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像鬼一样缠上来了_总攻大人【完结】(7)

  可心上压着一块石头,她喘不上气,也不知道还能做点什么,只能坚持这件事。

  辜云翊看着她慌慌张张,仿佛抓着救命稻草的模样,安静地扇动了一下眼睫。

  他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情绪,没有温度,甚至没有什么光。

  他整个人逆着光,面容隐在阴影里,只有轮廓被勾出一道金色的边。

  那道轮廓太完美了,肩线、腰线和手臂的弧度,每一处都像被人用尺子量过,没有一点多余的曲线,完美得不像人。

  “同我和离,要先禀明师父,去三生石上消除你我的姓名,再取下挂在三生树上的对牌。”

  他不疾不徐地说话,声音很轻,很柔,很好听。

  和离的程序就和成亲时一样,再把过去的路走一遍。

  他说得都是事实,是理智,不是刻意为难。

  新芽听在耳中却如临大敌,面色灰败。

  夜长梦多。

  很多事情一鼓作气若不行,便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她很快也没了这样的机会。

  辜云翊再次开口,说了四个让她脸上血色尽褪的字。

  “你在害怕。”

  新芽情不自禁地跟着他的音调哆嗦了一下。

  “是你在生我的气,是你要同我和离,为何你却在害怕?”

  事情都是她做的,话都是她说的,她是主导者,可她为什么反而在害怕?

  “……”新芽张张嘴,答不上话来。

  她固然可以继续像以前那样朝他宣泄情绪,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不知道。

  可此时此刻,面对谪妄君漆黑深邃的双瞳,她所有的诡辩都讲不出来。

  她甚至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新芽难以控制地后退,辜云翊一步步靠近。

  “就那么想跟我做?”

  冰冷的手抚上下巴,新芽浑身一凛,错愕地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

  光将他的影子折射在身后的墙壁上,影子慢慢舒展,像一朵在暗色里绽放的花,张开无数细细长长的花瓣,每一片都在轻轻地,无声地颤动。

  “做了还和离吗?”

  “……”

  这、这到底是在说些什么。。。

  新芽惨白的脸瞬间涨红,慌乱地将他一把推开,语无伦次道:“别说得我好像是什么色中恶鬼一样——”

  “那为什么害怕。”辜云翊侧眸看着她凌乱狼狈的背影,突然道,“你昨天是不是也没喝药。”

  药。

  又是药。

  都什么时候了还药来药去。

  新芽捂住炙热的脸,负气道:“没喝,不用喝了,还喝什么?以后都不用喝了。”

  话音落下,寝殿里骤然安静下来。

  压抑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新芽顿时喘不上气来。

  她放下手,紧张地绷紧了肩颈,想回头看看辜云翊的脸色,又实在是害怕。

  真的害怕。

  无怪乎他看得出来,她现在是真的怕死他了。

  他是真的会杀人,不是开玩笑。

  杀人对辜云翊来说是一件太容易太擅长的事,他最长的记录是一天之内终结三万余生灵。

  新芽背对着他,便不确定他是什么状态,未知的恐惧将她笼罩,她浑身战栗,人恐惧到了极点,好像就容易破罐子破摔,做出一些冲动的事情来。

  比方说现在,她又是冲动又是清楚地想明白一件事——她没办法就这么糊弄着辜云翊和离。

  她没办法就这样和他分开,继续顶着天衡剑宗小师妹的身份全身而退。

  所以美好的理想都不可能实现。

  她要想走,必须先脱一层皮。

  自首还有一线生机,继续蒙骗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谪妄君的眼睛是一道尺,他什么都看得出来。

  冰寒的剑意自身后而来,那一刻新芽更清晰地认清了这个现实。

  那是缚丝的剑意。

  缚丝是辜云翊的本命剑,一个剑修唤出本命剑要做什么,不言而喻。

  他昨天才擦过剑,不可能又拿出来擦。

  他要动手——

  “我、我错了!”

  新芽猛地转过身,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突兀地转变让辜云翊姿态一顿,新芽鼓起勇气抬头,强迫自己直视谪妄君的脸。

  他站在那里,而她跪在地上,一如两人本该有的身份差距。

  好汉不吃眼前亏!

  大丈夫能屈能伸!

  都这个时候了,只要能活下来,别说求一求他,干什么都行啊!

