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笔录后，林律师又陪同温雪颜去做了伤情鉴定，全程耐心而专业。
“宋天诚会被拘留5日。接下来您有什么打算？”手续办完以后，林律师问道。
可是温雪颜觉得，只是拘留，太便宜他了，她想报复，只是还没有确定如何报复。
“需要我帮您安排一个安全的地方居住吗？程总他今天下午去香港出差了，如果有任何需要，你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林律师继续说道。
第16章 雨幕中的吻
温雪颜轻轻摇头：“谢谢，不用了。”
林律师开车走后，温雪颜拿出手机，开始搜索租房信息。
现实的压力摆在眼前：存款不多，每个月还要负担母亲的进口药物费用，每一分钱都必须精打细算。
和中介跑了一下午，看了几套房子对比后，她最终选定了一个老小区的顶楼一室一厅。
五楼，没有电梯，但租金便宜。
同样的面积，如果是新小区，每个月房租要贵不少钱，而且新小区面积大，她又不想离婚后再和一些小情侣合租。
温雪颜觉得，自己最终还是需要暂时屈从于现实。
付房租的那一刻，温雪颜忽然对母亲那一代人的观念产生了深刻的理解。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女性若不具备独立生存的能力，离婚可能意味着生活更加艰辛。
当社会普遍将婚姻视为女性终身的归宿时，脱离婚姻框架的女性个体，不仅经济上难一些，那时候往往还要承受难以想象的非议。
她凝视着转账成功的界面，恍然有点理解母亲在这一年里，看出端倪后，仍然劝她忍耐的心情。
那不完全是懦弱，而是在特定时代背景下，出于生存的需要。
低离婚率从来不是幸福婚姻的证明，而是无数女性在权衡利弊后的无奈选择。
温雪颜打开门，房间很旧，但窗户朝南，秋天下午的阳光还算温暖。窗外可以看到小区的银杏树。
周日清晨，温雪颜接到林律师的确认电话，宋天诚已被依法拘留。此外，林律师已经帮她提交离婚诉讼。
她决定趁这个时机回家取些必需品。
推开那扇熟悉的门，周五晚上的场景瞬间涌上心头，推搡的痕迹、自己跌倒在地的狼狈。
温雪颜迅速走向衣帽间，目标明确地挑选了几套职业装和日常衣物、个人证件。
收拾完毕，她环顾这个曾经的家，看到那本精装的《霍乱时期的爱情》静静躺在茶几上，烫金标题在斜阳下泛着温柔的光泽。温雪颜的指尖轻轻抚过扉页上那行娟秀的字迹：“愿你永远相信爱情——宁知意赠”。
墨迹已微微晕开，像被时光浸染的心事。
如今，书页间的批注还留着当年热烈的笔迹，此刻读来却像是对现实最温柔的嘲讽。
宁知意已经离婚，而她也要步上同样的路。
走出小区，温雪颜微微仰起头，感受着秋日的暖意。
周一下午。
温雪颜在办公室专注地修改着技术图纸，许钧航总经理来到温雪颜的工位前。
“温助理，你上周参与技术方案的那个大型聚合反应器项目，客户今天正式签约了。”许总脸上带着难得的笑容，“客户特别表扬了你提出的系统改进方案。”
这时销售总监顾锦洲也走了过来，主动向温雪颜伸出手：“温工，这次真的要感谢你。客户说正是因为我们的技术方案比其他供应商更专业，才最终选择了我们。”他转头对许总说，“这可是个三千多万的大单啊，我们已经跟了半年多，之前一直谈不下来。”
许总满意地点头，对温雪颜说：“今晚公司举行项目签约庆功宴，你一定要来参加。集团程总也会来的，这是大项目。”
温雪颜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她简单回应：“谢谢许总。”
然而当许钧航离开后，温雪颜的眉头微微蹙起。
庆功会、程总、应酬...这些词语在她脑海中交织成一幅令人不安的画面。她不是不喜欢被认可，只是此时的她更需要的是安静和疗愈。
下班前，温雪颜站在窗前沉思。夕阳西下，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橘红色，美得让人心醉。
她想起程泊砚的身影。有些界限，一旦模糊就再也回不去了。
自己离婚的手续还没有办好，从理智的角度，她觉得更不应该介入别人的婚姻。
下班前，温雪颜敲开了许钧航办公室的门。
“许总，抱歉今晚的庆功会我可能参加不了了。”她的声音坚定，“家里有些事需要处理，我想早点回去。”
许钧航显得有些失望，但还是表示理解：“好的。”
走出公司大楼，秋日的晚风带着凉意拂过她的脸颊。温雪颜抬头望向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心中涌起一种莫名的释然。
与此同时，在市中心的餐厅里，程泊砚看着陆续到场的员工，目光不经意地搜寻着某个身影。
许钧航走到他身边，低声说了些什么。程泊砚的眉头皱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知道了。”他淡淡地回应，转身与另一位高管交谈。
