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我是真的想双休_脑洞你在哪【完结】(27)

  “不错, 看来你去的茶馆不错, 人很厚道。”清衡真君道,“有些说书先生为了吸引人听, 把连筝败因说成是情劫,言下之意是沈修谨害了她, 听着热闹,台下也爱听,但其实并不准确。”

  岑渺想起来了,茶馆里确实有人嚷过这句话, 说“沈修谨岂不是害了连筝”,说书先生还特意摆手否认了。

  “天道要她斩的, 从来不是沈修谨,而是她对无情道本身的执念, 她的执念越斩越深,越深越斩, 到最后,无情道反而成了她最大的情。”

  岑渺记得说书先生讲到这里时,台下短暂的沉默, 没人插科打诨,连惯爱起哄的茶客都噤了声。

  可那时候的她只是个听客,而对面坐着的这个人,是当年亲眼看着这场悲剧走到尽头的人。

  同样一段话,听起来全然不同。

  “真君,”岑渺轻声问,“沈真君最后......是怎么走的?”

  说书先生讲过,说是殉情,但讲得语焉不详,每次讲到这里台下就开始唏嘘,他自己也叹口气,然后换了话题。

  清衡真君忽然道:“你方才不是说这个桂花糕好吃吗?”

  岑渺:“......”

  得,说书先生换话题,清衡真君也换话题。

  “这个配方,是沈修谨自己研究出来的。连筝喜欢吃桂花糕,他就跑去厨房闭关,整整三个月没出来。”清衡真君笑道。

  “三个月?”岑渺震惊。

  “三个月。”清衡真君一脸痛苦地回忆,“做出来的糕点堆成山,全往我嘴里塞。”

  “那三个月,我一日三餐都是桂花糕,甜的、咸的、软的、硬的,加蜂蜜的、加桂花酱的,加了又加、改了又改。每做出一个新配方,就拎着我尝,把剑搭在我脖子上,让我评价。”他控诉道。

  岑渺:“......您是说,他把剑搭在您脖子上?”

  她实在想象不出来,说书先生口中那个温和谦逊、待人如沐春风的天衡宗大师兄,会做出这种事。

  “说是为了防止我敷衍他,他觉得我说好吃是在安慰他,不够真实。”清衡真君幽幽地说。

  “那您说的是好吃还是不好吃?”

  “剑都架脖子上了,我能说什么?”

  岑渺憋了半天,没憋住,笑出了声,“后来连宗主怎么说?”

  清衡真君竖起两根手指,停顿了一下:“两个字,‘还成’,后来他把配方给了云阁楼,你今早吃的,就是他研究出来的。”

  岑渺沉默不语,刚才吃着只觉得好吃,现在知道了来历,倒也说不出什么感慨,只是觉得,一块桂花糕兜兜转转留到了今天,连筝没了,沈修谨没了,配方还在。

  “其实民间传闻有一点不对,师兄并没有立刻随师妹而去。”清衡真君忽然开口。

  “没有?”岑渺下意识反问。

  她记得,说书先生讲的是连筝灰飞烟灭,沈修谨悲痛欲绝,当场殉情,台下听得唏嘘一片,她也跟着唏嘘了好几回,从来没想过这里头还有别的说法。

  “师妹灰飞烟灭后,师兄在原地站了三天三夜,我赶到的时候,他手里一直攥着他送给连筝的定情信物,封存着他的一缕神识。”

  岑渺听到这里,忽然想起,沈无聿腰间,常年挂着一枚玉佩。

  她来天衡宗这些天,见过他几回,那枚玉佩每次都在,从未摘下来过。

  “师兄把玉佩交给我,让我转交给无聿,交代我照顾好他,不让他修无情道。”清衡真君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岑渺抬头,对上他的眼睛,清衡真君神情如常,但眼底有什么东西还来不及收住。

  一阵风吹过来,他微微侧过脸,泪珠顺着风势悄悄滑落,他没有擦,岑渺也没有说破。

  “交代完,他散了自己的修为,追连筝去了。”

  说书先生讲到这里,台下总有人叹一声“痴情”,也有人说“到头来一场空”,然后散场,各自回家。

  “一答应,就是十一年。”清衡真君重新开口,声音已经变得平稳,“我看着无聿长大,看着他一点一点变得和连筝一模一样。我拦得住他的手,拦不住他对无情道的心。”

  “所以,我想与岑姑娘做个交易。”

  岑渺还没从刚才的情绪里缓过来,眼眶还有点热,冷不丁被这句话一截,方才还在掉眼泪,现在已经在谈交易了。

  她在心里默默感叹:不愧是深不可测的天衡宗宗主,收放自如。

  清衡真君想让她做什么,她大概猜到了,想让沈无聿重新对这世间有所留恋,放下执念,走上人生正轨。

  但是——

  “真君,沈真君当年已经尝试过了。”岑渺拒绝道。

  她言下之意很清楚,这条路,走过一遍了,没走通。

  清衡真君听完,没有立刻反驳,重新挂上那副笑眯眯的神情:“看来说书先生没讲全呀。”

  岑渺:“......”

