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非要这么安排,我可就不住这了。”祁廷鸻死猪不怕开水烫,他就一天天的浑不吝,反倒让人无从下手。
“哼。”老头子也是个不服软的脾气,爷孙二人中午吃饭时一句话不说,像在冷战。
最后还是老人家先忍不住,又继续跟祁廷鸻搭话:“那个跟你从小穿一个裤裆长大的那个,尤家那个小子,开春就要结婚了,你别说,前几天看到他爷爷,在那臭嘚瑟,我记得从小就比你皮,上房揭瓦都有他一份,现在比你先定下,你的心怎么就定不下来呢?真是奇了怪了。”
“什么?你说谁?尤烨吗?”祁廷鸻第一瞬间以为他外公为诓骗他结婚竟然扯出这么离谱的谎言。
“不然呢?还有谁?”
老人信誓旦旦的模样让祁廷鸻掏出手机,他没漏过尤烨私人的消息,上次聊天中至于一个“滚”字。他们的小群里每天99+的信息,东扯西扯,没个正事,除非特意艾特他,祁廷鸻很少会点进群聊。
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离北城太远了还有自己最近这段时间过得太快活,只要一有时间就跟梁陆冬厮混在一起,对他的朋友们的确关注甚少。
记得国庆时尤烨正和一个小网红打得火热,后面又和一个模特纠缠不清,他的新鲜感来得快去得也快,但他结婚这种大事祁廷鸻竟然一个字都没听到。
“那只能恭喜他了。”祁廷鸻的语调一点真心都没,总觉得这事不真。
“你就是被你妈妈带的,把性子彻底养野了。”外公先是摇摇头,再接着叹气。
祁廷鸻顺口接道:“那我妈妈的性子是被谁养野了啊?”
外公不说话了,看向摆在客厅正位的黑白照片。
不出意外是外婆。
他自知失言论,岔开话题,说晚上去尤烨家,应该不回来吃饭了。
祁廷鸻将名单上的一圈人拜访完后,最后到尤烨爷爷家,尤烨本人不出意外过年时候都在这边。
他被留下来吃饭是理所当然的事,吃完后跟尤烨两人钻进一间空屋子。
“听说你要结婚了,不打算请我喝喜酒吗?”当着一大家子人面,祁廷鸻不好调侃,这会儿找到机会自然不愿放过。
“订婚。能不能结成还不一定呢。”尤烨着重强调前两个字。
祁廷鸻知道他外公故意往夸张了点的方向说。
但他们这个圈子一旦决定订婚,在那之前两家是经过无数轮商讨,一切准备稳妥后才告知亲朋好友,事儿已经板上钉钉,除非出现重大意外,这个“不一定”的概率小之又小。
“哟,大忙人终于知道了,你这消息滞后性也滞后太久了。”尤烨发出“啧啧”声。
“晚了多久?”
“一个月。”
那他不知道也很正常,那时候正忙着恋爱,没空关注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忙。”
“兄弟,你是一点不关心我啊?”
“没看群,也没见你发朋友圈,而且你不知道私信我吗?”
“又不是好事,有什么可张扬的。我还挨个通知一下,操了,为我即将结束的单身生活默哀。”
“订婚还不是好事?”祁廷鸻随口道。
“对于想结婚的人来说当然是好事,但我又不想,自然提不起兴趣,怎么?难不成你想结婚了?正好,我把我的准未婚妻介绍给你,我爷爷跟你外公关系不错,肯定不在意这些,准未婚妻家里条件也是那个,”尤烨竖起大拇指,“到时候你爸还有你外公肯定不会反对。”
“滚犊子,我现在想想你还是别结了,够祸害人的。”
“怎么?”
“就你这鬼德行,我感觉你会婚内出轨,到时候被人捉奸在床,别打电话让我来捞人。”
“靠了,我跟我准未婚妻虽然哪哪都不配,之间也没有任何感情,但是有一点我们达成准确的共识,那就是哪怕结婚后,各自有着私生活,不可以干预对方。”
“……”祁廷鸻揣起抱枕往他脸上砸去。
祁廷鸻不想再继续跟他聊这种没营养没三观的话题,不可避免想起梁陆冬。
过年他原以为两个人虽在两地,最起码有事没事可以打打电话和视频,但梁陆冬比他还忙,其次她在家里无法长时间打电话,每次聊了不到五分钟就急着要挂电话。
梁陆冬这真像是在外面有家,新年老公孩子都在家,外面的小三没法敷衍。
原以为那一保温桶的饺子是她跟家里人承认自己的存在,没承想依旧没名没分。
尤烨从他脸上捕捉到一些细微的小表情,“你现在是跟格格重归于好了吗?”