程泊砚这次去香港出差，还偶然得知了许钧娴车祸可能的原因，这让他产生了离婚的念头。他想今晚就告诉温雪颜，他还想感谢她对公司项目突破所做的贡献，他还有好多话要和她讲，但是她没有来。
下班后，温雪颜去了附近的菜市场。
秋风渐凉，摊贩们早早收摊，只剩下几个卖菜的老人家还在坚守。她买了一把青菜，几个鸡蛋，一块豆腐。提着简单的食材爬上五楼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厨房里，温雪颜系上围裙，开始准备晚餐。她淘米煮饭，打散鸡蛋，切好青菜。锅里的油热了，倒入蛋液时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顿时弥漫在小小的厨房里。
她专注地翻炒着，这一刻的宁静让她暂时忘记了所有烦恼。
简单的蛋炒饭，一碟清炒青菜，一碗豆腐汤。她将饭菜端到小茶几上，打开电视，新闻主播正在报道即将到来的暴雨天气。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划过一道闪电，紧接着雷声轰鸣。
暴雨倾盆而下，敲打着窗户。
糟糕的是，客厅的天花板开始漏水。先是几滴，然后连成线，最后变成一个小瀑布。她慌忙拿来水桶接水，但漏雨的地方越来越多。
温雪颜站在漏雨的客厅中央，看着这一切，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助。
她觉得，这也许是这一套顶楼的房子租金便宜的原因之一。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的是程泊砚的名字。温雪颜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程总。”
“你今晚没有参加晚宴，是身体不舒服吗？”程泊砚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
“我就是想早点回家休息。”
“你那边什么声音？下雨不关窗户？”
温雪颜看着漏雨的屋顶，苦笑道：“下雨了，房子有点漏。”
“漏雨？”程泊砚的声音微微提高，“你在哪里？把地址告诉我。”
温雪颜报出地址后，程泊砚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半小时后到楼下等我，带几套衣服，我有空余房子给你住。”
“不用，我…”
没等她拒绝，电话已经挂断。
温雪颜看着漏雨的屋子，又看了看银行卡余额，她把晚饭吃完，简单收拾了一下，拿着伞和衣服走下楼。
暴雨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小区的路面已经积水。她站在单元门口，看着雨水在路灯下形成一道道银线。
一辆黑色的宾利缓缓驶来，停在小区门口。车门打开，程泊砚撑着一把黑伞下车。他穿着深色西服，身形挺拔，在雨夜中显得格外醒目。
程泊砚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
“快上车，我有空余房子，等会给你钥匙，你先去暂住几天。”程泊砚打开车门。
车上很温暖，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皮革香和程泊砚身上特有的清冷气息。
温雪颜有些拘谨地坐在副驾驶座上，雨水从她的发梢滴落，在真皮座椅上留下深色的印记。
程泊砚递给她一条毛巾，然后专注地开车，侧脸在路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立体。
车开到晶蓝半岛小区，程泊砚停好车，突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温雪颜发现自己不想挣脱，她没有来得及思考是因为想报复宋天诚，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程泊砚宽大的手掌温暖而干燥，与她冰凉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还疼吗？”他看着温雪颜白皙的脸，声音低沉。
温雪颜轻轻摇头：“不疼了。”
程泊砚解开安全带，倾身过来。
他伸手扣住她的后颈，他的吻落下来。他带着试探，轻轻含住她的唇瓣。
温雪颜能感受到他唇间的温度，带着薄荷的清凉。
不同于新加坡海边那次意外的触碰，这一次，程泊砚觉得自己很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