  没有其他办法了,换做对着旁人或许还能努力一下,可这是谪妄君,当被他抓到蛛丝马迹的时候,就别想着蒙混过关了。

  主动求饶是唯一的生路。

  像原书女配那样嘴硬只能是生不如死的下场。

  新芽面色苍白,嘴唇颤抖地开口:“是我错了,我不该骗你,我不是人——”

  她真的不是人。

  她是只妖。

  修界战乱多年,妖魔与人族势不两立,纵然妖王被杀,妖族仍在负隅顽抗,谪妄君若路过何处看见什么小妖,随手便杀了,就如拂开迎面的柳絮杨絮那样简单。

  要对着这样一个人吐露自己的真实身份,真的太难太难了。

  新芽张口半天,都没办法把这句话继续下去。

  辜云翊静静地看着她许久,缚丝是出现了,但还没出鞘,它仍在剑中,剑在鞘里嗡鸣了一声,很低很闷,像什么东西在喉咙里滚动的声音。

  剑鞘上的纹路开始蠕动,像活过来了一样,细细密密的丝线从剑柄处蔓延出来,缠上辜云翊的手腕,一圈一圈,缓慢而亲密。

  丝线收紧的时候,他的皮肤上勒出一道道浅痕,但他没有皱眉,甚至没有呼吸的变化。

  阳光下,那些丝线是半透明的,泛着一层幽暗的光泽,像蜘蛛吐出来的丝,又像血管。

  它们嵌进他皮肤的纹路里,和他的手指融为一体,分不清哪里是线,哪里是肉。

  他转动了一下手腕,丝线随之收紧,他的手指微微痉挛了一下。

  新芽看着他的状态,只觉得浑身发冷。

  她嘴唇都有点白了,再次触及他的双眼时,她知道不能再磨蹭了。

  她一咬牙,豁出去道:“我不是你师妹。”

  “……”

  辜云翊偏头看着她,视线是从侧面过来的,看不出有什么具体的情绪变化。

  不过他一向如此,这不能算作他没生气的判断。

  “我根本不是天衡剑宗那个天生仙骨的小师妹温若笙。”

  开了头,后面的话都好说了一些,新芽语速极快道:“我叫舒新芽,是妖,菟丝妖,我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这身假仙骨,你寻找到我的时候,我正没了记忆不知该去哪里,你带我走,我自然跟着,自然全都信了自己是你的师妹。”

  “昨夜——”她口干舌燥起来,眼睛酸得不行,几次差点说不下去,“昨夜我不知怎么想起了这些事,也幸好我想起来了,幸好还来得及,尚未真的铸成大错。”

  铸成大错?什么大错?

  自然是他们还没有真的圆房。

  只要谪妄君的身体守住了,那就不算是无法回头。

  虚名的婚姻罢了,和离了就是。

  “……你能不能。”新芽哽咽着开口,双臂无力而恐惧地把自己抱住,双目蓄满泪水地望着他,恳切道,“你能不能别杀我。”

  她这样看着他,求他别杀她。

  辜云翊眯了一下眼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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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章 005 “这个答案,喜欢吗?”

  辜云翊沉默地注视新芽,没有立刻下达对她的审判。

  他安静地站在那,脸上什么情绪变化都没有,像让人捉摸不定的风。

  新芽如同被放在热锅上煎熬,难受得胃里反酸犯恶心,差点呕吐出来。

  她努力地忍耐,眼泪无声滑落,那种对死亡的恐惧和对他的陌生充斥在她的眼底和脸颊上。

  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缓和了她的颤抖。

  新芽微微愣住。

  辜云翊蹲了下来,与她平视,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我不会杀你。”

  他的声音很低,听不出情绪。

  新芽不敢动,眼泪还挂在脸上。

  她不敢高兴。

  因为他书里也是这么和那只菟丝妖说的。

  结果是什么?

  结果菟丝妖确实没死,可她被制成妖奴,送给女主做修炼的工具了。

  被生死折磨七年之久,还不如一刀了结来得痛快。

  这就是欺骗谪妄君的代价。

  没人可以逃得过他的惩戒。

  “但是——”

  来了。

  但是!

  她就知道还有但是!

  新芽怕得使劲摇头,浑身抗拒着他的“但是”。

  辜云翊用力按着她的肩膀,缚丝的线一点点从他手腕蔓延到她身上,她很快就动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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