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若楠说不出来，支支吾吾：“反正比耗在我这好吧。”
李梢说：“可我就是喜欢跟你呆在一起。”
他只打直球，经常噎得周若楠说不出话，她痛心疾首：“你就不想再开几家店，变成连锁店大老板？”
李梢的店如今运营得很好，是这片区必逛买手店之一，每天不知道有多少品牌主理人跑来学习借鉴，变着法子打听能不能入驻寄售。
李梢把他们都拒了，他有个坏毛病：但凡送上门来的都不喜欢，他只要自己选的，更何况眼下他确实没那个心思。
“开新店哪那么容易，实体要选到合适的商圈得看缘分。”他找了个特别妥帖的理由。
周若楠没被他轻易骗过去，无情地戳穿：“我看到你微信里好多商场招商的消息，你根本都没回。”
李梢无话可说，他确实没有宏大的愿望，做事业出发点是兴趣和热爱，赚钱只是顺带的。不过既然周若楠比他还有事业心，李梢倒是不介意跟她分享一下。
他干脆打开手机，将她拉到身边一起看。
“这个商场你喜不喜欢？”他点开其中一个pdf，周若楠瞟了一眼摇摇头：“里头店很一般，都是去吃饭的，估计只有餐饮能赚钱。”
李梢笑了：“你还挺懂的。”
周若楠十分骄傲：“那当然，我是真实消费者，以前周末没事就去逛街。”
她话没说全，实际那街也不是为自己逛的，单纯是到了周末不能把孩子闷在家里，得带去商场溜溜。
李梢问：“你通常去哪？”
周若楠说了个名字，那是非常著名的母婴商场，干净豪华，重点是有超大的母婴室；生了孩子之后，她几乎只去儿童友好型的商场，主要是怕控制不了小孩哭闹，影响到路人还要被拍下来传到网上。
李梢听她说完，当机立断：“那我们就开这。”
周若楠一愣：“你这也太冲动了！”
李梢说：“我相信你的眼光。”
周若楠受宠若惊：“这怎么能行，你起码得做功课吧。”
李梢笑了笑，说：“那做功课的任务就交给你，我聘请你做我的BD。”
他本来也不喜欢和这些人打交道，从来只爱单打独斗，他这辈子都受不了有人对他颐指气使，周若楠除外。
周若楠从来没当过BD，在她印象里那是个很高级的岗位，跟行政完全不一样，她还没做好跟人打交道的准备。
当天晚上，李梢就把招商的联系方式推给了她，周若楠惴惴不安地加上，对方一个电话就过来了：“是李老师吗，可算联系上您了！”
热情洋溢，充满朝气，给周若楠听得精神一振，十分不好意思地回答：“不是，我是他的……嗯员工。”
对方立刻转过弯：“怎么称呼？”
周若楠报了名字，对面改口：“好的周老师，请问我们约在哪见？”
周若楠被这几声老师喊得晕乎乎，隔着电话都有点害臊，想着第二天一定要好好表现，才对得起这尊称。
她们俩约在李梢的工作室见，正好那会李梢去盘货了，周若楠特地煮了一壶桂圆枸杞菜，刚倒上人就来了。
乔欣冉跟电话里一样，非常活泼可爱，穿着一身Lululemon的运动装，戴了个毛绒绒的小帽子，蹬了双雪地靴，进门就喊周老师。
周若楠架不住，赶紧让她坐下来。
乔欣冉一落座，就啪得一声掏出笔记本，要给周若楠讲她精心制作的pp。她这次推的项目是商场明年要开的二期下沉广场，未来将会打造成一块集户外时尚餐饮为一体的超级地标，非常有前景。
那附近的新老商场特别多，卷的没边，普通品牌大家都已经见惯了，乔欣冉第一年工作，想着得挖掘些冷门的商户来引流才行。她本人就特别喜欢逛买手店，李梢的店她消费了三四次，每次都没见上老板。
她向店长讨要过李梢微信，但敏敏懂事地拒绝了，她不甘心，回家一通搜索，还找了同行打听，皆是一无所获。
这也太神秘了吧？
乔欣冉热血沸腾，她就喜欢挑战，对方越是藏得深，她就越要把人家挖出来，只是她没想到，最后竟然是对方主动联系的她。
乔欣冉讲完了pp，捧着周若楠泡的茶喝，一边冷眼观察她。
方才她叭叭地一通讲解，这女人一半时间是懵的，像是根本没跟上她的节奏。乔欣冉心里有数了，恐怕这位不是能做主的人。
