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步就是回去睡觉有什么问题。”
答案明牌。她刚刚是怎么说的?他们下一步该去睡觉了。
话题绕了一圈,又绕了回来,重新回忆一遍他们在道别尤烨后的对话,“你问的是当下还是未来?”
当下他们的确该睡觉,至于未来……那看样子祁廷鸻问的是未来,梁陆冬读书时有规划,但对她现在人生的未来的确没太有规划,她同祁廷鸻在一块的日子是快乐的,可要把有些事放到明面上聊,太现实了,也没有什么可聊了,“你刚刚问得太随意了,没反应过来。”
“怎么随意?”
“没有任何限定词语,就没往深处想。”
“好,这是我的问题,梁陆冬,那你说不嫁我,那你是想嫁给谁?”
梁陆冬这才反应过来,归根结底问题出现在这,从开宴前,祁廷鸻倒是因为这句话一下换了个心情。她单纯为消消“上嫁”这个词的火气,毕竟不嫁何来上嫁这一说辞。
“结婚在我看来挺遥远的,现在没有过这个想法。”她实话实说,所以没想到那一层。
梁陆冬一个彻头彻尾的悲观主义者,不论对人对事都积极不起来啊,任何事情往最差的方面想属于她的本能。
梁芫华有多想让她成家,那她就要多之一倍的抗拒。
家庭、婚姻在她看来都是对人的责任,对人的寄托。
梁芫华和葛经国过去几十年在她面前没吵过架,夫妻和睦感情很好,最难的时候夫妻二人携手度过,但是于梁陆冬的影响却是深邃的,她心中是抗拒这样的关系也不愿意去经营,久而久之,这个念头就变得根深蒂固,所以她在那时安抚祁廷鸻说出来的时候也没觉得有任何问题。
经祁廷鸻一提醒,梁陆冬发现自己的想法很自我,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自私自利,完全没有考虑过他。
她表现得太及时行乐,一副用完就扔的模样,不能怪祁廷鸻生气。
“而且要真考虑结婚,那对象考虑也是你啊,哪有什么别人。”梁陆冬决定哄一哄祁廷鸻。
可惜梁陆冬感觉错了,这回祁廷鸻没那么好哄,在这件事上反倒格外的较真还有在意,“那你跟我在一块从来没想过以后的事情?”
“那看什么样的以后了,我当下想的是以后每一天都和你在一起,但是那些规合法理的事情从来没有想过。”
“有什么区别?”
二人彻底不走了,在这今天下午绿植布置好的长廊彻底停下,这灌进来的颇有过堂风的意思,面面相对,势必要把这话说清楚,
“我们在一起只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但是婚姻是两个家庭的事情,你不用去反驳我这件事,男女两性在看待一些事情上本质就有很大的区别,实话实说,并不是针对你,从未有耍你玩的意思。我过去、现在没有任何想结婚的打算,思想是流动的,不会对我的未来夸下海口。”
“我曾经同你说过,我要你对我不是简简单单的爱慕,需要你敬畏我、崇拜我、依赖我感恩我同时对我还有探索和渴望,一切以我的人,现在没法去思考那些,也不想去想。”梁陆冬彻底在祁廷鸻的面前剖析自己。
她就是一个极度自我且拧巴的人。
明知父母年迈,依旧能出走七年,她应该挺像那个自己素昧蒙面的哥哥吧。
“祁廷鸻,你对我来说已经是特例中特例了。”
梁陆冬主动跟他走进一场她掌控不了的亲密关系,是她完全控制不了的感情。
所以她没法对未来夸下海口,想到这,她突然话锋一转,莞尔笑道:“而且你现在能娶我?”今晚才看到一场抓马的订婚宴,她到可以想象祁廷鸻的家人日后甩一张空头支票让她离开自己的儿子。
毕竟俗话说应景生情,这人看到如此抓马的场景却是想着跟她结婚。
“你现在也做不到呀,等你能做到的时候再来问我愿不愿意吧。”
梁陆冬一针见血,祁廷鸻心口的那股气已经散了,他拿她彻底没脾气。
看着梁陆冬双颊已经冻得通红,伸出手掌,“走吧。”
“噢,好。欸?!”
今晚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得很突然,没有一丝防备。
梁陆冬今日脚下的鞋子比她过去所穿的鞋跟都要细些、高些,鞋子穿在脚底下有心不会出现大问题,思绪在别人身上,自然不会太在意脚下。
“没事吧?”祁廷鸻也顾不得跟她在这么冷着,弯下腰蹲下,查看她双脚的情况,脚背暴露在空气中,只能看出被冻得有点红。
“疼么?”
