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我是真的想双休_脑洞你在哪【完结】(48)

  最后的记忆还停在飞舟上,自己靠在一个很温暖很舒服的地方,像躺在雪中的木屋里, 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岑渺把被子又往上拽了拽, 裹成一个蚕茧, 盯着天花板发呆。

  飞舟上睡着了,现在在床上, 中间这段记忆是空白的。

  有人把她搬回来了。

  逐霜没有手,排除。

  也就是说, 沈无聿把她......抱回来的?背回来的?扛回来的?

  每想到一个方式,自己的脸和耳朵都烫了一度。

  岑渺打算把这个问题连同自己一起闷死在被窝里,可脑子不听话,想完了沈无聿, 又自动跳到了另一件事上。

  她答应过清衡真君,想办法让沈无聿不修炼无情道, 然后他帮她找娘亲。

  岑渺躺在床上,认真地回忆了一下这几天和沈无聿的相处。

  凤鸣山里替她挡过攻击, 撤掉易容术时会回答她的问题,飞舟上给她布了灵力屏障挡风, 收逐霜时被她拒绝了御剑也没有半分不耐烦,上飞舟的时候她伸手拉他,他还认认真真地握住了, 说了声谢谢。

  还有和他师兄凌玉山的相处,他从不觉得凌大哥烦,反而会接受凌大哥对他的关怀。

  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和修仙小说提到的高冷无情的剑修完全不一样。

  岑渺抱着被子想了想,觉得清衡真君可能是多虑了。这人虽然偶尔话少脸冷,但该有的情绪都有,该给的回应也没少给,哪里像是要修无情道的样子?

  不过答应人家的事情还是要做的。

  岑渺又赖了片刻,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才慢吞吞地爬起来洗漱。

  铜镜里映出她的脸,气色比下山前好了些,但眼下还有一层淡淡的青痕,是这些天亏欠的睡眠留下的证据。

  欠下的觉债不是一觉就能还清的。

  擦干净脸,岑渺忽然想起自己有些日子没检查自己的腰部印记了。

  她掀起衣摆,对着铜镜检查腰侧的皮肤,上次查看还是在去凤鸣山之前,那时候还只是一团墨迹,而现在......

  墨团的边缘,竟然凝出了一枚花瓣的轮廓。

  凤鸣山之前还没有这么明显,什么时候变的?

  岑渺用手使劲揉了揉那枚花瓣,又掐又捏,甚至用指甲刮了两下,皮肤除了被她折腾得泛红,什么异样感觉都没有。

  她不死心,沾了水用力擦,擦到皮肤发烫,花瓣依旧清晰,边缘的轮廓甚至比之前更清晰。

  “真是邪门。”岑渺放弃了,盯着铜镜里被揉红的腰侧皮肤,有些懊恼。

  腰侧火辣辣地疼,花瓣一点没少,倒是把自己搓出一片红印来。

  亏大了。

  不过比起花瓣的事,她现在更担心另一件事。

  从凤鸣山趁乱带出来的归墟阵图纸,自己走之前塞进了袖子里,谁也没说。

  可她在飞舟上睡着了,是被沈无聿搬回来的。

  也就是说,沈无聿不仅把她搬了回来,中间还经过了下舟、进门、放到床上这一整套流程。

  岑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伸手往夹层里一摸。

  还在。

  图纸叠得整整齐齐,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幸好沈无聿是个规矩的人,搬归搬,没有乱翻的习惯。

  岑渺把图纸从夹层里抽出来,在桌上摊开,用茶杯压住四角。

  当时在凤鸣山时看得太匆忙,现在终于有时间细看了。

  她没有正经学过阵法,这些弯弯绕绕的符文对她来说,和鬼画符没有什么区别。

  但她会找规律,这是自己在现实世界中从做数据分析实习养成的职业病,再乱的东西,看久了总能看出结构。

  甲方丢过来的表格再乱,几千行数据再杂,她都能从里面扒拉出重复项和异常值。

  符文看不懂没关系,当它是一组未清洗的原始数据就行了。

  岑渺拿起笔,把出现频率最高的几个符文圈出来,标上编号,再把纹路的走向用线条连起来,遇到分岔就做标记,遇到汇合就画箭头。

  这套流程她太熟了,和在Excel里做数据透视表没什么本质区别,只不过把单元格换成了符文,把公式换成了线条。

  渐渐地,散乱的纹路开始有了脉络。

  所有的线条,不管从哪个方向出发,不管中间绕了多少弯,最终都指向同一个位置。

  岑渺的笔尖停在圆圈上,愣了一下。

  这个位置,她认得。

  是容邵当时让她站的地方。

  岑渺一看,好家伙,归墟阵的所有纹路汇聚到圆心,站在圆心的人就是个人形电池,接受血晶能量,然后传给另外一个人。

  说好的老乡帮老乡呢,怎么变成了“老乡骗老乡,两眼泪汪汪”。

  岑渺正咬牙切齿地瞪着图纸,隔空骂容邵中,门外传来两声轻叩。

  她一听就知道是谁,对外喊:“稍等一下!”

