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枝表示理解,这三只狼现在已经完全长大,体长一米多,蹲坐的时候都特别有压迫感。虽然现在是趴在地上的,但也有老长一条了。
就在祝葵对这几只狼心生惧意的时候,老猎户刚好过来给他的几只小宝贝加餐。
他手里拿着一竹筐新鲜内脏,才刚靠近,三只狼就呼一下的站起来。
不同于时下人类养的犬那样看到主人就激动的摇头摆尾,三只狼对人类表示亲热的方式是矜持的微微晃动一下尾巴,等着人把食物送上门。
不过也就老猎户会这么溺爱它们了,面对真正的主人,还是要狼自己迎上去的。
祝葵觉得这个老猎户挺面熟,略微想了一下,就记起了他经常在集市上用猎物兽皮摆摊换些米盐。
“这人我经常见到,居然也是你们族里的?”祝葵很诧异。
第129章
如果老猎户也是风氏的人,那为什么以前只见过老猎户,却没有见过风氏的任何一个人?
她记性很好,所以很确定,风氏的人都是生面孔。
“那倒不是,我们是九月份左右才搬到这里住的。”寒枝说。
“不过老猎户和我们风氏很有缘分,所以现在算是半个自己人吧。”
虽然对缘分两个字一知半解,毕竟这是一个翻译自佛教的词汇,但后面半句听懂了。
认识几个月而已,但无论穿衣打扮还是说话什么的,老猎户都已经没有半点本地人的样子了。
祝葵又低头看看自己,她好像也一样?
只能说风氏同化能力实在是太强了。
正在过年放假期间,所以风氏族中的小孩们也不用上学,而是在不远处的空地上踢球。
站着的都是一些大点的孩子,周边则又围坐了一群小不点,一边看大孩子们玩,一边往嘴里塞些小零食。
因为外面没有穿兽皮外套,只穿着麻布单衣,祝葵这才发现,站着的那群小孩穿的衣服都是染了色的。
她们似乎在玩一种游戏,并且分成了两队,每队十二人,一队穿着绛红色衣服,一队穿着靛蓝色。
“你们族里竟然还擅长染衣服吗?”祝葵很惊讶。
不怪她惊讶,在这之前,山下的风氏穿的衣服都是麻布原色,祝葵一直以为她们不会染布。
现在看来,不光会染,而且还染的很好。
“染布有什么难的,山里到处都是茜草和蓼蓝。”寒枝说。
她对于族里目前的染布手艺不是很满意,因为简单的草木染颜色一开始看着还挺鲜艳,洗几次水就褪色大半。
这也是为什么后世许多贵族精英阶层的衣服穿上几次就不会再穿的原因,因为穿褪色的衣服是会被同阶层的人耻笑的。
寒枝这么说,祝葵便也了然一笑。
是啊,对于风氏来说,似乎没有什么是难的。
“这个叫蹴鞠,你也可以叫它足球。哪一队往球门里面踢的球最多,哪一队的得分就最高。”见祝葵看球看的很认真,寒枝就简单介绍了一些踢球的规则。
球门是用木头加麻绳编的网做成的,很耐用。
祝葵有点出神的看着这群孩子在空地上争夺那只球,一个个跑的满头大汗。
玩这种游戏难免要摔跤,不过小孩的膝盖以及胳膊上都绑着布,防止摔倒以后破皮。但祝葵也能看出来,即使没有破皮,这样摔一跤也是很疼的。
可那些孩子明明摔疼了,却只是随意的看了一眼摔到的地方,见没有破皮更没流血之后,便迅速的爬起来,嘻嘻哈哈的继续玩。
这群孩子实在是祝葵见过的所有孩子中最有活力的一群了。
祝葵见过很多奴隶的孩子,奴隶的孩子当然也是奴隶,所以他们生下来就是奴隶主的财产。
奴隶主们嫌弃这样的孩子不能干活还要吃白饭,所以总是对他们视若无睹,因此这些孩子的食物就需要自己的奴隶母亲省下来喂她们,但母亲自己的食物都不够,又能分多少给孩子呢?
