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乔浅月？”温雪颜问道。
她望着程泊砚近在咫尺的俊朗面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映着她略显苍白的脸。
忽然间，一个再清晰不过的认知击中了她，是啊，程泊砚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会缺少追求者？
他挺拔的身姿，在深灰色浴袍的包裹下依然难掩其出众的气质，浴袍领口微敞，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水珠顺着他尚未完全擦干的发梢滴落。即便是在这样私密的时刻，温雪颜依然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折的魅力。
许钧娴已经走了。一个英俊多金、能力出众的单身男子，身边怎么可能缺少投怀送抱的人？
可是...当他温热的手掌轻抚温雪颜的脸颊时，那种熟悉的触感，让她几乎落泪。
“其实宝宝满月酒那天，你可能也看到乔浅月坐在我身边了。”程泊砚的回答依然简洁，“但她们的存在，从来都不能动摇你在我心中的位置。”
程泊砚俯身靠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这一年多来，我拒绝过多少示好，你可知道？每一次拒绝，都是因为这里…”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肩膀下方。隔着浴袍，她能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
“始终只为你跳动。”
温雪颜的眼泪终于决堤，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曲线滚落。
程泊砚凝视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眼中的风暴渐渐平息。
温雪颜轻声道：“那你讲清楚，饶晚宜为什么会有你家客厅的照片？你让她进家门了？她刚才给你发了微信，我看不到内容。你手机密码是多少？”
“密码是宝宝的生日。”程泊砚的回答让温雪颜微微一怔，“其实你在妇幼医院生宝宝的那天，我一直都在医院守着，只是没敢来打扰。”
他拿过手机，坦然递到她手中：“你坐下，随便看。你一边看，我一边给你解释饶晚宜的事情。”
她迟疑地接过手机，指尖在数字键盘上轻轻点下孩子的生日。
屏幕应声而亮。
这一刻的冲击，远胜于任何甜言蜜语。
她想起曾经两年前问宋天诚要手机密码，他支支吾吾很多天，一直是用闪躲的眼神面对。
而此刻，她感受到，真正的安全感，从来都不需要反复求证，它就是这样直接来临。
温雪颜靠在程泊砚怀中，指尖轻轻划过手机屏幕，停留在晚上十点二十分的一条消息上。
那是饶晚宜发来的PDF项目文件，附言写着：“突然想到这个方案的另一个思路，不知程总觉得如何？”
“这都十点多了，她还在找你讨论项目。可这个内容，看上去并不紧急。”她抬起头，望进程泊砚深邃的眼眸，“那么，她是不是喜欢你？”
程泊砚没有立即回答。他的手掌轻轻抚上温雪颜的后背：“这一点我不否认。”
“但如果她说的不是项目，”他继续说道，“我一般都不回复。即使是项目相关，我也尽量只在工作时间回复，除非遇到特别紧急的情况。”
温雪颜继续往下翻看，还有一些确实是关于私人的信息。
两个月前，有一条是：“最近新上映的那部科幻片口碑很好呢。我刚好有两张明晚的票，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后面还跟着一个可爱的小猫微笑表情。
再继续翻，又一条消息跃入眼帘：“我家旁边新开的一个法式餐厅，每一道菜很好吃的！要不要一起去尝尝？就当是...犒劳一下辛勤的程总？”这条后面配了个俏皮的眨眼表情。
温雪颜注意到，即便是这些充满期待的邀约，饶晚宜也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分寸。她没有过分亲昵的称呼，没有死缠烂打的追问。
一开始，程泊砚还对此回复：“抱歉，没空。”
几次以后，他便不再回复此类信息。
在程泊砚不回复的情况下，饶晚宜依然保持着礼貌的距离，只是偶尔会分享一些有趣的生活片段：
“今天在画展上看到一幅作品，让我想起你办公室里挂的那幅山水画。原来程总在艺术鉴赏上也有独到的眼光呢。”
她感觉到，饶晚宜很喜欢他。
温雪颜知道，饶晚宜并不肤浅。这些邀约透露出的，是一个聪慧女性小心翼翼的试探，是一个经历过婚姻失败的人，依然愿意敞开心扉的勇气。
每条信息似乎都经过精心斟酌，既表达了好感，又保留了尊严。
即便是其中一条带着些许失落的讯息：“我能感受到你对我并不热情。但还是想告诉你，认识你是一件很美好的事。”也依然保持着优雅的风度。