  岑渺连忙拿起火折子,啪地点了,火苗舔上纸面,符文纹路扭曲卷缩,三秒不到化成一片灰烬。

  她一边吹散最后一缕烟,一边拿袖子扇了扇,又飞快地把灰拨进水碗里搅了两下,端到角落放好,准备等人走了再倒掉。

  然后她走到衣柜前,扒拉了几下,挑了件鹅黄色的襦裙换上,外面罩了一件杏色的短褙子。

  袖口绣着几朵小小的白梅,不是绣娘的活,是她娘亲一针一线缝上去的,针脚细密,花瓣的边缘还故意绣得不太齐整,带着一点拙朴的可爱。

  乌黑的长发只用一根木簪挽起,几缕碎发垂落在耳侧,衬得脸颊愈发白净,整个人像是春日里刚抽芽的枝头,鲜亮又透着一股子不自知的灵气。

  岑渺对着铜镜端详了两秒,觉得还行,这才走到门前,拉开门。

  “久等了。”

  沈无聿站在门外,今日换了一身素白衣袍,料子是上好的云锦,袖口与领缘绣着暗色流云纹,不细看几乎察觉不到;腰间束一条同色窄带,垂下一枚温润的白玉佩。

  一蓝一黄,一冷一暖,两人就这么隔着门槛对望。

  岑渺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忽然想学他平时的样子,于是把笑收了,微微抬起下巴,淡淡地开口:“何事?”

  “岑渺?”沈无聿不确定地喊了一声,在确认门没有敲错。

  岑渺绷着一张脸,“嗯”了一声,努力维持着高冷沈无聿的人设。

  可是被沈无聿盯着的感觉实在是太有压迫感了,她的嘴角最先顶不住,“噗嗤”一声破功。

  “沈公子,这么早来找我干什么?”

  沈无聿道:“不早了。”

  岑渺心虚地瞄了一眼窗外的太阳位置,确实已经到头顶了。

  她干咳一声,选择直接跳过这个话题。

  “所以,什么事?”

  “师父让我带你去凌霄殿,”沈无聿说,“不过在这之前,先去吃饭。”

  岑渺觉得后半句才是重点,“清衡真君找我什么事啊?”

  “他没有说。”

  “那你就不问吗?”

  “师父说什么,照做就是。”

  岑渺看着沈无聿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心想这人当好学生当得也太彻底了。

  不过她也没再追问,毕竟肚子已经咕了一声,比起清衡真君找她的目的,眼下填饱肚子才是正经事。

  “你等我一下。”

  岑渺转身跑回屋里,虚掩着门,端起角落里的灰水,推开窗户哗地泼进了窗外的花丛里。

  灰渣和泥土搅在一起,什么痕迹都看不出来。

  岑渺满意地看了一眼,把空碗扣在桌上,又扫了一圈房间,确认没有留下任何可疑的东西。

  “好了,走吧。”

  沈无聿提醒道:“师父让你把灵槐树枝带上。”

  岑渺脚步一顿,瞪了他一眼,嗔怒道:“你怎么不早说?”

  沈无聿平静地回道:“还没来得及说。”

  岑渺一时语塞,只好又转身跑回屋里,翻箱倒柜找灵槐树枝。

  衣柜翻了,桌上翻了,包袱也翻了,没有。

  “在哪啊......”她嘟囔着蹲下去看床底,也没有。

  岑渺站起身,冲着门外喊了一嗓子:“沈无聿!你把我的灵槐树枝放哪里了!”

  这一声喊得理直气壮,像是在问自家相公东西放哪了。

  沈无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不疾不徐,“床头。”

  岑渺扭头一看,灵槐树枝安安静静地躺在床头,被一块素帕包裹着。

  她愣了一下,这根树枝昨天明明挂在她腰间的,怎么会在床上?

  岑渺抬眼看了一眼门外安静等她的白色身影,答案不用问了。

  她把灵槐树枝别回腰间,手里拿着素帕,犹豫了一下,放回了床头。

  “这次是真的走了?没有东西要拿了吧?”岑渺再次确认。

  “没有了。”沈无聿回。

  他抬手一挥,逐霜从袖间飞出,剑身展开,悬停在两人面前。

  岑渺的笑容凝固中,“不是说去吃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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