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合意快速箭步冲了上去捏住了她的手,把谢婉玲挡在身后,冷声厉斥:“老太太,不是任何人都跟您一样是小心眼的!”
“您应该跟二姐道歉,要不是她找到了表哥,您可是经历第二回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叶秋白连忙安抚愤怒的媳妇,转头护犊子急眼怼了回去:“老太太,您让我开眼了,余家的蛮横是一脉相传的吧,不然建瓴怎么会想寻死呢?”
陈令是被讽得颜面挂不住,二话不说推开徐合意去拽余建瓴的胳膊指责:“你知不知道项目里有多少事等我处理,因为你突然离开耽误了我多少宝贵的时间?翅膀硬了倒学会摆谱了,我看你接下来的成果先别发期刊了!”
“你在这装什么?跟我回去!”
扑面而来的指责和打压让余建瓴眼睛猩红,浑身上下裹着暴戾推搡了她一把,用尽力气吼了回去:“我不回去,求您放过我吧,我会申请退出二所。”
“啪——”
赶来的余木春听到这话,气得冒火狠狠打了儿子一巴掌:“今天你不回也得回!家里往你身上砸了多少心血,不准退!”
“只是被你奶奶说了两句,这就承受不住了,以后还怎么搞科研?”
余建瓴不要脸,那流言蜚语传起来多难听,余家还要脸面呢!
余建瓴被打得身体踉跄退了好几步,毫无生气得跌在了看诊桌上。
徐合意手疾眼快扶了他一把,冷冷扫了他们一眼问:“余木春同志,不是退,是调任,你们要什么才能接受表哥调任呢?”
余木春恼得刚想反驳,就被李白芷重重拍了桌子打断:“够了,你们要吵出去吵!”
“他现在是我的病人,得住院!”
他把一群人赶了出去关上了门,只留下了余建瓴接受扎针。
何映月只听到儿子病了,满脸的担忧,哽咽握住徐合意的手问:“阿瓴得了什么病?严不严重?”
徐合意安抚拍了拍她的肩膀,温柔解释:“心理病,好好治就不严重。”
“建瓴是我一手带大的孙子,他心有没有病我比你清楚。”何令是眼神高高在上睥睨她,冷嘲热讽起来:“你有什么资格做主呢?你想调任就调任的吗?”
“你无知又愚昧,你又能拿得出什么呢?我要得你未必能给得起!”
徐合意不理会恶语,眼神平静的戳穿她的意图:“那就是能商量咯,期刊署名、论文成果、还是您要一笔项目资金、工厂……”
她说了数种解决方法,游刃有余的谈判:“您选一样,我尽力满足您。但是这事过后,表哥还听不听您的话,我就不敢保证了。”
前世余建瓴英年早逝实在可惜。
陈令是听得脸色铁青,只感觉徐合意在羞辱她:“他是个人,不是物品!”
“可是您先不把表哥当人的不是吗?”徐合意轻松的嗤笑一声:“陈老研究员,你不让表哥调任京市,无非就是怕您控制不了他了,更怕他被我压一头,闲话传到您耳朵里了不好听。”
“不过表哥是成年人了,您拴不了他了。”
“我是他奶奶,他不听我的,那就把这些余家喂得资源都还回来。”陈令是被戳中了心事瞬间恼羞成怒,气得胸膛起伏的眼神示意余木春把余建瓴从病房里带出来:“你一个外人,帮他赔得起吗?”
何映月忍无可忍的爆发了,歇斯底里的控诉:“余木春,你要是敢听你妈的,我们现在就去扯离婚证!”
“我这前半生的前程填给你了妹妹,让她风光了一辈子,你自己窝囊一辈子就算了,也想毁了儿子的一辈子是吧?”
她斩钉截铁通知:“你家做梦去吧,我跟我儿子就在京市待着治病,不回余家了!”
“你这是忤逆长辈!”陈令是气急败坏指着她的鼻子大骂。
“陈同志,你还是一点没变,一如既往的蛮横。”谢肇卿姗姗来迟,负手站在徐合意身边提醒:“孩子大了,你该放手,是忘了你为什么会被调往沪市,不准带学生的原因了吗?”
忽然提起犯错的往事,陈令是像只被捏了脖子的鹌鹑,扳着脸质问:“你为了你孙女是拿往事来威胁我吗?”
“不是威胁,是让你警惕当年犯下的错!” 谢肇卿言辞厉声道:“建瓴是好孩子,你是想看他重蹈覆辙当年那三个学生的路吗?”
