吃喝拉撒呀,你是人!
我不喜欢听的比喻,此刻,却奇异地给我四肢百骸灌了点气力。我抬起手,食指颤巍巍感觉了下,微弱的鼻息。
挺好,至少还活着。
想到这儿,我咬牙站起来,从脑子里拖出来一些关键信息:
陈一文?
这是谁的名字?
这具身体的主人吗?
我走到书桌边翻找起来,希望答案自己撞到我眼前。
这张桌子不算小,长度几乎有墙面三分之二,但堆得满满当当。有种功能性的整齐,是那类严肃而庞然的存在。
跟我家的铜臭味截然不同。
而这张陌生书桌上摆放出两个泾渭分明的区域。
左边最显眼的一摞厚厚的论文手稿;三四本叠起来的厚英文书;这侧的牛皮笔筒看起来是这书房最贵的东西,里面插了一两支钢笔、两只红笔。
这块区域只占了三分之一多,却有着核心领地的意味。
中间偏右的位置:依次是一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两叠家庭账单与日程表,水电费物业费课外班通知体检预约单……所有单子都有手写标注;菜谱、收纳指南;两个厚牛皮笔记本,翻开来,是一本日记,及一本幼儿教育记录;《英汉大字典》、《心理学专业英语教程》,一看就经常使用:纸页从侧面看着微微发软、发塌。
我家的书一向锃光发亮,买回来多少年都始终硬挺。
最右边有些零碎的生活用品,计算器、便签纸、用到底的眼药水,以及令我陷入绝望的东西:
三个错落摆放的木质相框,景区风景照、小男孩的照片,以及一个女人的生活照。
我拿起来,她冲着镜头笑得温婉灿烂,估计拍照的是她老公吧。
我为什么会变成她?
望着镜子里那张跟她一模一样的脸,我无比茫然,也有一昏了之的冲动。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我努力梳理着一切。
陈一文,女,34岁。鹭城大学心理学硕士,现在是十岁小男孩的妈妈,看整体房子装潢,经济不算卓越,但生活稳定,便利签上还有条不紊地写了日常计划,包含生活、学术、孩子、新保姆,囊括方方面面。她丈夫似乎是个教授,她则是个细致的人,从健康饮食注意事项,到下个月重点出差日程的记录。她都事无巨细地列了提醒。
叮——
我坐在沙发上发呆,直到铃声将我唤醒。
手机?
我从沙发缝里掏出来,摸索半天才点开。
【一文,我这边临时加了点工作,晚两天回去,你别又自己随便弄点东西垫,不想跟妈一起吃饭就不过去。】
【小和数学还得辛苦你盯,最近有点下滑了,你耐心比我好,多讲两遍,他要是再偷懒你该凶得凶一点,不用老惯着他。实在不行你就拍照发我邮箱,我明天有空帮他改。对了,书房桌上那叠问卷你顺手帮我录一下数据,还是上次那表格。】
【冰箱里那包中药你记得今天煎一包,我写好便签了。每天早上出门前喝一点就行。记得按时吃,你老是顾着别人忘了自己。辛苦了,有事就给我留个言,我等会儿先开个组会,可能接不了你电话。】
三条信息,发信息人的备注是[老公[爱心][爱心]]。
我缓缓闭起眼睛,土得头痛。
刚阅览完毕,一个电话进来。
“小和妈妈,您看到群里通知了吗?是这样的,今天我们提早放学,四点就放了,现在过二十分钟了,就剩他了,您在路上了吗?”
“小和妈妈,喂?您——”
“我知道了。”
我说。
挂了电话,我的十指缓缓没入发间。真想把所有头发扯下来清醒一点,又怕这不是梦,这样的人生再没了头发简直就是十八层地狱不加盖。
这是噩梦吗?
我,路瑛,二十二,我爹是远近闻名的服装小王(距离区域大王还差四千万季度利润),刚许诺给我新车。
一睁眼,屁都没有。我现在甚至还得去接孩子。
我强行打起精神,试图在鞋柜里挑选一番:
陈一文的五双鞋丑得别具风味。
我放弃了,拿出一双看起来跟最高的。但也不超过两厘米的米色方根鞋。等换好鞋,又刚好遇到送货的上门,需要我签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