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晶晶告诉温雪颜,只在周末做家教,虽然辛苦,挣的也不算多,但至少安心。温雪颜心疼她,每个月都会私下补贴她一些生活费。
这样一个单纯、努力,生活轨迹简单到几乎透明的女孩,怎么会和许钧恒那样复杂深沉、在商场上以手段狠辣著称的男人扯上关系?他们的人生轨迹如同平行线,究竟是在哪里产生了不该有的交集?
程泊砚的脸色凝重,他比温雪颜更了解许钧恒的历史,他风流成性,已婚已育却从不收敛,视女人如玩物,尤其擅长利用自身地位和财富诱惑不谙世事的年轻女孩。
温海晶这样的,正是他最“偏爱”的猎物,单纯,脆弱,易于掌控,事后也容易摆脱。
“许钧恒……”温雪颜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和后怕,“他怎么能……晶晶还那么年轻,才十九岁!我们要不要报警?或者,我马上给晶晶打个电话问清楚!”她想起许钧恒那双总是带着算计和冷漠的眼睛,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覆上她准备拨号的手背。
“先别急。”程泊砚的声音平稳,“我们还不完全了解具体情况。而且,她已经是成年人了。”
温雪颜难以置信地转头看他,他脸上的神情显得过分冷静,甚至可以说是漠然。
“你怎么能这么冷漠?”她抽回手,“她是我表妹,现在遇到这么大的事,我们难道不该主动关心吗?”
“雪颜,这不是冷漠。”他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她,“你想想,如果她现在并不想让人知道这件事,你的贸然询问会让她作何感受?关心若是不合时宜,便成了压力。有些弯路,明知是荆棘,却必须亲自走过,才能懂得什么是坦途。无论她做什么决定,那是她的人生。”
程泊砚的声音将温雪颜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他的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和条理。
“可她需要帮助…”温雪妍回应。
“她当然需要帮助,但帮助的前提是尊重。尊重她的意愿,尊重她处理问题的节奏。重要的是先搞清楚情况,万一她不希望你报警呢?万一,她是自愿的呢?我指的是被欺骗之后的自愿。这个事情,也许错综复杂。据我所知,许钧恒不是第一次这样了。”
温雪颜在他的眼神里,又看到了这个男人在工作场合中的沉稳和清晰。
程泊砚顿了顿,把她拥入怀里,“我知道你昨天担心,所以我暗中调查。但是感情的事情,一言难尽,每个人都有不理智的时刻。你去年要和我分手的时候,如果我知道你当时怀了我的孩子,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接受你离开我。”
温雪颜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语。
她不得不承认,程泊砚的话有他的道理,或许真的应该暂时假装不知道,但情感上她依然难以接受。
*
晨光透过宿舍的格子窗帘,在宿舍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温海晶独自坐在书桌前,手指抠着教材的书页边缘,目光却涣散地落在窗外。
今天上午没有课,室友们一早就去了图书馆,此刻四人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两个月前的那个雨夜,记忆依然清晰如昨。
那天,温海晶照常坐公交车去那个家教机构介绍的家里给孩子辅导功课,一周一次。学生是个乖巧的三年级女孩,住在城东那片知名的别墅区。
最初每次来教课,温海晶都是联系孩子的母亲,并没有男主人的联系方式。
上完两小时的课,窗外已是暴雨倾盆,她没有带伞,走到公交站需要十分钟路程。
她正发愁如何返校,男主人许钧恒从书房走出来,提出开车送她。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行驶在雨幕中,车内弥漫着淡淡的皮革香和雪茄的余味。
一路上,许钧恒话不多,只简单问了她几句学业和家庭情况,语气温和得体。到校门口时,他体贴在路边停车,从后备箱取出一把黑色长柄伞递给她。
“雨大,小心别淋湿了。我就送到你这里。再见。”许钧恒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沉稳。
温海晶还没来得及道谢,他已经转身回到驾驶座车门边,对她微微颔首,便迅速驾车,疾驰而去。
临走时,许钧恒没有多余的寒暄,更没有索要微信或电话联系方式。
整个过程,他绅士得几乎无可挑剔。
第81章 许钧恒深夜里的关怀
温雪颜起身时,拎起那件衬衫,指尖抚过崩落的纽扣处,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你昨晚的杰作。这让我今天怎么出门?宝宝现在已经完全退烧,我原打算去公司上班的,现在怎么办?而且这件衬衫花了五百多,你可得赔我。”
程泊砚系着袖扣的手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赔你十件都行。”他走近两步,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衬衫上,“席铭远似乎从不给你买衣服?”
