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件事你知道吗?”
“又有什么事?你的事我不知道不很正常?别跟我说,没有任何兴趣想知道。”祁廷鸻心想大小姐今天脾气还挺好,都这样了还没被他气走。
田宜自顾自道:“嘉赐姐今年过年好像要回来了。”
可惜影音室的环境实在太暗,田宜就算紧盯着祁廷鸻这张脸,依旧没有看出别的情绪来。
只不过这次停顿的时间要长一些,祁廷鸻才回道:“这好像不关你事吧?”
他的停顿像是代表他的情绪出现异动,田宜心满意足,穿着拖鞋倒像是踩出细高跟的架势,“啪啪”地走出影音室。
被田宜这么一打断,祁廷鸻也无心继续看下去。
他掏出手机,在微信界面随便乱划一通,看到学校的公众号发出的今日可查询成绩的通知。
祁廷鸻登录的学校的教务系统,随手输入学号,考古学这边专业课的绩点低得意料之中,他看了眼文物学的成绩,
《文物学》这门课的平时分是全班第一。
祁廷鸻想起那次作业好像是梁陆冬帮他做的,这个人死脑筋,不为其他,只是答应了就一定会帮人做到最好。
这学期低空飞过,过完年不用再回学校补考,祁廷鸻想起年初那次他补考时的场景。
一间教室里空荡荡的,梁陆冬这个监考官来得要比他这个补考生还要早些。
见他到了只是指着第一排让他坐在那里,之后就没再说话低着头坐在讲台的后边,直到铃声响起,她站起来,从档案袋中掏出唯一一张试卷和答题卡走到他面前,让他出示身份证。
板正、一丝不苟。
她看了一眼,就将身份证放下,重新回到讲台上念完考场规则表示他可以动笔了。
在考试大约进行了十分钟之后,祁廷鸻看到她静悄悄地搬张椅子放在窗户边,她坐下没往他的方向再看去,半张脸埋在围巾中,阖上双眼,冬日的暖阳节节升高,从窗户外照射进来,斑驳的日光穿过高木落在她的身上,每根发丝都在发光。
祁廷鸻看了眼试卷上的题目,与上学期期末的试卷相差无几,他粗略地写着答案,偶尔往那看一眼。
没有什么缘由,就是觉得她睡着的样子挺有意思。
直到下课铃声响起,她从椅子上“腾”地跳起来,局促不安地先给他道了歉。
过于“善良”了。祁廷鸻当时在想。
祁廷鸻想到母亲在饭桌上说明日父亲会到家,也没多想,顺手订了一张机票。
梁陆冬的家在哪,除了苏市祁廷鸻也不知其他信息。
第16章 CHAP.016
祁廷鸻说完自己在苏市后电话挂断。
所有的戛然而止。
梁陆冬慢慢将手机从自己的耳边放下。
他怎么要来苏市?
要不是通话记录在手机上,梁陆冬以为是错觉。
若他只是一句逗乐的玩笑话,属实没有必要。
梁陆冬回神,掸着自己的衣物,让风灌进来,想让气味散得快些。
她重新把烟和打火机放进储物柜,回到一开始的座位上,粗略地算了从机场来省图书馆的车程,大约五十分钟,她不想继续揣测对方的意图,直来直往地给他发消息。
【梁陆冬】:你要来找我?
【祁廷鸻(本科学弟)】:不然呢?
又过了四十分钟,梁陆冬再次收到他的消息。
他说自己在图书馆门口。
梁陆冬在门口的台阶最低处见到祁廷鸻,苏市的冬季最低均温在零上摄氏度,看清他的穿着梁陆冬不由羡慕,灰色的高领开衫毛衣,黑色的运动长裤,斜挎着一个容量大的托特包,站在底下,他那头金发又重新染回成黑色。
年轻。皮实得令人羡慕。
她每天都要被梁芫华检查,一定要穿上三条裤子才能出门,若是不从,各种危害就会摆在她的面前,梁陆冬觉得自己在图书馆什么都不用做,坐在那里就能自动发热。
祁廷鸻抬起头,显然也看到她,只是原本稍蜷的脖子挺得更直些望她,没动。
梁陆冬下楼梯的速度一向比较缓,潜意识害怕会踩空,走过长长的一段台阶停在祁廷鸻面前问他怎么来了?
“无聊,来看看。”
祁廷鸻一半真话一半假话,梁陆冬分辨不出,她问:“过来旅游吗?”