温雪颜放下手机，心中泛起复杂的情绪。她不得不承认，饶晚宜是个真诚而勇敢的女性。
程泊砚察觉到她的走神，轻轻握住她的手：“怎么了？”
“她是个很真诚的人。”温雪颜轻声说，“这些邀约...都很用心。你们是怎么开始联系的？一年多前，我记得你们并不算熟悉。”
程泊砚把她往怀里带了带，“现在可以听我解释了吗？”
温雪颜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轻轻点头。
“在我公司遭遇困难的时候…”程泊砚的声音平静如水，“当时许钧娴申请财产保全，导致公司部分流动资金被法院冻结。股价暴跌，供应商催款，那是我接手公司以来遇到的最大危机。”
他的手指轻轻抚着她的发丝：“饶氏集团那时是我们的重要供应商。在所有人都急着催款的时候，饶晚宜的父亲不仅同意延期收款，还主动提出后面的项目可以先执行，以后再考虑费用支付的问题。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我一直记在心里。”
温雪颜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目光：“所以你是出于感激？”
“不。感情和工作我是分开的。我没有和她交往。”程泊砚轻轻摇头，“商场上的帮助，我可以用商业利益来回报。但感情...”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风波过后，我才知道饶晚宜那时刚离婚。她是在得知许钧娴去世的消息后，才开始频繁地约我。”
他修长的手指轻抚过温雪颜的脸颊：“我明确拒绝过很多次，但她始终没有放弃。她不止一次问我，为什么彼此都是单身却不试着在一起。”
他继续道：“我也想过，直接告诉她我有女朋友。可是如果她要追问是谁时，我该如何回答？难道要说，我女朋友是席太太吗？何况当时我和你还在断联状态。”
温雪颜的心轻轻一颤，她想起饶晚宜在朋友圈形容程泊砚“惜字如金”，确实如此，他给的回应非常少。
“在那些不得不周旋的场合里，”程泊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我看着其他企业家带着夫人出席活动，听着他们谈论孩子的趣事，心里想的全是你和宝宝。”
温雪颜望着他眼中深沉的痛楚，忽然明白这个男人承受的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多。
“那她拍的客厅的照片？”
“应该是我生日那天拍的，因为她只来过一次。而且只有客厅，不会有卧室和书房。那天我的卧室和书房是锁着的。”
程泊砚边界感很强。
他打开手机相册，“在我们重逢前的一个星期，为了答谢之前在困境中提供帮助的供应商，我在家办了个小型生日聚会，邀请了不少同事和朋友。”
他翻出一张合影，照片里饶晚宜站在人群边缘，与其他同事一起举杯。背景正是那个熟悉的客厅。
“你如果不信，可以问乔揽月，那天她也在。饶晚宜可能是后来在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时拍了照。”程泊砚的眼神坦荡而清澈。
温雪颜凝视着照片，她想起古希腊哲学家埃皮克提图斯说过：“困扰人的不是事情本身，而是人对事情的看法。”原来一直困扰她的，不是那些照片和讯息，而是她自己的不安全感。
“对不起...”她轻声说，“我不该怀疑你。”
程泊砚轻轻托起她的脸，目光深邃如海：“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是我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才让这些疑虑有机可乘。”
然后程泊砚握住温雪颜的手腕，沉稳地将她带到落地窗前。
“看外面。”他站在她身后，声音低沉。
温雪颜抬起头。清澈夜空下，银河倾泻而下，星辰密布如碎钻洒落在墨色天鹅绒上。
他从身后环住她，手臂坚实有力。温雪颜能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温度，以及那份始终如一的沉稳气息。
程泊砚的唇轻轻落在她的后颈，吻得细致而专注。
“雪颜，我饿了...”程泊砚突然转移话题，带着他身上的男性气息，“饿了一年多了。”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空气中暗涌的火花。温雪颜还未来得及回应，毛衣就被他脱掉。然后，程泊砚的手一扯，她衬衫的纽扣便四散开来，露出细腻的肌肤。
他的吻随即落下，不再是方才的温柔试探，而是带着压抑已久的渴望。这个吻深入而缠绵，像是在用唇齿诉说着这一年多来的思念与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