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晚宜看了看她,有些纳闷为什么乔揽月一直待在房间不走。
今晚饶晚宜确实是带着十足的“诚意”而来。她的远房表舅,京州化工设计院的宋院长,是程泊砚此次京州之行亟欲攻克的关键人物之一。
饶晚宜决心以引荐之名,行靠近之实。这份心思,藏在光明正大的理由之下,连她自己有时也需细细分辨,何为公,何为私。
她清楚地知道,程泊砚已经拒绝过她,现在若仅凭她一人,于这夜色深浓时敲响他的房门,以程泊砚那素来分明、不给人半分妄念的性子,那扇门未必会为她敞开。
于是,她精心安排了这场会面,甚至与表舅默契约定,他只停留十分钟,留下一个自然而合理的开场便好。
她甚至给表舅准备了一瓶红酒带来。
今晚,她想要与那个让她倾慕已久的男子共度一夜。
经历过一段失败的婚姻,饶晚宜看到程泊砚这几个月在生活中毫无绯闻,在工作上尽心尽责。她不仅欣赏他的沉稳睿智,更喜欢他那份责任心。
“若是他接受这份心意,”她在内心和自己说,“那必定是出于真诚的共鸣,而非一时的情动。”
她带来的酒里,也没有掺和其他成分,就是正常的一瓶。
传统的教育总是告诉女性要矜持,于是她等待被选择。可她的亲身经历证明,她只等到了别有用心的追求者。真正优秀的男子,周围从来都不缺欣赏者,如果只是一味等待,很可能就被别人抢走了。
饶晚宜打算勇敢一次。
门开后,程泊砚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看到化工设计院的院长,眼中闪过恰到好处的热情,然而,当他的目光掠过院长身后的她时,那抹热情似乎微妙地沉淀了一下,转化为一种更为审慎的礼貌。
程泊砚侧身将他们迎入。
几乎是在他们落座的下一刻,程泊砚便已拿起手机:“乔秘书,带上办公电脑和白天的协议初稿,到我房间来一下。”
饶晚宜的心,在那瞬间轻轻一沉。他反应如此之快,壁垒筑得如此之牢。
望着程泊砚打电话,她觉得,前夫当年那些殷勤备至的讨好,不过是觊觎饶家资源的精心算计。真正优秀的男人从不需要靠讨好来证明自己,他们自带光芒,也自带界限。
但是这份界限,也让饶晚宜有种越挫越勇的感觉。
乔秘书进门后没多久,表舅举杯,为初步的合作意向表示祝贺,程泊砚从容应对。
然而,就在碰杯的刹那,不知是谁的手腕微微一颤,殷红的酒液失控,泼洒在程泊砚洁白的衬衫上,迅速晕开一片尴尬的狼藉,并且继续往下滴到裤子上。
程泊砚低头看了一眼,语气依旧温和:“各位稍坐,我失陪一下,需要清理一下。”
程泊砚摘下沾染了酒气的领带,然后转身去行李箱拿了换洗衣服走进了浴室。
因为白天参观了化工厂,他多洗了一会。
表舅宋院长稍坐了片刻,便依照原计划起身告辞。
饶晚宜将他送至门口,转身回来时,发现乔秘书依旧端坐在书桌前。
“乔秘书,你要不要先回房间休息?明天再工作?”饶晚宜问道。
“不用,饶总,我还有工作没有汇报完,不然程总会批评我的。”乔揽月回应。
“我帮你跟程总解释,你早点回去吧。”
“不行。”乔秘书坚持不走。
饶晚宜只好在沙发上坐下。
就是在这等待之中,程泊砚的电话响起了。
又过了五分钟,几乎是在程泊砚穿戴整齐,踏出浴室的同时,乔秘书汇报:“程总,刚才您洗澡时,有电话进来。是饶总帮您接听的。”
程泊砚擦拭头发的手顿了一下。他的目光转向饶晚宜,他眼眸里,有什么情绪极快地闪过,那是一丝清晰的不悦,如同平静湖面骤然泛起的冷光。
“是吗。”他淡淡地应了一声,声音听不出喜怒,“饶总,以后我的电话,我自己接,你不用代劳。”
“我本来也没打算帮你接,我看是老同学温雪颜的电话号码,我猜想可能是席总找你吧,后来果然是这样。”饶晚宜解释了一句。
一听到是温雪颜的来电,程泊砚的语气是毋庸置疑的送客之意:“饶总,今晚辛苦你了。时间不早了,我要休息了。你和乔秘书现在就一起回房吧。具体事宜,我改天再与你表舅深入沟通。”
他的话礼貌,周全,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决绝,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清晰地拉开。
乔秘书闻言,立刻开始利落地收拾桌面的文件,然后站起身,走到饶晚宜身边,姿态恭敬却隐含催促:“饶总,我们一起走吧。”
饶晚宜感到一阵微妙的难堪和失落。她对程泊砚微笑颔首:“好的,那就不打扰程总休息了。晚安。”
乔秘书几乎是半拉着她,一起离开了房间。
门内,程泊砚几乎是在房门关上的瞬间,便大步走到茶几旁拿起手机,迅速找到了温雪颜的号码,打算给她回电话。
*
温雪颜那边,挂断电话后,她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泪终于决堤。那些晶莹的泪珠无声地滑落,滴在窗台上,溅开一朵朵小小的水花。
她想起大学舞会时,饶晚宜还把最喜欢的裙子借给她穿;想起她经济拮据时,饶晚宜悄悄往她书包里塞生活费。
可现在,她们却爱上了同一个男人。
温雪颜将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任由泪水模糊了窗外的万家灯火。
是啊,饶晚宜有着显赫的家世和雄厚的人脉,他们是不是更匹配?
