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对方的联系方式发到你微信上,你们年轻人直接沟通吧。”张教授说道,语气中带着对学生的关怀与提携。
挂断电话后,温雪颜很快收到了一个号码。她拨了过去。电话接通的瞬间,那边传来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笑意的声音,让她瞬间愣住。
“温工程师,看来我还是得通过张教授这座桥,才能请动你啊。”
是席铭远。
“席总?怎么会是你?”温雪颜确实向席铭远的公司投递过简历,但石沉大海。
“我直接挖你,你未必肯来,只好迂回一下了。”席铭远轻描淡写地说,“至于你之前说投过的简历,我却没有收到。我正想把HR部门整顿一下,效率低下,筛选机制僵化。”
“您太抬举我了。”温雪颜语气平静。
“不必过谦。你什么时候能来上班?”席铭远问道,“你要是愿意爽快过来,我之前也不必费尽心思让人搞什么图纸泄密,绕那么大圈子了。我算是你的学长,但是你成绩好,而我是属于那种偶尔摸鱼的类型。那你今晚方便吗?或许我们可以见面详谈。”
“晚上见面?这么着急?”温雪颜有些惊讶。
席铭远在电话那头轻笑一声,“放心,我对你没有超出工作范围的想法。我既然是通过张教授联系你,若有什么不轨之举,你导师第一个不会放过我。地点你定。”
“我考虑好了给你回电话。”温雪颜回应。
温雪颜觉得,这个工作机会不错,毕竟专业对口,但是自己今晚更想早点把怀孕的消息告诉程泊砚,尽管她并没有想好接下来怎么办。
挂断电话,放下手机,暮色初临,出租车穿行在车水马龙中。车载广播正播放着财经快讯,司机百无聊赖地调着台。突然,“程氏集团”、“乔揽月、警方”几个字眼钻进温雪颜耳中。
温雪颜感觉不对,她迅速搜索本地新闻,看到“程氏集团董事长程泊砚及秘书乔揽月涉嫌内幕交易,已被警方带走调查…”。
车窗外的霓虹流光倏然模糊。她攥紧手机,冰凉的金属外壳硌着掌心。
看来至少今晚是不能给程泊砚打电话了。
这一刻,她下意识地抚上小腹。那个酝酿了一路、想要亲口告知他的消息,此刻只能被更深地埋藏。在这个风雨飘摇的关头,怀孕的消息更不能被外界知晓,成为攻击他的武器。
与此同时,城西的御景花园别墅内,气氛同样凝重。
许钧娴握着手机,在宽敞的客厅里焦灼地踱步,她终于忍不住,转向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的许钧恒,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埋怨与惊慌:“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当初说好的,只是想办法让乔揽月离开程氏集团,离开泊砚身边。现在怎么会,怎么会把泊砚也牵连进去?内幕交易?这罪名一旦坐实,怎么办?”
许钧恒掐灭了手中的烟,揉了揉眉心:“钧娴,事情后来的发展,有些失控了。我确实只是想借题发挥,利用一些乔揽月经手过的模糊信息,制造点麻烦,让她引咎辞职,这样你也有更多机会接近泊砚。但没想到,现在证监会和警方都介入,已经不是我们能轻易叫停的了。”
“失控?一句失控就完了吗?”许钧娴的声音带着哭腔,“我要的是挽回我的婚姻,不是毁掉我的丈夫!快,联系张律师,不惜一切代价,想办法先把他保释出来!”
她慌乱地拿起手机寻找律师的号码,指尖都在发颤。她想要的从来不是这样的结果。
那些隐藏在嫉妒与不甘背后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关切,在此刻暴露无遗。
爱与恨的界限,有时模糊得让人心惊。
*
一小时后,席铭远坐在了温雪颜公寓附近一家安静的咖啡店里。席铭远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开衫,少了些白日里的商界锐气,多了几分随性,但眼神依旧精明。
他径自给温雪颜点了一杯热牛奶。
“热牛奶挺好,”席铭远将杯子推到她面前,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语气平淡却笃定,“我觉得你可能需要这个,尤其是,在你可能怀孕的情况下。”
温雪颜没有承认怀孕:“你是什么意思?”
席铭远耸耸肩,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这人没什么太多爱好,就是比较爱八卦,观察力也还算敏锐。”他压低了声音,“那么,我为什么要招聘一个怀孕的员工?”
