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徐合意就放心了,杨蓉的厂子走上了正轨,彻底摆脱了前世的枷锁。
她拒绝了提议,坐回熟悉的沙发上才恍然发觉什么都变了,眉眼温和了下来:“杨姨,不了,我明早就走。京市事多,离不了人。”
“霍家在港城的手,伸不到内地。”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一字一句给她分析:“荣叔走了以后,霍家这一代能用的人也彻底没了。”
但凡霍家年轻一代有出色的晚辈,霍老爷子也不会签下那份遗嘱。
那份资产也是霍英荣留给霍家最后的退路,霍家好好经营,维持体面未尝不可。
杨蓉唾弃了一声:“该,霍家当初明知霍英荣的能力却还要棒打鸳鸯,落得这下场也活该。”
徐合意若有所思笑了,她清楚霍家当初打了什么主意,逼霍英荣联姻,无非就是徐一不好拿捏,又想把霍英荣控制在手里,结果闹得玉石俱焚。
她收回思绪,抽出四大工厂的资料给杨蓉:“杨姨,这四家厂子,我希望你帮我打理。”
杨蓉挤眼了,立刻推脱:“不行,这是你的保障,我不能要。”
“以后你搞研究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徐合意失笑把资料塞她手里:“杨姨,不是给你,是希望你帮我管着。”
“我在京市事多,分身乏术。”她咽了咽喉咙:“别人我不放心,我现在能无条件相信的只有你了。”
杨蓉闻言,一晚上的强装镇定崩了,抱着她呜咽痛哭了出来:“霍英荣走了我还在,干妈这永远都是你的家。”
“好。”
徐合意起身回了阁楼给徐一上了香,盯着两人的照片看了很久眼眶还是湿润了。
以后的路,她只能自己走了。
第202章 这是我的选择
同一时间,京大少年班的学生下了晚课头也不回走了,没个学生愿意去触康斯的霉头。
———康斯今天的脾气比任何一周都臭!连上课问不懂公式的学生都挨了一顿怼,活像欠了康斯钱。
“康斯教授,徐小同志呢?”方久仁从隔壁教室出来,惦记着心里的事刚上完课就找人,以往这个时间点徐合意都会以助手的名义,替康斯解答学生的问题。
他道:“数院院长想见见她,问点事。”
康斯双手一摊,他也正想找方久仁商量事情的,解释道:“徐因私事请假回申市了,她昨天下午把关于航电方面的设计图给了我就走了。”
那超前的设计图他看过了,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华国技术员能不能造出来的问题。
但他还有件关于别的设想跟徐合意聊一下,以前的老朋友得知他的这个设想后,没少贬损他异想天开。
“我下周要回M国实验室一个月,希望你们的课往后挪两天,明天和后天的时间归我,我下个月的授课时间归你们。”
徐合意昨晚在电话里的声音很慌张,他怕徐合意是生病了,今早还特地去机关大院送关心,结果被告知徐合意的一位重要的故人去世了。
事出有因,方久仁虽然惋惜今晚没见到徐合意,但同意了康斯的安排。
徐合意自从被保送后就没再回附中上课了,但也没有愉快的假期,提前被他们安排上了大学生活。
“教授,她有没有告诉你什么时候回来?”一道修长的身影从走廊拐角处走出来喊住了康斯,身上穿着作训服湿了大半,手里却拎了瓶冒冷气的汽水。
蒋蓦坤显然是刚从隔壁的解放大赶过来。
康斯表情眯起眼审视他,他记得这年轻人没少在徐合意面前献殷勤。
他一秒就猜出了这小子心思,指了指汽水:“你在追求徐?把这汽水给我喝就告诉你。”
追求二字让蒋蓦坤耳尖浮现一抹红,但也很轻“嗯”了声,毫不犹豫起了瓶盖递过去。
“她的老朋友病逝,但只跟我请了一天假。”康斯喝了口熟悉的可乐,才笑着转移了话题问:“你不小了吧?我听说华国人结婚很早,徐明年就要到我身边攻读直到博士毕业,最快也要五六年时间,你能等?”