“还行,没那么疼。”
这次依旧是左脚。
上次她在学校直接跌坐在地上,这次有祁廷鸻在一旁托了她一把,自己能感觉到情况要好很多。
“真没事,继续走吧。”
祁廷鸻没听她的话,一只手环住她的腰部,另一只手从她的腿窝下穿过,祁廷鸻一把将她横抱起来。
梁陆冬眨眼间发现自己悬空,环住祁廷鸻的脖子倒是让自己有安全感一点。
“梁陆冬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
“苦肉计,装可怜。”
梁陆冬笑了两声,没应话,额头抵在祁廷鸻的肩膀处。
她想自己那种很难与人吵起来的体质,旁观者偶尔会觉得她有点受气包潜质。
在同祁廷鸻一起前,梁陆冬也觉得自己是个脾气极为和善的人,大多时候都能隐忍不发,之后气就过了。
但祁廷鸻不一样,总能若有若无地挑动着她的一根筋。
要是旁人梁陆冬懒得去说那么多,这么想着她觉得祁廷鸻有点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过了一会儿她喊祁廷鸻的名字。
“嗯。”
“我想吃海鲜粥,你饿了吗?”晚宴的菜肴都是冷食,梁陆冬没尝出什么鲜味,将近一天没吃东西,中途又不知道灌了多少冷风,梁陆冬现在只想吃点热乎的暖暖胃。
“好。”
走过长廊很快就到了建筑物的大门处,司机也是见过大世面的,对于两人的造型好像一点看不见,拉开后座的车门便背过身。
祁廷鸻只是将她抱到车内放下,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
司机上车后将隔板放了下来。
祁廷鸻没在意这些,他抓住抬起梁陆冬的脚踝,放到自己的腿上,将上面的鞋子褪去,仔细查看一番,略微有点紫,让司机先送她们去医院。
第82章 CHAP.082
去医院看了一下,跟梁陆冬所感觉得差不多,并无大碍,但祁廷鸻怕她这么来回折腾会让脚上的伤变得严重,索性直接让粥店送到家里。
保温措施良好,砂锅揭开盖还是热气腾腾的。
梁陆冬已经换上居家服,妆发都没卸,祁廷鸻多看了几眼,她将唇上的彩妆擦干净,那些化妆品里面加了什么不得而知,她坐在餐桌下面,哪都亮闪闪的似的。
她肤白,其实合适这些彩色的东西留在脸上,通透又漂亮。
梁陆冬不知道他在瞧什么,“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怎么没卸妆?”祁廷鸻坐到对面,打开自己的那份粥,随口问道。
因为职业要求,梁陆冬平日上班只会化一张浅浅的淡妆,只是为显气色好,她基本的审美定然在线,知道什么是好看的。
“漂亮,想在脸上保持久一些。”她坦然道,粉底在她脸上一晚,没任何浮粉,眼妆也没有晕开。
“都说了,我是一个极为肤浅的人,好看的当然喜欢。”梁陆冬失笑,低头吹了吹勺子,干贝入口鲜甜可口。
祁廷鸻被噎了一下。
他们刚刚那场架吵得半半拉拉,生长环境不同,他跟梁陆冬解决事情的方法截然不同,其实都没法说服对方,但有最基本的尊重。
祁廷鸻偃旗息鼓,主动投降认输。
梁陆冬实际上比他犟。
“尤烨和田宜两个人多多少少脑子都有点毛病,国内的大学都考不上,你别跟他们一般计较。”
她摇摇头,“我没在意。”
梁陆冬后知后觉,今晚的订婚宴,祁廷鸻的亲人应该也有到场的。
祁廷鸻的朋友们可能真心觉得自己配不上他,梁陆冬也不愿意去他的家人又会是什么反应。
一小锅热乎的海鲜粥,让整个胃暖和了起来,梁陆冬不再留恋,单脚跳到洗浴间,洗漱用品之前已经准备好了。
门还没关上,祁廷鸻挤着门缝一块进来了。
“怎么了?”
“你的脚是不是不方便?”祁廷鸻低下头,目光落在她的脚背上,
“还行吧。”站着着力点放在右脚上就完全没有问题,简单淋个澡。
至于浴缸的话,她怕脚下生滑。
浴室空间大,祁廷鸻还站在门边,同她还保持着一定距离。
“要洗澡?”
“是啊。”这是显而易见的。
“你周一是不是满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