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劝你们少说两句,对方那个安保措施你们也看到了,说不定就在我们车上安了监听器,到时候祸从口出。”一位老教师出声。
一下齐齐噤声,蔫了。
梁陆冬这会儿已经不困了,大脑飞速运转,渐渐理出思路。
很快抵达吃饭的地方,一张能坐二十多人的大圆桌,包厢的空间同样大。
老人挥挥手,示意自己年纪大了,如今的身体不适饮酒,又淡淡地问在场的几位老师是不是下午有课不方便?
这话像是在问老师,实际是在暗指别的。
部门有规定,禁酒令这几年已在全国范围内启用。
桌子上那两瓶90年代的茅台没有开启的机会,有眼力见的偷偷拿下塞到桌子底下。
不喝酒是梁陆冬喜闻乐见,
虽在座大部分都是政府高官,碍于各种原因,倒是没人谈一些政事。
不须敬酒,梁陆冬安安静静地吃饭,偶尔会发出零丁的碗筷碰撞声。
“小梁是吗?”
梁陆冬听到自己的姓氏抬起头,放下手中的公筷,看向坐在主位上的祁老点点头,“我是,梁陆冬。”
“嗯,以后是打算在申城发展吗?”
“目前是这个打算。”梁陆冬没太有清晰的职业规划,选择申大也是因为离梁芫华不远。
“入党吗?”
这个问题让梁陆冬稍稍愕然,很快答道:“还没有。”
她本科时是党员,后来因为要出国脱党,工作以后反倒很难申请,工作之后反而不像学生那么“急功近利”,主要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祁老似是因为对她上午的讲解产生了印象。
在场其他人知道这位老人家之前的身份,他这几句话其实已经是对梁陆冬十分关注。
饭局在中午一点多就结束,比想象中的还要快了不少。
梁陆冬下午真的还有一节课,得回学校继续上课。
一顿饭吃得意兴阑珊。
回到学校后还有办公室的老师问她到底来的谁,搞得这么秘密。
“不认识。”她这回答明显是不愿多说什么,随后拿起课本去上课了,梁陆冬不在意办公室里的老师趁她不在时是怎么议论她的,反正又听不见。
上完课收拾东西回家,漫长的一天还没结束,梁陆冬修改学生交上来的初版论文。
开题报告因为字数短以及简洁,看不出有太大的纰漏,等到拿到一篇上万字的论文后开始头大。
实在太难看,梁陆冬看了两页实在看不下去,决定放过自己。同时决定以后非必要情况,绝不会再把学生的论文带回家。从书房出来,客厅里黑漆漆的,祁廷鸻提前告知她今晚有饭局,回来的时间会晚一些。
她将影音设备打开,没有开灯,整个人裹着毯子窝在沙发的角落里。静谧的夜晚,客厅内只有纯英文的解说,门锁响动的声音异常明显,梁陆冬不用去看就知道是祁廷鸻回来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身边的沙发陷下去一块。
祁廷鸻说是参加饭局,不过身上并无烟酒味,他将外套挂在门口的玄关处,身上穿着柔软的衬衫,梁陆冬并不抗拒和他靠近。
“看什么呢?”
“纪录片。”
“灯的遥控器在你那吗?”梁陆冬的手在周围摸,没感觉到遥控器。
“在。”
“你开下灯。”
“不是要看纪录片吗?”
“我想先看看你。”
半晌没有动静,梁陆冬“嗯”了一声,疑惑他在干什么。
“梁陆冬,你怎么那么黏人啊?”
“啊?”
祁廷鸻把灯打开,无意与她纠结这个话题。
“今天情况很顺利?”
“还行吧,本来就没我太多的事情。”梁陆冬的双腿盘在沙发上,仰坐的祁廷鸻还是比她要高一些。
梁陆冬微微歪过头看着他,没有骗人,就是想好好看看他。
人到一定岁数面容都会出现极大的改变,可偶尔的一瞥,又或是身上所展露出来的气质,会不经意间将两个人联系在一起。
在知晓对方姓祁后她就有了猜测。
随后又在网上搜索那位老人的往迹,同祁廷鸻所说的有一部分重合到了一起。
梁陆冬抬起手,手指在祁廷鸻的眉眼处描摹几圈,却迟迟没有新的动作,祁廷鸻觉得痒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怎么了?”
“觉得你眼睛生得好看。”
“第一天发现?”