两人届时就算相恋,可间隔几万公里,哪怕有了婚姻约束,但五六年的时间聚少离多,足够消耗掉两人之间的情分和爱恋。
他身边的不少研究员就是例子。
更何况,眼前这男人还是名华国军人。
他放下汽水瓶子,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你跟徐,就像两条只能碰撞但不会相交的平行线。”
言下之意,两人很难会有结果。
蒋蓦坤剑眉压了下来,眼眸覆上了一层阴翳反问:“教授,这只是你的臆测。”
康斯欣赏他无所畏惧的勇气,却还是再度给他泼了盆冷水:“可你跟徐也没在一起,感情都没有交流过几回,你连我说的得到尝试臆测机会都没有。”
他了解徐合意:“就算你跟徐真有这么一天,前途跟爱情,我相信徐会选择前途。”
而这个男人从一开始被徐合意选择的机会都很渺小。
“教授,请你不要喝了我的汽水还咒我。”蒋蓦坤眼眸森然,低沉的声音染上一层怒火,但也没动手,只是伸手夺回了那瓶被喝了一半的汽水就要离开。
方久仁一见他犯混,连忙抢回了汽水塞康斯手里:“康斯教授,你别跟这浑小子一般见识。”
康斯很无辜的愣了会,旋即被气笑了。
他恶狠狠用力一口吸完了可乐,离开前阴阳怪气道:“祝你好运,单身汉!”
蒋蓦坤压着火气捏紧了玻璃瓶,这话比捅他心窝子还难受!
可很快他也冷静了下来,是他从来没设想过徐合意会走出国留学这一条路。
但转念一想,他喜欢的不就是徐合意上进这一点,华国科研圈太小,反而会耽误了徐合意的发展。
方久仁没忍心打击,只是委婉劝道:“蓦坤啊,康斯教授说得对,你跟小意的确不是很合适。”
“你都23了,真等下去你爷爷也会有意见。”
蒋家虽然开明,可也就蒋蓦坤一个独苗,时间这东西太残酷了,谁能保证一始而终保持初心,未必肯让蒋蓦坤等。
蒋蓦坤也未必能等出个结果。
徐合意选择的路也谈不了什么风花雪月的儿女情长。
而蒋蓦坤的身份,等到时候徐合意出国了,见一面都难。
蒋蓦坤神情隐没在黑暗里,没什么情绪表明立场:“方老,这是我自己的事,没人能替我选择。”
说完他就走了,就算最后徐合意真没选他,他也认了。
方久仁追也不是,也追不上,到头来把自个整郁闷了。
——这王八羔子,怎么这么犟,实话是一点不能听的!
“方教授,您的包忘拿了。”吴惜年从教室出来,把绿色老布包递给他。
他也没参加京大的夏令营,被朱向穹塞进了少年班学习,提前进入实验室。
他状似无意问:“徐同学真要一年后真的出国吗?”
“那我的老师可要伤心很长一段时间了。”
方久仁被他的声音拉回了思绪,走上前接过包不舍笑道:“是啊,不能耽误了她。”
“回去吧,向我跟你老师带个好。”
吴惜年温柔点头,笑着送他离开,心里头却不可控的琢磨起了出国的念头。
京大每年都有公派交换生的名额,申请到这个名额,没准能跟徐合意申请到一所学校。
蒋蓦坤,他还真没放在眼里。
第203章 松口
第二天上午,一架飞机稳稳降落在国际首都机场,徐合意踩着午饭的点跟李白芷回了京市。
宗桂芬一见两人急切地迎了上去,李白芷扶着腰对身后的少女骂咧:“下回你别折腾我了,我这把老骨头还想多活几年呢!”
徐合意昨天晚上就送走了所有吊丧的同志,让谢昌群帮着撤了丧布,赶在天亮前悄无声息的登机离开申市。
宗桂芬撅着嘴让老头少说两句,她觉得徐合意回来后不一样了,眼里的鲜活劲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她只在哥嫂身上见过的沉稳。
“小意,我跟二芬和三蹦子一直都在你身边。”她鼻子泛酸,清楚这件事对徐合意的打击很大,心疼得上前拥住徐合意。
徐合意扬唇拍了拍这傻姑娘的背,轻笑点头:“好,你先带李爷爷回院里休息。”
她清楚李白芷也是闲不下来的人,心里仍旧牵挂满院的病人。
李白芷放心不下他,还想叮嘱她两句时,宗桂贞揪了揪老头的衣袖,冲前面抬了抬下巴:“蒋同志也过来接合意上课了,您老就跟我回去呗。”
不远处,一抹绿色的身影在人群里格外引人注目。
李白芷瞥了眼走过来的蒋蓦坤,临走前把一瓶药丸塞在徐合意手里叮嘱:“别乱折腾自己的身体,记得按时过来复诊。”
徐合意这心病没药治,只能靠她自己想明白。
蒋蓦坤冲离开李白芷颔首,眸色沉沉打量眼前平静的少女,染上了一丝愁绪:“你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