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妍婷没惊讶,她扭头笑问黄杨:“你们刚才就在谈这事吗?”
黄杨点头:“我要三百万,他给不起。说我欠他的钱不用还了。我来这里第一年的学费是问他借的,连本带息还有二十五万多没还。”
“英磅?”
“人民币。”
“我去!”
张妍婷被货币单位逗笑了,目光转向李智宇,伶牙俐齿的律师半张着嘴不知要从何骂起。
算了,懒得骂这种巨婴。
张妍婷扭头又问黄杨:“你还有什么把柄在他手里?”
黄杨摇头。
“那还跟他聊个屁!走,吃饭去。”一七四的大美女一把搂住黄杨的肩膀,看也不看呆愣在跑车边的李智宇。
俩人都走出去七八步了,李智宇才反应过来张妍婷最后一问的意思,立刻大步追过去,伸手又要拉黄杨。
“哎!”张妍婷瞪着眼把黄杨挡在身后,食指指着李智宇警告道,“你想对我当事人动手?你敢碰她一指头我现在就报警。”
“……”李智宇缩回手,不阴不阳的眼神定定地瞅着黄杨。
张妍婷把黄杨护得更严实了,继续警告道:“哥们儿,看你的车和鞋也是有钱人家的孩子,想必不会为了这点纠纷就做什么出格的事,把自己搭进去。”
李智宇不说话,但眼神收敛了。
“田静涵发帖造谣你参与了吗?”张妍婷问。
“没有。我不知情。”
“那我就劝你脑子放清楚点,有能力的话就去劝田静涵,让她带上律师来找我们私了。没能力就哪凉快哪待着去!别瞎你妈掺和!”
张妍婷教训完,最后嫌弃地瞪了一眼,搂着黄杨的肩膀走远。
第18章 清醒
“你当初怎么喜欢上这么个货?看你也不是那种眼里只有钱的姑娘啊。”
图书馆附近的意大利餐厅里,张妍婷打发走服务员,菜单放一边,恨铁不成钢地问。
“我确实挺看重钱的。”黄杨坦然道,“我和他在留学机构认识,刚开始不熟,连名字都不知道。后来是在KV碰上,我为了钱在那里打工,他是和朋友一起去玩。他认出我来了,大手一挥买了好多酒。再后来他说他喜欢我,让我别在那里工作了。”
“什么KV?商K?你在里面当公主?”
黄杨摇头:“那会儿我没那么大胆子,就正常的KV。不过如果继续干下去,就保不准了。”
“哦。那你还不算看重钱。”
“呵。”黄杨被学姐不以为然的语气逗笑,为自己“辩解”道,“我真挺爱钱的。你刚说我当初怎么喜欢他。其实我那根本不是喜欢,因为他提分手的时候我一点儿都不伤心。”
“那你为什么和他好,真为了钱?”
黄杨点头:“嗯。他长得不错,那时候对我也挺好的,完了还愿意给我花钱,我就当他女朋友了。后来想想如果换个人,我也是一样的。”
“……”
张妍婷不语,质疑的目光审视黄杨半晌后笑:“妹妹,你看看你身上有一件值钱的没有?你说他愿意为你花钱,花哪了?”
“带我逛街,买衣服,请我吃饭,还在我生日的时候送给我一个钻戒。”
“那他不让你去KV工作,是怎么补偿你的?”
“这要补偿吗?”黄杨笑,“他是我男朋友,不让我去,我就听他的呗。换了份便利店的工作。”
“我去。”张妍婷不屑地翻了个白眼,问,“那钻戒呢?几克拉的?”
“没克拉。还被我弄丢了。”
“……黄杨,”张妍叹气,手肘拄在桌面上,语重心长道,“说你没见过世面吧,你是国王学院的高材生。说你见过世面吧,你连女的爱钱该是什么样都不知道。”
“这样吧,周末你跟我去参加聚会,我把我的客户介绍给你。你有给李智宇规规矩矩当女朋友的耐心和时间,不如找个真正有钱的,把你那体贴人的功夫拿出来,哄上两年,按照你那勤俭节约的消费观就能财富自由了。”
“我……”黄杨把玩着餐巾纸,犹豫片刻后实话道,“我没规规矩矩给他当女朋友。我还有个固定炮友。”
“哦?这个你图他什么?”