他不等温雪颜回答,便自顾自地说下去:“我看重的是你的能力,温雪颜。固科爆炸案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你在GP项目上展现出的专业坚持和远见,证明了你的价值。其次,我需要培养真正属于我自己的团队。目前公司里很多所谓的元老,其实都是我爷爷安插的人。我需要新鲜血液,需要能与我理念一致、共同开拓的人。”他的目光锐利,像是在评估一件极具潜力的投资品。
温雪颜沉默着,消化着他的话。这番话听起来合理,甚至带着一种知人善任的诚意。
“那为什么你们人事,从来不通过正常渠道通知我面试?”温雪颜问道,并且依然避开怀孕话题。
“人事部那些不是我的人,集团有内斗,所以我都收不到多少合适的简历,当然也没有收到你的。这些事情说来话长,总之,我要培养自己的心腹。”
温雪颜静静听着。
然而,席铭远的下一句话,让她瞬间更加紧张:“还有,你这个孩子,是程泊砚的吧?”
第55章 终于见到他
温雪颜竭尽全力让自己镇定。
席铭远的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淡然:“你可以不承认,我只是说出我的猜测。你在现在的小公司里,你同事说过你有孕吐。此外,我记得在饶正集团千金婚礼那天,我在洗手间旁边看到的那一幕。不过,我想问你,你告诉程总了吗?”
温雪颜没有回答。
“看样子,那天程总还不知道,不然他不会还让你在小公司奔波上班这么辛苦吧。如果你还没告诉他,”席铭远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冷静的分析,“我建议你暂时不要告诉他。一旦他知情,他肯定不同意我等会提出的建议。但是毕竟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怀孕的事情,不久以后总会被人看到。 许家为了保住婚姻和颜面,不会允许这个孩子平安降生。那么,这个孩子到出生之前,要面临多少风波?”
席铭远顿了顿,继续说道:“程泊砚纵然再有能力,但他能二十四小时派人保护你吗?他现在法律上还是许钧娴的丈夫,股东、舆论,哪一样不是悬在他头上的剑?何况他今天还被证监会调查。他若不顾一切护着你,引发的连锁反应,他未必承受得起,你们的孩子也未必能安然无恙。”
温雪颜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她确实不敢细想这些。
席铭远自己喝了一口咖啡,继续道:“许钧娴坚决不肯离婚,想挽回程泊砚,他们想对他身边的人下手,听说今天乔揽月已经被带走了。所以,我有个办法,可以让你光明正大地把孩子生下来。”
“什么?”
“如果你还没有告诉程总你怀孕的事情,那么,考虑一下,和我结婚。”
“什么?”温雪颜以为自己听错了,荒谬感冲淡了之前的紧张,“席总,您什么样的名门闺秀娶不到?而且我记得,之前在办公室您电话里提到过有女朋友。您并不喜欢我,为什么要提出这样的建议?”
席铭远眼神望向窗外迷离的夜色,语气变得有些悠远: “说来话长。我确实有爱人,他在加拿大。但我们之间,隔着山海,更隔着世俗。”
温雪颜轻声问:“是您家里不同意吗?那我的情况,岂不是更不符合您家的期望?我家境很一般,还怀孕了,你是在开玩笑吗?还是有什么阴谋?”
席铭远转回头,目光坦然地看着她:“因为他是男的。在国内,在我家族眼里,这是不对的,甚至不能被知晓的丑闻。但是在加拿大,以后可以合法结婚。这件事情,希望你保密。”
“你怎么知道我愿意保密?”温雪颜问道。
“因为你现在需要帮助。而且,我也掌握了你的秘密,不是吗?”他顿了顿,继续冷静地陈述,“我现在面临的情况是,我爷爷持有集团大量股份,他传统、固执,要求我必须在国内结婚,并且最好尽快有孩子。他明确表示,要看到孩子满两周岁后,才会考虑将股份转给我。否则,他会把股份留给他那个一直虎视眈眈的私生子,我小叔。所以我父母替我保密,并且多次安排相亲,但是我很难找到合作对象。”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温雪颜身上,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务实:“而你,现在怀孕了,正好符合我目前最迫切的需求,一个名义上的妻子,和一个孩子。我们假结婚,但是需要真的领证,我爷爷那边不好糊弄。期限可以约定为三年,或者到孩子两岁。”
温雪颜继续听着。
“我一向抠门,我不会给你生活费,所以你需要继续上班,我们集团正好需要你。如果你实在缺钱,我可以借给你,以后让你家程总还给我。你可以住我家,给你一个单独房间,这样你可以省去房租费。但你不能公开出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