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狐疑问:“你确定你没拿错资料,她应该去传媒大学的表演系。”
这少女长得太赏心悦目了。
她往后翻了翻资料,唯一吸引她的就是那张转学表,从乡下高中一跃进了保送班,可再往前,除了初中跳级外就是规规矩矩的拿奖环节。
而这种她看过不少,甚至比徐合意优秀的也有。
但这些资料也只能证明徐合意是有天赋的结论。
封陈言简意赅道:“因为是你推荐的,我可以见她一面,但她能不能成为我的学生还是关门弟子要看她学术上的表现。”
“可你应该很清楚,仅凭这个档案资料,她连少年班都进不去。”
她以为徐合意在军工厂的研发小组只是挂个名,并没有参与任何项目中的研发。
朱向穹沉思了好会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委婉道:“封教授,你应该清楚有些项目是保密的。”
封陈点头,仍旧坚持看法继续说:“那见面时间就定在夏令营吧。”
朱向穹沉默的摇头,只道:“她太忙了。”
忙?
一个学生能有多忙?
能忙得过他们这群老研究员。
封陈对这个未见过的少女改变了看法,缓缓道:“她太傲慢了,朱教授,你自己收了个好苗子,总不能把刺头丢我这吧?我的硕博名额也是有限的。”
她长叹了口气:“她什么时候入学,那我就什么时候见她行吗?”
“少年班那么多好苗子可以培养的,方同志跟梁同志可以再挑挑接班人的。”
朱向穹冷了脸,抽回了资料:“你不收,那我找别人去,有的是教授好眼光。”
封陈被他这固执的举动气笑,她当然知道不少项目保密,可问题是徐合意才多大,又没有经验难道也能参加过那些项目吗?
另一边,二所。
深夜了,所有老研究员也在帮着徐合意验算,没有一句怨言,都知道这个项目的重要性。
余建瓴不停啃馍馍,手里的验算步骤也没停催促:“表妹,你怎么不吃啊?”
他怕徐合意饿得没知觉了,连忙给徐合意手里塞了个馍。
徐合意的验算速度是他们这群人里最快的,几乎包揽了大半的工作量。
高效的验算也让他目瞪口呆,头一回见识到了人形计算机。
徐合意光是咽喉咙就疼,推拒摇头:“我不饿。”
不合时宜的电话就在此刻响起,穿透了只有翻纸声的会议室。
诸葛箜疲倦的接起电话,那头的老同志喜极而泣:“老箜,测试数据达到预期效果了,准备打报告申请实战部署。”
“的确是模型的几个重要数据错了,替我谢谢你认识的那位小研究员,有机会我请她吃饭!”
电话那头的隐隐传来庆祝的欢呼,让会议室在内的老同志们一下子愣了下来,呆呆望着诸葛箜。
余建瓴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叩了叩桌面:“表妹啊,不用算了,人说下回请你吃饭呢。”
下一秒,会议室响起接二连三的认可声,几位老研究员争先恐后抢电话,抹着眼道贺:“恭喜恭喜……”
为了攻克雷达先后搭进去了两代人,只有他们知道被技术壁垒的心酸和绝望。
这一刻,落后的技术壁垒被打破了,华国在这方面的境遇一切都不同了。
诸葛箜清楚,要不是徐合意的坚持,问题也不会这么快被解决。
他笑着冲徐合意招手:“小意过来,刘老同志想跟聊两句。”
闻言,徐合意从资料里抬头,刚抬脚就直挺挺朝地面栽了下去。
会议里瞬间陷入了慌乱,所有人的嗓子眼都快跳出来了,六神无主的想给她做心脏按压。
“小意,你别吓我!”余建瓴立刻丟了馍接住她,发现她浑身烫得吓人,结巴呢喃:“怎么又发烧了?”
“咱们快送卫生院去!”
这还能不能参加谢婉玲的婚宴了?
第162章 远方传来故人的思念
徐合意睡得浑身燥热,迷迷糊糊爬起床摸索着出了房门,倒水喝。
她正寻思着自己到底怎么回大院时,抬眼才发现天光大亮,入眼是满目喜庆的红色,四处都贴了喜字。
让她愣神了许久,才想起谢婉玲要嫁人了,她确实扭转了前世的错误,踏上了正途。
“你可算醒了,昨晚在二所高烧晕倒把几个老研究员吓得以为你要上天了,哭天抢地的喊医生救你。”余建瓴打着哈欠拿了被子让徐合意倒水,手掌贴上了她的额头提醒:“以后不舒服就别撑着,李爷爷给你煎的药在厨房放着。”
谢成林、谢任义更是陪护到半夜,姆妈担心的就差求神拜佛了,迁怒他带坏徐合意,野到大晚上也不知道回家。
可把他冤死了。
“对了,梁家送了你的信过来。”他从抽屉里递过去一个信封,压低声八卦:“大老远也要给你寄,谁啊?”