饶晚宜离婚后重振事业,独自抚养女儿,从来都是光明磊落。
所以绝不可能是她谎称程总在洗澡。
可正是这份确信,让此刻心中的酸楚更加无处安放。
她不禁想起今天表妹温海晶打来的电话,她对许总不可能会娶她这件事,好像异常淡定。
也许温海晶早已看透。
不抱有希望,就不会失望落寞。
产后激素变化带来的情绪波动,像潮水般汹涌,让温雪颜几乎控制不住想要立刻再次拨通电话质问的冲动。
她想问个明白,想听他亲口解释,哪怕是最残忍的真相。
手指轻轻划过关机键,屏幕瞬间暗了下去。这一刻,她不仅切断了与外界联系,也暂时隔绝了那些会让她失控的情绪。
这样的问题,问了又能怎么样?她忽然想起前夫宋天诚出轨时的嘴脸,那个男人总是能找到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解释一切的出轨现象。
“今晚我还穿了新买的蕾丝内衣,你说他会喜欢吗...”这句话似乎又在她耳边回响了一次。
温雪颜闭上眼,似乎莫名看到程泊砚的手掌去抚触别的女人穿的蕾丝内衣...她无法接受。她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去想。
睡不着,温雪颜想去看宝宝,但是又担心自己的情绪影响孩子,于是又打开ipad,戴上耳机,单曲循环听着pamajor的歌“有一颗紧紧依靠着你的心,一瞬间落空…”
第84章 程总挥起了拳头
朦朦胧胧中,程泊砚的指尖,轻轻抚过饶晚宜粉色蕾丝内衣的肩带,那细腻的触感让他眼神暗了暗。
“泊砚...”饶晚宜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柔软,手指搭在他的衬衫领口。
他低下头,吻上饶晚宜的唇。这个吻带着红酒的余韵。
饶晚宜在他怀中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难以抑制的悸动。他的吻从她的唇瓣移开,转而亲吻她的脸颊、颈侧,每一个触碰都像在宣告占有。
“泊砚...”饶晚宜轻声呢喃,手臂环上他的脖颈。
就在这时,温雪颜猛地从梦中惊醒。
她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不止。她睁开眼,打开灯,发现原来刚才那令人心碎的一幕,竟是一场梦。
梦里饶晚宜的内衣,真的是她刚才电话里提到的粉色。
再也无法入睡,她索性起身打开平板电脑。随意点开一部美剧,却完全看不进去。剧中人物的对话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不清。她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向程泊砚,此刻他在做什么?是否真的如梦境所示,正与饶晚宜在一起?
焦虑像藤蔓般缠绕上来,她点亮手机。背景照片是宝宝可爱的睡颜,这稍稍抚平了她内心的波澜。
然后她翻看手机,发现前夫宋天诚又发来了好几条信息:
“雪颜,今天路过我们曾经最爱去的那家咖啡馆,记得你总是点焦糖玛奇朵,嘴角沾到奶泡的样子特别可爱。”
“我报名参加了情绪管理课程,这才明白当年给你带来了多大的伤害。我不求原谅,只希望你知道我在改变。”…
温雪颜似乎不受控制地,回复了“谢谢”,然而不到三分钟,又惊醒过来,想要撤回却已经来不及了。
再后来,温雪颜在迷糊中又睡了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