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玉玉感激地回复:“谢谢揽月姐。只是第一次见程总发这么大火,确实有些不知所措。”
二十分钟后,乔揽月发来了详细的修改建议,每一处都附上了说明。
最后乔揽月补充道:“已仔细审阅,现在这份报告足够完善了。明日程总看到应该会满意。夜色已深,早些休息。”
钱玉玉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忽然明白了为何乔秘书能在程总身边工作这么多年。即便自己身在病房,她依然能够在别人慌乱时给予安定。
与此同时,在医院病房里,乔揽月的手机震动。
“西逸,”她接起电话。
方西逸的声音带着关切,“你今天感觉如何?”
“又好了一些。”乔揽月轻声回答,目光落在窗外的月色上,“医生说明天可以尝试下床走动了。”她顿了顿,敏锐地察觉到对方语气中的疲惫,“程总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他要求暂停与世铭集团的所有合作项目,包括已经进入试产阶段的聚烯烃项目。”
乔揽月微微睁大眼睛:“为什么?那几个项目进展顺利,前景很好。程总向来稳重,不该会做出这样冲动的决定。”
方西逸叹了口气:“我也不太确定。不过,今天我们在医院楼下遇到了席总,他正陪着温总监去做产检。”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当时席总的手,一直揽在温总监的腰间。”
乔揽月瞬间明白了。她想起钱玉玉方才的求助,想起程总罕见的失态,一切都串联起来了。“原来如此...”她轻声说,“那他估计是吃醋了。”
作为程泊砚最得力的助手之一,乔揽月很清楚他的为人。那个在商场上永远冷静自持的男人,此刻却因为一个动作,做出了如此不符合他风格的决定。
乔揽月跟在他身边怎么多年,也暗恋他很多年,还以为他对谁都是淡淡的,甚至连老婆出轨都没什么反应。后来发现他遇到温雪颜以后就完全不一样了。
乔揽月感觉到,温雪颜身上融合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恰似一幅精心绘制的江南水墨画,既有烟雨朦胧的柔美,又有工笔细描的风骨。当她在技术会议上发言时,那份从容自信的姿态,让简单的职业装都显得格外动人。
爱情啊,有时候能让最理性的人也变得感性。
“西逸,”乔揽月柔声建议,“今天已经很晚了。要不你先把通知压一压,等明天再联系世铭集团?万一程总今晚冷静下来,改变了主意呢?”
方西逸在电话那端轻轻笑了:“好,就按你说的办。”他的声音变得格外温柔,“关键是你自己要好好休息,早点康复。我很想念你。”
*
这一夜,席家老宅的书房内灯火通明。席老夫人戴着金丝老花镜,指尖在平板的屏幕上滑动,看着她安排的热搜新闻:“世铭集团喜迎第四代继承人,九旬老夫人亲临产检见证”。
“老夫人,这样发出去,那边怕是会有所动作。”助理语气透着担忧。
席老夫人缓缓抬起头:“那个私生子暗中收购散股这么久,不就盼着铭远没有子嗣,想讨好席董趁机夺权吗?现在,该让所有人知道,席家的正统继承人就在这。”
她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渐冷:“我忍了这么多年,不是怕他们,是要等一个最好的时机。”
当晚,这条新闻空降当地热搜榜。
精心修饰过的照片里,席铭远体贴地护着温雪颜的腰,席老夫人慈爱地站在他们身边,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幸福美满的一家人。
第二天早上,程泊砚醒来看手机,第一眼就看到这条新闻,皱起眉头。
照片上温雪颜依在席铭远身旁的模样,让他的眼神暗了暗。
他觉得,他希望温雪颜这份在他怀里的温软,只能属于他一个男人。
原本他还想早上要不要撤销那个决定,再次看到这张照片,他的怒气更盛。
“方副总,与世铭集团终止合作的通知,是否已经传达?”他打电话。
方西逸的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清醒:“程总,考虑到昨晚时间已晚,我打算今天上班再通知对方。您确定要终止吗?”