第130章
至于小奴隶的父亲?没有父亲,没有哪个男隶会对女奴们的孩子负责。
因为食物少,又因为刚学会走路就要学着干活,所以这些小奴隶都很瘦,瘦的骨头在赤裸的身体上支棱着,上面贴着一层薄薄的皮肉。
抬头看人的时候总是睁着一双瘦的凹进去的眼睛,因为脸上没有肉,所以这双眼睛就显得格外的大。
这样的长相,和可爱是一点都不沾边的,甚至只能说是丑陋。
有些人很厌恶被小奴隶们盯着,按照他们的话来说,小奴隶的眼神不像人,更像是某种幼兽。
人在吃不饱的时候和野兽没什么区别,所以这种形容倒也没错。
祝葵还见过很多平民的孩子,他们比小奴隶们过得好一些,因此身上是有肉的,但有肉不代表胖。
不像风氏这些孩子,一个个小脸都是胖嘟嘟的婴儿肥。
平民的孩子们也都是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帮家里干活,因此很少有玩乐的时候,即使玩也是以玩泥巴为主。
还有奴隶主和城主、巫医们的孩子。
祝葵不喜欢他们的孩子,因为这些孩子和自己的父母像是一个模子出来的一样,绝大多数都是一副我生来就是人上人的姿态。
但这些孩子都没有眼前的这群孩子们快乐,也没有这些孩子们脸上的朝气。
她第一次见到孩子是这样的姿态,但莫名的觉得,或许孩子就该是这样的?
围坐在场边的一个小孩引起祝葵的注意,她莫名觉得这个孩子有点眼熟。
等到那个小孩侧着的脸偏过来之后,看到她脸上的黑斑,祝葵这才敢确定自己确实见过她。
只是刚见她的时候,她顶着一头瘌痢头,瘦的皮包骨,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此时坐在那里的她却完全变了样子,曾经被剃光的头发已经长了一截出来,立在头上毛绒绒的,像一颗阳桃。
身体也不再是瘦成干柴一样,而是长了很多肉,这点从胖胖的脸上就可以看出来。
她正和旁边的小女孩说话,祝葵隐隐可以听到她说的是:“风姐姐...厉害...赢。”
说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快乐的笑容。
整个人全身上下,除了脸上的黑斑,再也没有一处能让祝葵认出她的地方。
祝葵看着那个小孩,也笑了一下。
走吧葵姨,不是要看玻璃灯吗?”寒枝的声音把祝葵的思绪拉了回来,她这才想起那盏灯。
“玻璃灯。”祝葵复述了一遍这灯的名字,感觉很好听。
“嗯,我们现在只有两盏灯,这个做起来特别费力,”寒枝撒了个小谎,其实只要有人就能做玻璃,但她目前不准备做,就说不好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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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一边说,一边已经到了昨天吃饭的那间房子门口。一进门,祝葵就看到那盏透明的灯依然挂在昨天同样的位置。
“早上有人擦过了,不然烧一晚上,灯壁都是黑乎乎的。”寒枝踩着凳子把玻璃灯拿下来。
“这一盏送你吧。”她直接把玻璃灯塞到祝葵手里。
虽然族里只剩下两盏,现在也没法烧制玻璃,但这玩意儿原材料依然是沙子,她很难把它当奢侈品看待。
祝葵就不一样了,她高兴的接过那盏灯,感觉小巫医实在是太大方了。
她虽然没有见过玻璃,但是见过某些部落用一种半透明石头磨制的小碗,那种石头就和这种叫玻璃的东西很像。
但那个碗可是那个部落的宝贝,除了巫医,谁也不能摸一下的。
祝葵本来以为玻璃灯也是这样重要的东西,结果寒枝就这么随意的送给她了。
她接过玻璃灯后来回反复的看,只觉得这灯比那个部落的碗还要好看得多。
如果是寒枝看到那碗,只会流下黄豆汗表示:“那可是水晶碗,这是玻璃灯,比不了,根本比不了。”
两个人随意的在风氏的生活区逛了一圈后,终于来到了工艺坊。
因为占地太大,所以工艺坊倒是没有用瓦片,而是经典的泥墙草屋造型,只是比山下的那些房子更高一些。
祝葵一走进去,就被靠着墙壁的满满一墙白陶给镇住了...
被山下的部落,包括祝葵都误认为很珍贵很难烧的白陶,这里有整整一墙?
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寒枝有点不好意思的捏了捏衣服,“其实,咳,其实这个白陶的烧制技术我们已经完全掌握了,你现在看到的都是族里小孩子烧着玩的,真正的精品,在后面。”
不等祝葵回神,寒枝就打开了这间房里面的一个小门。
前面的一墙白陶给祝葵的震撼已经很深了,没想到后面还有很多,而且里面这些造型各异,看起来比外面的样式丰富多了。
只见里面这间房的四面墙,都放着一个用粗壮的木头打制的木架,一个木架分成八层,每一层上面都列满了各式各样的白陶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