“少管。”
“我现在谈了个短剧女演员,她告诉我……”
话题跳得有些快。
“现在谈的?”
“时间不是重点,我把你的事跟她聊了。”
尤烨倒也不是跟小演员一个人聊,近来他是跟每一任女朋友都聊过这事。塑造一下他们这个圈子是有痴情男,主要是给自己丰富人设、叠buff,都是些哄妹妹的一些小手段,蛮好用的。
说的故事胡编乱造成分居多。
“学了一个新名词,你这叫男性静止文学。”
“什么鬼?走了。”祁廷鸻听不懂,不打算同他浪费生命,转身下楼回他外公家,同时给梁陆冬发消息,问她现在在干什么。
梁陆冬正在打扫卫生,客人刚走满地狼藉,还没看到祁廷鸻的消息。
梁芫华完全没有告知她,直接在过年前找到住家阿姨所在的家政公司把人辞退了,吃年夜饭时对方冷不丁地同她说了这件事。
母女两人不出意外又因为这个产生了口角矛盾,谁都说服不了谁。
梁陆冬也不想因为这种事大过年的和她妈冷战,总之她也没办法,就这么将就过着,能过一天是一天,一种好死不如赖活着的精神支撑着她。
新年对梁陆冬来说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不过今年有一点点不一样,首先她爸不在了,其次是年前大扫除时,梁芫华让她进了家中常年上锁的那间屋子拖地。
那间放满葛浩瀚遗物的屋子。
第78章 CHAP.078
以往每年梁芫华跟葛经国两个人偷偷摸摸将卧室打扫一通,若是被梁陆冬撞到恐怕会满脸尴尬、难过再是不甘,为避免此类场景,她每年很配合他们,躲在自己的卧室,装作一副不知的模样。一家人心照不宣,看似平常不缺少交谈,想了想都是些无效沟通。
年前,梁芫华依旧不会同她说关于葛浩瀚的事,母女二人就是默默低头弄卫生。无人居住的卧室,梁芫华趁她不在的时候又常进来擦拭,灰尘都落得很少,只需要简单地清理一遍,很快结束。
至于今年春节会忙成这样也是梁陆冬完全没想到,可能葛经国去年夏天离世,只留下她们“孤儿寡母”,今年拜访的人员别样多,人少时在家做,人多便去外边的餐馆。人来人往家里免不了一团糟,梁陆冬还要走亲戚,最基本的人情世故定然要还礼,过去每年她不过问这些,今年亲身实践,她要挨家挨户地拜访,碰到盛情难却的得留下吃饭。
葛经国的兄弟姊妹前几年也离世一位,是梁陆冬的大伯,当时为了省点机票钱,没有回来。因为不熟的缘故。春节与他家里人见面,倒是让梁陆冬自省了下,自己看似对每个人都和和善善,实际缺点人情味。
年初七过后客人少了一大半,梁芫华有精力捣鼓别的,今年家里来了不少人,但是梁陆冬的男朋友却没上门拜访。她已经默认梁陆冬有男朋友,话里话外让她带回来看看。
梁陆冬没想过以后的事情,若去构建两人一个理想的未来,太麻烦、太复杂,而且很多事情可能本身就没一个结果。梁芫华就算知道祁廷鸻的存在,哪怕见过对方,最后无外乎会说一句不适合。
没到那一步,根本没必要。梁陆冬却低估了她妈对她人生大事的热衷,在回申城的前一晚,梁芫华拉着她聊天,没忍住问她到底有没有交男朋友。
“算是有吧。”
“什么叫算是?”梁芫华大惊失色。
“一个委婉点的说法吧。”
梁芫华皱眉:“对待感情不能那么随便,”她又接着道:“他不会有家室吧?又或者年纪比你大很多?不然你干嘛藏着掖着?”
“什么什么?”梁陆冬一愣一愣的,没跟上这个思维。
“不会都是真的吧?我不求你找个大富大贵的人家,就是正常一表人才,工作稳定,是个踏实过日子的人就行。”
梁陆冬啊了几声,属实不知道该怎么接,因为不太合适所以懒得多说,她又不想再虚构撰述一个人。
“你有照片吗?我看看。”
“妈,等过段时间吧,要是能稳定下来一定会跟你介绍他的,你说的那些都是什么啊?我不至于没事搞这些吧,你放宽心。”
听她这样讲,梁芫华也不瞎猜了,“那你稳定了之后一定要告诉我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