光是信上的“徐心眼”三个字就够令人瞩目了。
徐合意不动声色地挽起嘴角,撕开信封跟上一封一样,是几朵野红蓼。
————远方传来了故人的思念。
从上次当了一回花盲后,她就狠狠恶补了下野花方面的知识:“没谁,一位…朋友。”
但信她一封也没有回过。
余建瓴新奇的扒拉她手里已经干枯的花,啧啧两声:“我收回刚刚的话,这人送……是不是跟你有仇啊?”
不送钱不送粮票肉票,好歹写封信啊,送两朵干枯的花算怎么回事?
“该丢的丢,咱们赶紧收拾收拾,到时候要你背着婉玲姐出门。”
徐合意把野红蓼珍惜的塞回信封,想到时候找个时间也跟上一回一样,做成书签挂在书桌上。
她有些诧异:“我背?”
余建瓴挤了牙膏递给她,含糊点头:“是啊,婉玲姐想让你送她出门。按理来说也是你,因为现在谢家的话事人是你。”
他挑眉:“咱家不兴重男轻女那套。”
徐合意轻笑点头:“好。”
两人洗脸的空隙,谢余两家人陆续起来了,脚不停歇的忙活。
不到六点,叶秋白特地给谢婉玲请的化妆师姑娘也上门了。
谢汉桥也收拾干净了,早早剃了板寸衬得五官硬朗立体,蓝白条纹上衣配了条浅色牛仔裤,清爽利索。
“我的征兵体检过了,爷爷同意让我进部队了。”他喝了口豆浆,忽然出声瞪着徐合意:“此一时,彼一时,谢家未来的话事人不一定是你。”
“你逼走明珠就算了,还联合二姐逼走妈妈,家里就这么被你拆的七散八落。”
“好好享受家里人围着你转的日子吧,下次见面咱俩的位置就得换了换。”
徐合意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嘴巴站起来,谢汉桥以为她心虚了,想再刺徐合意几句时,脑袋忽然被摁进粥盆里,窒息的恐惧涌上心头让他感到害怕挣扎。
“你脑袋被粥塞满了?”徐合意拽住他的头皮往回扯:“大好的日子说这种秽气话,是想让我再揍你?”
谢汉桥气得脸红,糊了一脸粥极为狼狈,却碍于徐合意的拳头威胁不得不偃旗息鼓,撂下狠话道:“你给我等着!”
动静闹得大,引得的谢任义和谢成林过来就看见谢汉桥一身脏,跟个乞丐似得落荒而逃。
“这……这吃个早饭怎么还把粥吃身上了?”谢任义咋舌,拿了抹布就开始收拾。
徐合意声音冷漠,淡定给这件事盖棺定论:“三哥饿急眼了,没接住粥盆。”
谢成林看了眼阴沉的女儿,心知肚明发生了什么,装糊涂继续去招待客人了。
徐合意回了书房,一通电话打给了特种大队的指导员,直到对面解释她才出声:“王指挥员是我,蒋同志执行任务前有没有交代你一件事?”
王指导员瞬间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事,明着说:“交代了,谢汉桥入伍去向我已经定下了。”
“您上回设计的狙击枪,王老同志已经做出了十把样品,您到时候能不能过来测一下数据,好修改?”
徐合意道:“好,下周六我过去一趟。”
她交代几句话挂了电话,书房门就打开了,余建瓴的脑袋就探了进来,兴奋地扬了扬手里的红包:“快出来,表姐夫到了,要拦门敬茶了。”
“到时候咱俩的红包合在一块对半分,行不?”
他可看见了,叶秋白留给徐合意的红包特别厚!!
何映月听到儿子没个正形的话,笑着嗔骂:“你脸还要不要了,跟你妹妹要红包!”
徐合意瞬间眉笑眼开,在两人的催促下挤进了围满客人的客厅,站在了谢婉玲身边朗声道:“给姐夫姐姐贺喜了,同类项就该合并在一块。”
谢婉玲笑着打趣:“人形图书馆就是不一样,贺词都带着学术味。”
这话打趣到每个人的心坎上,满客厅笑声不断,不少陌生的面孔都在打量起徐合意,默契的没问没到场的余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