“是的。今天之内必须完成所有终止流程。”
挂断电话后,他起身整理西装,稍后再次去星州化工厂继续洽谈。镜中的他依然保持着往日的沉稳,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决定背后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私心。
上午十点,世铭集团项目部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程氏集团单方面终止所有合作,包括已经进入试运行阶段的项目。”项目总监王意明推了推眼镜,“根据初步估算,仅聚烯烃项目每天的停工损失就高达三十万。”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叹息声。
坐在角落的李工突然站起身,这位在集团服务了二十年的老工程师,此刻脸上写满了焦虑:“我今年四十二了,孩子正在上中学,房贷还有十五年...这个项目我跟了两年多,现在说停就停?那我们会被裁员吗?”
一位女工程师接话:“我丈夫上个月刚失业,现在全家就靠我这份工资...”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席铭远走进来:“怎么回事?”
“席总,”王意明连忙起身,“程氏集团今早突然通知,要终止所有合作项目。”
“哪里出了问题?技术故障吗?”
“应该不是技术故障。对方没有给出任何解释,只是要求立即执行。”
席铭远很快恢复了平静:“各位先回办公室,会亲自处理。”
回到办公室,席铭远站在落地窗前沉思片刻。窗外是繁华的都市景象,而他的内心却升起一丝疑虑。他拨通了程泊砚的电话。
“程总,我是席铭远。”他的声音保持着一贯的从容,“关于终止合作的决定,我想了解其中的原因。我们的项目一直进展顺利,突然叫停,不仅会造成巨大损失,更会影响双方长期的合作关系。”
程泊砚的声音冷了几分,“我这边有事,先挂了。”
而此时,在星州化工厂的车间里,程泊砚知道这会带来多大的损失,但当他看到热搜上那张温馨的照片,想到温雪颜在另一个男人身边展露的笑颜,那股灼人的嫉妒就战胜了所有的理智。
也许在爱情面前,再沉稳的人也会有一刻的冲动。只是这份冲动带来的后果,往往需要很多人共同承担。
席铭远的办公室内。温雪颜被叫到他办公桌前,听着席铭远的叙述。
“程氏集团单方面终止了所有合作项目,”席铭远将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包括已经进入试运行阶段的聚烯烃项目。”
温雪颜接过文件:“这太突然了。项目一直进展顺利,程总不是会这样意气用事的人。”她目光中带着不解,“你有没有亲自联系过他?”
“几分钟之前通过电话,”席铭远向后靠在椅背上,“态度很强硬,他说在忙,就直接挂断了。”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温雪颜脸上,“或许...与昨天医院门口的偶遇有关?还有早上我奶奶安排的那个新闻?”
什么新闻?温雪颜翻了翻手机,又想起昨夜程泊砚那通带着醋意的电话,想起自己因为疲惫而没有及时回复的信息。
“席总,”她斟酌着用词,“或许让我试着联系他?也许有些误会需要澄清。那你把你的办公室借我用一下,我办公室里现在有两位客户和我的助理在里面。”
席铭远微微颔首,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
温雪颜说道:“能否请您,出去回避一下?”
席铭远挑了挑眉:“好。”转身离开时,他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听到那头传来化工厂的机器轰鸣声。
温雪颜问道:“泊砚,我听说你暂停了和世铭的所有合作项目。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
一听到是温雪颜的声音,程泊砚迅速压制自己的怒气,温和回应:“雪颜,这个决定是经过全面评估的。”
“评估依据是什么?聚烯烃项目已经进入试产阶段,”温雪颜的声音带着不解,“很多员工为这个项目付出了多年心血。突然叫停,让那些靠着这个项目养家糊口的员工怎么办?甚至会让我们公司面临资金风险。”
电话那端沉默了片刻,程泊砚的声音冷得像冰:“‘我们公司’?你这是在以什么身份过问程氏集团的决策?是席太太,还是我的女朋友?”
“我在以技术总监的身份。”她努力维持着专业语气,“你不是一向沉稳、谨慎吗?不是还来参加我的婚礼的吗?到底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程泊砚怒气快要压不住了,“你应该问问你自己。昨天和席总在一起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关心项目?”
温雪颜闭了闭眼,原来是因为这个。因为程泊砚一贯沉稳,温雪颜以为他永远不会吃醋。“昨天是例行产检,席老夫人也在场。你明明知道我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