梁陆冬失笑,摇摇头,倒是没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祁廷鸻。
祁廷鸻晚上在陪他外公吃饭,对方已经很久没离开北城,想到近日梁陆冬所忙的事情,思及此,他大概猜到一些,不过两边都没有要提及的意思。
上次经过他妈妈点醒他,看谁先耐不住性子。说句大逆不道的话,看谁先能熬得过谁。
纪录片没有暂停,梁陆冬偶尔会被讲解声牵动视线,重新看向大幕布。
祁廷鸻在一边抓着她的手,捏捏指尖又揉揉手掌心,找到了别样乐趣。
“这是什么?”
顺着他捏的地方梁陆冬看过去,食指侧边多了一个黑点。
“应该是钢笔墨水。”
墨水是防水的,梁陆冬当时论文改得头疼,没注意墨水什么时候洇开的,位置隐蔽洗手时也没注意。
祁廷鸻拿指腹搓了搓,没掉。
真正住在一起后,祁廷鸻发现梁陆冬很多的生活习惯要比他精致几个level。
平时私下所用的笔清一色钢笔,还是那种老式抽墨的款式,远不如现在的签字笔和中性笔好用,他问过原因,梁陆冬回答他因为钢笔写出来的字好看。
逐渐明了,她的确是个肤浅的人,在一些外置事物上会去追寻“好看”,自己也是她的外置,一个不折不扣的颜控。
“祁廷鸻,你到底有多喜欢我啊?”他不松开,梁陆冬抽不回来,好奇另一件事。
她今天后知后觉,祁廷鸻很认真对待她们的这段关系。
“没有多喜欢。”祁廷鸻故意说反话。
“骗人。算了,男人的鬼话可信度也不高。”
她这么说祁廷鸻可就不乐意了,想了又想,他没骗梁陆冬什么,近来第一次提起“骗子”是在北城,当时说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你不会觉得我喜欢田宜吧?”
他皱着眉头。
“没有。”梁陆冬矢口否认。
“那就没有啊。”
他这样反倒让梁陆冬计较起来,因为心虚所以选择避而不谈吗?
梁陆冬问:“庄嘉赐呢?”
“是不是田宜悄悄跟你说什么了?她那张嘴可信度不高。”
“是吗?”
梁陆冬这么说话就是怪怪的。
“不是田宜说的。”是很多年前年轻的庄嘉赐意味不明地同她说了一些话。
那晚匆匆忙忙,又极为混乱,祁廷鸻现在回过味来:“梁陆冬,你是不是吃醋了?”
看到红晕慢慢爬上她的耳尖,梁陆冬容易害羞,还得装作无事发生。
祁廷鸻笑了,没承想梁陆冬的这一口醋竟然吃了快一个月。
说祁廷鸻嘴硬,梁陆冬何尝不是。
两个人简直天生一对。
随即祁廷鸻又解释,他喜欢庄嘉赐纯属几个发小造谣,他们喜欢逗田宜,祁廷鸻嫌田宜整天围着他转,也觉得大他们几岁的庄嘉赐就是温柔姐姐的存在,想来不会在意这些小事,后来不知传成什么样。
“有点缺德。”梁陆冬评价。
“现在想想那时候自己的确幼稚。”年轻莽撞又幼稚。
“我是你学姐的时候,就是我俩当时之间的关系还很单纯的时候,你有觉得我是温柔姐姐吗?”如同男人的劣根性一样,梁陆冬不可免俗,对祁廷鸻正经的一声“姐姐”格外期待。
祁廷鸻“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而且不是一下,越笑越久,梁陆冬看到他一只手捂着肚子,大概是笑疼了这才停下。
梁陆冬原本就红了的面庞又加深了一个色。
“梁陆冬,我都要给你做狗了,我还不喜欢你是吧?”
“万一你有那方面的癖好呢?”梁陆冬小声嘟囔,她在床上真心觉得祁廷鸻有那方面的爱好。
“什么?”
“没什么?”梁陆冬快速摇头,她就那天实在太累,还是不招惹祁廷鸻为好。
“梁陆冬。”祁廷鸻玩着她的右手,没松开过。
“嗯?”
“我喜欢你,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喜欢你。”
祁廷鸻很少会说这种腻歪的话,哪怕在床上讲的也都是偏DIRY的那种。
这次不是在床上,梁陆冬听得很清楚。
她挺了挺背,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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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清明,周末调休,梁陆冬这周不打算回苏市,在电话里同她妈说了一声。
梁芫华不在意,而是问:“你驾照拿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