  又来了,这个表情,这个腔调,说书先生换话题,清衡真君换话题,说书先生卖关子,清衡真君也卖关子。

  “那真君来讲讲?”她配合道。

  “你知道,连筝为什么会答应沈修瑾吗?”清衡真君问。

  “说书先生说,沈真君还是内门弟子的时候,就开始追连宗主了,追了整整一百二十年,从小师妹追到宗主。”

  清衡真君听完,低下头,伸出手指,慢慢数,“内门弟子......”他抬起头,“不对。”

  岑渺:“?”

  “说书先生说错年份了,沈修谨把连筝从玄阴宗的死人堆里救回来,带回天衡宗的时候,估计就喜欢了,应该有两百多年了。”

  “连宗主修炼无情道也两百多年了。”岑渺说。

  清衡真君看了她一眼,点头:“对,连筝修无情道修到第八十年,去了一趟无情秘境,回来之后,才肯给沈修谨机会。”

  “宗主,你是说,连宗主在利用沈真君?”

  “你可以这么理解。”清衡真君不否认。

  “那沈真君知道吗?”

  “知道。”清衡真君无奈地笑了一声,“他说,能陪在她身边就够了,哪怕是被利用,也愿意。”

  岑渺心想,搁上辈子,这妥妥是恋爱脑,她和陈如羽看到这种情节,要笑着摇头说“这人没治了”,但现在听清衡真君说出来,她竟然一个字都批评不了。

  “但他还是没有成功。”岑渺说。

  清衡真君摇头,“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清衡真君侧过身,望向院墙外,早上的阳光把他半张脸照得很亮,但另半张沉在阴影里,明暗在他眉目间划出一道清晰的界线。

  “连筝答应沈修谨,从一开始目的就不纯。”他缓缓开口,“师兄是她主动选来分散注意力的,这份牵绊不够深,到最后拦不住她的执念。”

  他转回来,目光落在岑渺身上,字字清晰道:

  “这一次,我不需要找一个去分散他注意力的人。我需要找一个,让他真正在意的人。”

  岑渺用手指着自己说:“真君觉得,那个人是我?”

  清衡真君目光不经意地从她身后的栅栏上掠过,语气变得随意,“我刚刚看到栅栏那也有个香囊,这也是你娘给你的?”

  岑渺摇头:“不是。”

  清衡真君漫不经心地说:“我昨日看无聿身上也挂着一个,还以为是你送给他的呢。”

  “是吗?真巧。”岑渺没多想,直接略过这话,“宗主,交易总得互利,您的条件呢?”

  “我帮你找回你的娘亲。”清衡真君低声说。

  岑渺低下头,手搭在腿上,盯着面前空荡荡的石桌。

  她来天衡宗,说到底,不就是为了这件事吗。

  “好,我答应,但怎么才算完成?总得有个节点吧?”岑渺问。

  清衡真君沉默着,岑渺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她正要开口追问,石桌上忽然凭空多了一只茶壶,紧接着,刚刚被撤下的两只茶盏再次出现。

  他提起壶,给她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刚才那个问题从未存在过,只觉得自己煮的茶好喝。

  “真君,”岑渺把茶盏轻轻推到一边,“我问的是节点。”

  清衡真君放下杯子,壶盖掀开看了一眼,又盖上,“今年的新雪芽,温度适宜,不错吧?”

  岑渺现在十分确定,这壶茶是他变出来救场的。

  “真君,您是不是没想好?”

  清衡真君给自己又续了一杯,但壶嘴的水线晃了晃,他若无其事地稳住,不疾不徐道:“想了一部分。”

  岑渺内心翻译:没想好。

  清衡真君端着杯子又抿了一口,抿完看了看杯底,岑渺耐心地等着。

  她发现了,这位宗主一遇到答不上来的问题,手边就会突然变得很忙,要么倒茶,要么品茶,要么研究杯底,总之什么都做,就是不开口。

  终于,大约是实在没法再续下一杯了,清衡真君放下茶盏,“如果无聿有朝一日,主动来找我,说他想与你成婚......”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甜宠文 仙侠文  高岭之花  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