陈令是剧烈喘息许久,冷哼一声喊了声余木春:“我们走,既然他要留在京市,那往后我也不会再管他。”
“木春,家用也一分钱不准给他们!”
临走前,她警告了谢肇卿:“你最好别乱说话!”
余木春不舍的望着老婆,挣扎之下还是跟陈令是走了,软了声改口:“等妈气消了,我就回来接你们。”
确定陈令是真走了,何映月强撑的身体才垮了下来,忍不住嚎啕大哭。
“何女士,你放心,表哥的后续治疗费用我来承担。”徐合意扶住了她往长椅上坐上:“您安心在谢家住下。”
这一闹,余建瓴前世的悲剧是彻底扭转了。
她压低声忍不住好奇:“爷爷,陈老同志当年犯了什么错?”
第255章 公平要自己争取
谢肇卿望了眼精神被折磨得溃败不成军的余建瓴叹了口气:“我以为她会改的。”
他忽然庆幸在谢鼎南和谢婉玲年幼时把人接回来了,没步那三位学生的后路。
余建瓴如今变成这样又何尝不是一种现世报呢?
“我跟她认识比你想象的还早,当时我来内地读博士时就对她有所耳闻,因为她那时候能力出众,非常年轻就已经研究生导师了。”
“但是她在晋升博导的时候,她手底下的三名学生一自杀,两名学生先后疯了。自杀的那位学生留了遗书控诉陈同志的精神打压,那家人直接拿了遗书把陈同志告上中央。”
徐合意震惊后沉默了,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难以置信问:“她……没为什么没蹲篱笆子?”
“就因为她是科研人员?”
谢肇卿也很无奈,语气里带着一丝苦涩解释:“小意,在那个连吃饱都是奢望的年代,是不可能存在公平的。”
“当时国内在极缺科研人才,她又是留过学,师从国际科研大家,所以出了这种事,没有人会站在弱者的一方,只会觉得是学生的攀咬她。”
良久,徐合意平静的阐述结论:“所以哪怕最后调查清楚是她有问题,她也只是赔钱了事后被调离京市,不能为人师表,但还是能投入科研事业。”
她呢喃了一句:“这真可笑。”
牺牲了一条人命,三个人的前程换来了无足轻重的惩罚,却抵不过一句轻飘飘的人才稀缺。
照她看当时协商给出这个结果的人更该送去蹲篱笆子。
“想要公平,就得自己去争取,不会有人送到你跟前。”谢肇卿慈爱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给了个提议:“小意,你要想给建瓴疏导心理,不妨去问问蓦坤,因为特种部队有专门的同志负责疏导心理方面的。”
当年那事没闹出来,恐怕陈令是早已经成了首屈一指的研究员,在国际上也会有一席之地。
“当年出了那事,中央也是直接请了部队的同志帮那两个孩子疏导心理的。”
以余建瓴的身份,打个报告申请向部队援助并不成问题。
徐合意应了声好,走到余建瓴身前屈膝问:“表哥,你愿不愿住在谢家?调任京市?”
余建瓴反应慢了半拍,无光的黑眸重新聚焦,很轻应了声:“愿意。”
何映月抱着儿子囫囵哭了起来,对徐合意连声道谢。
得到肯定的答案,徐合意起身跟李白芷敲定了治疗方案,替余建瓴办理了住院才送走了谢婉玲两口子。
只要等调任令一下,哪怕是陈令是阻拦也不能阻拦。
谢肇卿等到她有条不紊的把一切安排稳妥,才忍不住感慨:“你越来越有谢家当家人的模样了,哪天我走了,也能安心了。”
“汉桥已经回部队了,晚上我也得回大西北了,你还有事要交代爷爷吗?”
徐合意想起了康斯的话,阖眼馋扶老爷子上了车,斟酌后决定坦白:“爷爷,我出国的计划有变,老师让我过完新年就必须前往M国的加州理工,参加一项项目研究。”
突然的消息让谢肇卿很诧异,没想到康斯会对徐合意这么看重,同时也为她感到高兴:“去吧,不要辜负你老师的期望,爷爷在国内等你回来。”
“你不在京大读书吗?那岂不是没几个月了?!”谢任义没忍住拔高音量问:“国内是没你喜欢的大学吗?那公司遇到突发状况我找谁商量去?你这不是胡闹吗?”
他一直以为徐合意规划长期是在国内,没成想要直接出国读书!
过几天就九月中旬开学了,离新年就不剩五个月了,而谢氏两家公司刚走上正轨,暴露不少问题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