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沙沙从包里掏出了手机，打算先把号记在手机里再考虑怎么联系黯夜，然而按着按着号码，她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这个号码怎么这么熟悉，好像以前往手机里存过一次似的？
这个尾数连起来和她生日一样的号码，当时就给了她很深刻的印象……而那时候，貌似正是某次讲座结束之后……？
凌沙沙一怔，手指连按数下，把叶涵曾经留在黑板上又被她记下来的号码调了出来。
也许只是尾数一样吧？
虽然这样侥幸想着，可现实却不给她任何机会。
电脑屏幕上那行快要被其他颜色的字迹刷出屏幕的数字，和她手机里已经存下的号码，一模一样。
正文 纠结万分
“……一样……”
目光在手机和电脑屏幕之间来回看了数次，凌沙沙觉得自己像在做梦，“怎么可能一样……？”
她喃喃地自语着，忍不住又按下回车。
[密聊]发送给大刀：确定是这个号么？
[密聊]大刀：没错啊，你打过去不是他吗？
[密聊]大刀：我又核对了一遍，就这个号
[密聊]发送给大刀：呃，没事我还没打过去呢，我就确定下……谢谢你了
[密聊]大刀：呵呵，客气啥。
确定了号码没错，凌沙沙将身子向后倚上椅背，愣了半晌，然后猛得转头。
“袁晓，叶老师手机号你记了没？是多少？”
既然大刀给的号码没错，凌沙沙便寄希望于是自己记错了，然而袁晓报出来的号码让她最后一丝侥幸也荡然无存……
黯夜……真是叶老师……？
凌沙沙被这个念头弄慌了，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老师说过他是无双的……”
她想起之前漫展上叶涵曾提过自己的势力，揉着太阳穴的手力道又加了一层，“黯夜最近刚刚参加工作……老师也确实才研究生毕业……”
屏幕上传来了角色被攻击的声音，她却一点看过去的心思都没有，不一会儿画面上的冥溪女子便无力地倒在了地上，本来还色彩斑斓的界面也变成了灰白色。
凌沙沙丝毫没注意到游戏里发生了什么，她这会儿的感受就好像考场上作弊被当场抓获一样，既紧张心慌又羞愧难当——终于勉强接受了黯夜=叶涵的事实之后，有关这两个本以为毫不相关的人的记忆也难免重叠起来，一想到游戏里那个对自己万分温柔的黯夜竟然就是叶涵，又想到他曾经说过的话——尤其是这一点，此时的凌沙沙总是忍不住去想这样一副画面，叶涵本人站在她的面前对她说着只有黯夜才会对她讲的话……
凌沙沙觉得自己快被这样的想像弄疯了，脸也越来越烫，她努力让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然而另一些回忆突然呈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你觉得叶老师咋样？不觉得他对你特好吗？”
揉太阳穴的动作骤然停下，凌沙沙终于想到了比游戏里的老公是现实里的老师更严峻的问题——
老师他，究竟知道不知道……自己是碎溟沙……？
“啊……”
想到这里，彻底混乱了的凌沙沙惨嚎一声伏在了桌上，闻声一个激灵扭头看过来的袁晓只听到她不停地念叨着诸如“这不是真的”之类的话，莫名其妙之余，她看了眼凌沙沙的屏幕，随即撇嘴道：“你还没死习惯么……恩？还是说这版本死了开始掉经验了？”
“……死了啊……”
袁晓的话凌沙沙只听进去了一个“死”字，念叨的内容也从不相信惨烈的现实转为了对现实残酷的绝望……袁晓莫名其妙地瞪了她半晌，问道：“到底怎么了？还有你问叶老师电话干吗？难道……”
说着，她换上一副猥琐表情道，“难道几天不见叶老师，你想他了？”
叶涵不久前和老周一起出差了，这几天的MaYa课也停了没上，虽然学生们不知道老师具体的去向，但有传言说俩人是提前去西递办理不久后写生的事宜了——考虑到高年级学生对西递宏村的形容，想必叶涵在那儿也是没法登陆游戏。
“恩恩？怎么不说话嘛，快坦白是不对叶老师有意思了呀？”
“……闭嘴吧你……就你最能瞎扯……”
凌沙沙把整个脑袋埋在手臂里，有气无力地道。
以前她还可以不把袁晓的玩笑话当回事，可如今这个节骨眼上，陡然听到这样的话只让她本就混乱的心情更加糟糕。然而就在袁晓打算继续追问她的时候，寝室门忽然被推开了。