周若楠还在研究铺面位置和入驻福利，乔欣冉便站起来四处踱步。她走到李梢的工位，随手拨了拨桌面上的几颗珠子，问：“你们老板多大年纪啊？”
周若楠一愣，不知道她问这个干嘛：“三十多了，90后。”
“嗷。”乔欣冉眼珠子一转，又跑到周若楠身边坐下来，十分八卦地打听：“你们店这么大面积，一个月房租得十多万吧，加上这工作室也不便宜，老板是富二代？有对象吗？结婚了吗？”
周若楠警惕起来，她可不能泄露李梢的个人隐私，遂板起脸：“这好像跟工作无关吧？”
乔欣冉一点不介意，她是天生的厚脸皮，就擅长死缠烂打。
“当然有关啦，多收集客户信息总没错嘛。”她笑嘻嘻的，眼睛盯着周若楠：“能不能跟你们老板见一见？我们其实还有面积更大，位置更好的铺面，但是有一些补充条款，还是要跟老板当面聊才行。”
周若楠动摇起来，她确实对选店址没太多经验：“我不知道他今天回不回来……”
乔欣冉怂恿：“那你打个电话问问。”
这话多少是有点越界了，但乔欣冉长得非常讨喜，小圆脸大眼睛，知道如何拿捏和讨好别人，周若楠在她面前简直是透明人，她一眼就能看出面前的女人嫩得很，有一种远离职场的生涩感，不知道是怎么拿到这份工作的。
周若楠不想给李梢打电话，她有点难受，总觉得自己落入了某人的陷阱，被牵着鼻子走。她看向乔欣冉，乔欣冉也笑眯眯地看着她，完全不像心机深沉的样子，周若楠又放下心。
两人在工作室又聊了一会，李梢果真回来了，手里提着个塑料袋，是给周若楠带的点心，他记得白天她提了一嘴想吃来着。
他走进去，压根没想到里头还坐着别人，不由一愣。
周若楠看了看乔欣冉，正要起身：“这就是那个……”
话还没说完，乔欣冉已经冲上去自我介绍，“哈喽，我是荟聚中心的招商，叫我Vivian就好，你就是李老师吧？”
说完朝他伸出手。
周若楠僵在那，她看了一眼李梢，屁股慢慢降下去，稳稳坐回了座位。
李梢飞快地朝周若楠的方向瞟了一眼，觉得她脸色有些怪。
“哦，你好，是我。”李梢朝乔欣冉勾了勾嘴角，非常公式化的没有温度的笑容，但乔欣冉看上去依旧很开心：“可算是见到您本人了李总，我联系您好多次了，您可能是太忙了，没看到我的消息。”
她掏出手机，“能不能留个您的电话，方便日后联系？”
李梢不说话，他又看了看周若楠，她已经背过身去，手指飞快在键盘上敲着，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李梢收回视线，十分礼貌地回答：“我不怎么接电话，有事你联系我们同事就行。”
乔欣冉笑容迟滞一秒，很快调整过来：“好呀，那我留个楠姐电话，下礼拜我们集团有个酒会，有潜力的商户都会来参加，到时候我给你们发请柬。”
周若楠其实压根就不想留，她隐隐觉得这小姑娘很难缠，但她转念一想，缠着她总好过去打扰李梢，于是咬牙跟她交换了联系方式。
第31章
乔欣冉走了，留下不知为何有些别扭的周若楠，还有满室尴尬的空气。
李梢一向敏锐，他察觉到一丝异样，便将点心袋子放到桌上拆开，顿时蛋糕的香气飘出来。
“先过来吃，刚出炉的。”他招呼周若楠。
周若楠挪过来坐在桌边，捡起一个开始吃。确实是刚出炉，还是热乎的，表皮焦脆，内里绵软，一股甜奶油的味道，是她的最爱。
她抬头问李梢：“你怎么买得上的？我每次去都排队，排到我又得等下一炉了。”
李梢笑笑：“运气好，过去正好有。”
他轻描淡写，周若楠自然不会再相信，毕竟李梢老是故意淡化自己的付出，反而让她更无法忽视。
她把盒子推过去：“你也吃。”
李梢没动作，等她吃完两个表情看着好点了才问：“刚怎么了？你不喜欢那个Vivian？”
周若楠一愣，随即否认：“哪能啊，我就是羡慕她。”
李梢问：“羡慕什么？”
周若楠唏嘘：“好年轻好有活力，一想到现在职场的主力军都是这些零零后，就觉得我们已经太老了。”
李梢笑了笑：“老吗，我可没觉得，王奔奔还以为你比我小两三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