“嗯。”
苏市本就是一座旅游城市,市内有5A级风景区。
“就你一个人?”
“嗯。”
“报团了吗?”
“没。”
祁廷鸻看着就不像会报旅游团的人,梁陆冬朝他笑了笑,问道:“你有想去的地方吗?我带你去看看。”
她最是无聊的时候,祁廷鸻空降到她的眼前。
在祁廷鸻面前,她得到另一种意义上的放松。
祁廷鸻报了一座寺庙的名字,在苏市的另一个区,她让祁廷鸻在支付宝上申请公共交通码,心中怀疑他过去乘坐过地铁吗?看到他熟练地找到地铁码后撇开目光,带他往地铁站的方向走。
临近中午,地铁上空位比较多,二人相邻坐在一起,梁陆冬侧过脸小声问道:“你有做旅游攻略吗?”
“没有。”
“好。你打算在这边玩几天?酒店订了吗?”
“腊月二十九的机票。”
今天腊月二十五,满打满算是五天四夜,住的是市中心那家星级酒店,交通便利。
梁陆冬点点头,半个小时车程可以利用,她拿出平板,新建了一个画布,电容笔在屏幕上写写画画。
祁廷鸻坐在她身侧,随意瞄一眼,知道她正在制定攻略,在上面圈圈点点,远比他这个来玩的人上心。
他们对面是一扇车窗,地下隧道黑漆漆的,倒映着车座上的二人,梁陆冬扎着高马尾,额头前的刘海因为过长被她梳上去,那双圆眼要更大一些,比往日要精神,书包被她横放在膝盖上,临时充当一张桌子,握着笔神情专注。
“你有考虑过去周边其他城市吗?”
“嗯?”
梁陆冬又重新问了一遍。
祁廷鸻回过神,“没有。”
“好。”
“梁陆冬,你有读博的打算吗?”
“啊?”
不是在说攻略的事情吗?
“在京大继续读博的打算?你不是郑教授的学生?”
她们这个专业适合读博先不提,郑教授的学生大多会选择读博。
“暂时没这个打算。”读博的事情目前不在她考虑的范畴内,就算过程顺利的话,读博也是五年起步。
她的父母定然也不愿意让她在北城继续待上五年。
“噢。”
祁廷鸻没再说话,仰靠在椅背,垂眸,焦点落在她的笔尖,每一笔都带着笔锋,和她这个软绵绵的人不一样。
“我攻略简单地写好了,发给你一份,你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可以跟我说一下,可以改动。”
话音刚落,祁廷鸻的微信就收到一份图表,中间的三天每日都要在七点半起床,然后八点准时出门。
他早八时都不曾起得这么早。
明确每个时间点该做什么,祁廷鸻的旅游计划向来是在当地的酒店睡到自然醒,心情好时去当地的地标建筑物逛一逛,随心所欲,根本谈不上有计划,更像去体验当地酒店的服务。
见他不说话,梁陆冬补充:“这只是一个大致的计划,具体情况还是以实际为准。”
“好,到时候你带路。”
“噢,好。”
这座寺庙不仅在省内挺有名的,因为寺庙的某些玄学意外走红,变成了网红寺庙。
寺庙的入门就是卖香处。
“你是有什么想求的吗?”梁陆冬看他伫立在原地,祁廷鸻不像是会求神拜佛的人。
“一般不敬香,敬香的话要三年才能还愿。”
“没有,我就随意看看。”
祁廷鸻对这些都无兴趣,只是梁陆冬在问他时随意报出的一个地名。
寺庙不大,不到半个小时就逛完。
游人不少,香火不断。
梁陆冬秉着尽地主之谊的心态又带他去当地的特色餐厅,看似一直在忙,看了眼时间,不过才下午一点。
今天下午的时间梁陆冬在攻略上是空白的,让祁廷鸻调整休息的。
“要回酒店吗?”
“嗯。跟我去看看吗?”
梁陆冬望向他的双眼。
他俩最终的归宿只有在床上。
祁廷鸻订的是套房,房间内应有尽有。
“梁陆冬,你这么怕冷吗?”
祁廷鸻笑了,他将梁陆冬的外裤脱了之后里面还有一件加绒的保暖内衣,再里面还有一条秋裤,他想起网上的段子,没忍住调侃。
在北城时,梁陆冬没穿得这般多。
她听完后涨红脸。
她既纯情纯又涩情,二者结合在一个人身上并不矛盾。祁廷鸻俯身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