“他人挺好的。特别包容我。我心里难受的时候会去找他。”
“就这?”张妍婷气不过,摇摇头,忠告道,“妹妹,你还是不了解男人。在你看来他付出更多,包容你,给你当了情绪垃圾桶。可你知道他怎么想吗?”
“知道。免费送上门的,不睡白不睡。”
“……”
黄杨轻松说出这话的样子把张妍婷惊到了。
她几次想张口,却实在不知道还能接什么话,只好默默喝起了饮料。黄杨感受到气氛凝滞,放下餐巾纸笑着转了话题。
聊了一会儿别的,两张薄底披萨饼端了上来。
黄杨从书包里拿出消毒湿巾,给学姐递过去一张,两人擦干净手,拿起一角边吃边聊。
话题回到了田静涵造谣的帖子上,张妍婷一手举着披萨,一手点开手机,看了眼造谣帖的数据后,笑问:“我看你还挺扛得住,要不我晚点再联系发帖人?点赞数上万能要到的赔偿更多。”
“看你。”黄杨无所谓地吸了一口饮料,“反正咱俩分成比例已定,你能多要,咱就双赢。”
“那行。”张妍婷被她感染,专心享用手里的披萨。一角吃完,她又想起一件事,对黄杨建议道:
“我这边前期取证都做完了,你那边也得动起来。虽然你是临床医学专业,但精神医学那边应该有人脉吧?去做个精神鉴定,想点儿不开心的事,让他们出个报告,我好帮你要精神损失费。”
黄杨一顿,盯着饮料杯里的薄荷叶看了片刻,问:“这个精神鉴定对方可以反驳吧?比如他说你这是老病,不能证明是造谣事件发生后才得的。”
“鉴定报告上会写清是否与事故具有关联性。所以你这个人脉不能太明显,别找你们学校毕业的医生。远点儿,不然对方律师很容易抓住把柄。”
“好。”
黄杨答应下来,刚安静了不到一分钟,桌上的手机震动了。
是唐景铄的来电。
黄杨接起:“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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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谢了。律师不用了。杨杨自己有。”
伍珩之正在餐桌前吃晚饭,接到电话眼神中流露出惊讶。
这小姑娘挺厉害。
没在网络上写小作文拉扯喊冤,闷声不吭干脆利落地拿起法律武器,是个人才。
只是……
“她状态怎么样?你没过去看看?”伍珩之状似无意地问。
“我本来要去的,想和她一起吃晚饭,但她已经和律师吃上了。她找的是同校的一个学姐,中国人,在伦敦的大律所工作,挺厉害的。”
“我是问她状态怎么样?一天之内找到律师,连哭的时间都没有。”
“挺好的啊。我本来也担心,所以挂掉电话还视频了一会儿,人有说有笑地吃披萨呢。”
“行。知道了。”
嘟——
通话结束。
唐景铄愣愣地看着手机屏幕,认真咂摸心头的那点儿怪异感觉是出于什么。
半晌,他抓住了一个问题——我刚刚为什么要说“也”?
表哥也担心?
不能吧?
原来这货表面人机,背地里也喜欢看网络八卦?
这么好奇当事人状态,为什么?
是要拉去贴上电极片,研究人类遭受网暴后的大脑活动模型吗?
“嘶……”
唐景铄想起电影里的怪诞科学家以及诡异冰冷的实验室场景,不禁打了个冷颤。
电话另一边,伍珩之放下手机也在思索。
人怎么会不难受呢?
他看到那些评论心里都不舒服,更何况当事人。
就这么坚强吗?
那得是什么样的性格啊?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心胸……
总归是要哭一场的吧?
对着谁哭呢?是那个律师学姐吗?
伍珩之盯着手机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实在解不开心中疑惑,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问唐景铄要那女孩儿联系方式的冲动。
算了。
伍珩之回过神,暗嘲自己的贼心不死。
就这么馋吗?
错当成ian Jinghan,看到正脸失望一次就够了。
这会儿又胡思乱想,真等见面了到时候再瞧不上人家,这一来一回地拉抽屉,他是有多无聊,多饥渴。
该干嘛干嘛吧。
伍珩之轻叹一声,将心里的那道背影就着饭吃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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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我等着吧,滚!”
深夜十一点半,田静涵拾起茶几上的马克杯,狠狠砸向李智宇。
站在门口的李智宇一偏头,杯子掉到地毯上,咕噜噜滚到凌乱的鞋子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