“都在吧？”
支书先露了个头，然后整个人从门外钻了进来，“给给，一人一张表填好，关于写生的。这里还有个单子你们看下，一共去五个带队老师，自己跟上面查一下归哪个指导老师管，单子上都有写。”
袁晓看凌沙沙还在愣神，便主动把那几张纸要了过来：“恩？哈哈，三牛他们跟的老周？估计这几个人得哭了，恩……我来看看咱俩跟谁。”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支书推了推眼镜说道，“你俩应该都是跟的叶老师。对了，周老师和叶老师今天下午就回来了。”
才一回过神来就听到这么两个“噩耗”，凌沙沙半晌说不出话来。
“今天回来？那明天maya课上不上？”
袁晓可不知道凌沙沙在想什么，她目前最关心的还是停课的美好时光能否持续下去的问题。
支书耸耸肩膀，接过袁晓递来的单子：“那就不知道了，等下午老周的通知吧，你俩填完表给我寝室送去就行，我先走了啊。”
“恩恩，谢谢拉~”
“有诚意谢我就请我吃饭~”
“恩？你说啥？”
“……”
送走了支书，凌沙沙继续悲摧地头疼。此时在各种纠结万分的事情里，最让她头疼的莫过于老师到底知道不知道她游戏里的身份，如果他不知道，那自己就还不算太丢人……抱着这样的想法，她开始回忆自己有没有在游戏里提过现实自己的身份。
从头到尾都没提过自己的名字，也没提过自己在哪上学。这样的记忆让她稍微欣慰了一点。接着她又开始回忆叶涵来执教之后自己有没有透露过游戏里的身份——而这一回想，事儿就多了。
她最先想到的就是某次自己手欠画了锁妖塔，又在塔顶给自己画了个像，而这张画还被叶涵看到了的回忆……
也就是说，叶涵至少已经知道自己在游戏里是冥溪弟子了。
而考虑到碎溟沙和凌沙沙的名字里都有个沙……
“……”
凌沙沙再一次抱住了脑袋，痛苦万分的同时强迫自己往好处想：重名啊什么的不是很常见吗，游戏里冥溪教的玩家多拉，名字里带沙的玩家更多，不会这么巧的……
至于叶涵那莫名其妙对自己感兴趣的行为，说不定也正是因为这些巧合才导致的。
“又是冥溪名字里又有个沙？这可真巧，稍微关注下这个学生吧。”
也许老师只是这么想所以才特别注意自己的吧？！
一边这么安慰着自己，一边抱着将来一定要小心不能给老师看去破绽的凌沙沙重新抬起头来，正想就这样将结论定为“老师一定还不知道我是谁”的时候，她的目光落在了袁晓身上。
“……”
袁晓……元宵……
“……不……”
元宵~~袁晓~~
凌沙沙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名字里有沙字的冥溪女弟子身边还有一个外号叫元宵的朋友……这得要多巧才能全撞车啊？这得要多迟钝才发现不了自己的身份啊？？
“老天，你让他迟钝吧……”
凌沙沙泪流满面，“迟钝吧迟钝吧……您还是迟钝点吧……”
“谁迟钝点啊？恩？”袁晓早就注意到了凌沙沙的不对，凑到她跟前道，“恩恩？怎么还死着呢？难道有人守你尸？”
她忽然提高了声音：“啧啧，这太嚣张了，黯夜不在就敢欺负你，等黯夜上线了还不削了他？”
“大姐……您能不能不提他……”
“恩？”袁晓眨了眨眼睛，“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一个人悲摧了半天了，有啥伤心事告诉我呗，我帮你参谋参谋。”
“你？”
“恩，我。”
袁晓点点头，用纯良的目光和凌沙沙对视。
估摸着是一个人实在抗不住了，凌沙沙憋了半晌还是坦白了。
“所以说，叶老师……是黯夜？”
听袁晓问，凌沙沙只是一脸悲痛地点点头，她已经不想去想自己和这两个身份之间的事了，建立在他们是同一个人的基础上，这些回忆只让她觉得不堪回首。
见她点头，袁晓哈哈大笑。
“喂……”凌沙沙无力道，“你认真点成么？你就是这样安慰已成杯具的朋友的？”
“好好，我认真点。”
袁晓努力把笑憋回肚子里，貌似严肃地开始帮凌沙沙分析，“你现在就是纠结老师知道不知道你的身份是吧？要我说，不管老师来之前知道不知道你的身份，来了之后……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