“自然没有。”温雪颜回应,“他一向抠门。”
“那我倒要感谢他的吝啬。”程泊砚唇角微扬,牵起她的手走向衣帽间,“这给了我弥补的机会。”
他推开厚重的木门,整排定制衣柜徐徐展开。温雪颜不由怔住,从职业套装到日常服饰,从真丝连衣裙到羊绒大衣,色系搭配优雅,剪裁精致,无一不是她的风格。
“这些是......”
“一个月前,检查你身上是否有伤痕那天之后准备的。”程泊砚的声音低沉而平静,“那天匆匆一瞥,察觉你身形有所变化,却没有来得及确定。”他的指尖轻抚过一排内衣格,“便将你从前的尺寸,与后来我感到可能的尺寸,都备下了。”
温雪颜这才注意到,内衣区整齐陈列着三种尺码,从她之前的A到现在的 C,蕾丝与真丝在晨光下泛着细腻光泽,就连搭配的丝巾、衬衫都一应俱全。
*
中午,温雪颜坐在世铭集团的会议室。
今天的谈判桌上,她和项目黎子洋总监一起配合,以精准的技术分析和缜密的商业逻辑,成功为集团拿下了美国MAE公司的阀门在我们国内的独家代理权。
这时,席铭远发微信给她:“我已经看到有人发了朋友圈,你做得很漂亮。我今天回国,还有十分钟就到公司。MAE的代理权,我们争取了两年。”
放下手机,和MAE高层打招呼以后,温雪颜走出会议室,看到一行人簇拥着程泊砚从走廊经过。
他身着深灰色高定西装,步履沉稳,正与身旁的秘书乔揽月低声交代着什么。MAE公司的副总裁见到他,立即热情地迎上前去:“程总!真巧在这里遇到您。”
程泊砚停下脚步,与对方握手寒暄,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温雪颜手中的协议文件夹。他身后的几位高管面色凝重,其中一人低声汇报:“程总,世铭集团今天刚刚签下了MAE阀门的独家代理,我们虽然也争取了一年多,但是…”
程泊砚回头看着那位高管,他的脸色有一瞬间的不悦。
温雪颜的心猛地一紧。她从未听程泊砚提起过他的公司也在争取这个项目。此刻的他,与昨夜那个在她耳畔低语的男人判若两人,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温度,冷峻的侧脸线条紧绷,周身散发着低气压。
“恭喜。”几秒以后,程泊砚迅速调整表情,对MAE副总裁微微颔首,“希望以后还有合作机会。”
他的目光再次掠过温雪颜,短暂得如同错觉,他没有和她说话。在商场上,他依然是那个令人敬畏的程总。
“程总,席总说让我们直接去VIP接待室稍等,他很快就到,这次LDPE低密度聚乙烯项目,他很期待和您当面谈。”世铭集团副总对程泊砚说道。
“好的。”程泊砚完全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与温雪颜擦肩而过时连脚步都未曾放缓。
温雪颜又觉得他陌生了,甚至有些畏惧他。
两个小时后,温雪颜在办公室处理技术文件,下属技术员张家湖前来汇报工作时,她状似无意地提起阀门项目的事。
张技术员压低声音:“程氏集团为争取MAE的代理权已筹备多时,在您休产假期间,他们公司甚至派遣专人赴美洽谈。现在代理权被我们拿到,听说他们程总向来以严苛著称,想必相关责任人难逃问责。”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温雪颜说道。
下午四时,温雪颜接到程泊砚秘书乔揽月的电话,邀请她前往VIP接待室。她推开门,预想着可能面对的质问,甚至已经在心中准备好了辩解的说辞,她确实不知程氏集团也在竞逐这个项目,毕竟她只负责技术层面。
然而,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程泊砚便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腕。
“你怕我?”他忽然开口,声音比中午柔和了许多。
温雪颜怔在原地:“MAE的项目,我不知道你也…”
程泊砚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动作自然:“MAE的项目,你赢得光明正大。”程泊砚的指腹轻抚过她脸颊,“是我的人准备不足。我们程氏集团和世铭集团今天主要是来谈其他项目的。商海浮沉,各凭本事,你赢了,正好证明我选人的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