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鼎南载着她回大院,见她一路沉默,以为她不开心:“是不是不想去看明晚的演出,没关系,大哥陪你一起不去,别勉强自己。”
他勉强自己快二十年了,知道其中的痛楚。
“没有,去开阔眼界也是好的。”徐合意似笑非笑开口解释:“大哥放心,我没有勉强自己。”
她只是想到跟多管精见面有些不耐烦,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跟蒋蓦坤气场不合,却说不上来。
闻言,谢鼎南放下心,加快骑车的速度往前冲:“行。”
谢婉玲很早就跟他说过,徐合意心思很重。
眼下看来的确是,跟从前的他相似,看似很好说话,却在隐藏本性。
而他们并没有了解过真正的徐合意。
他也能感受到,徐合意也没有真正融进谢家,而是我行我素,像个路人观察谢家的一切,像一阵风,想离开就离开。
但也清楚,造成这一切的是没有诚心的谢家,甚至父母的把孩子当蛊养似观念,让他并不认可。
但他也无力改变谢家的状况。
——谢家的话语权,掌控在爷爷手上。
而为了谢家的壮大,总是要有人牺牲。
谢鼎南没再出声,而是进了大院紧急刹车,停在了一栋位置占尽优势的仿四合院前。
大院里的分房类似像国营厂的分房制度,按评优,年限才能换套分房,大院则是按级别大小,并不是什么人都能住独栋。
谢家的房子在外人看来已经很好,那也不及眼前的房子好。
不小的院子堆了不少刚拉来的家具,却只有正房亮着灯,他领着徐合意走进,把东西放在桌上,没见到队里其他人,猜测是太晚已经回部队了。
谢鼎南狐疑人去哪里了,喊了声:“蒋队?”
几秒后,一道健硕挺拔的身影从旁边的厕所出来。
蒋蓦坤收敛身上的煞气,添了几分慵懒,因为出来的匆忙,只穿了条作战裤,有些松松垮垮挂着,上半身布满伤疤的蜜色肌肤暴露在空气里,未擦干的水滴顺着他的胸膛往下,流过紧实的腹肌,最终顺着性感的人鱼线坠进作战裤里,令人遐想。
他点了根烟压火气,瞥了眼不动声色撕开油纸的摸卤肉吃的小姑娘,凌厉的眉眼眯起来问:“你不是请假了,过来有事?”
蒋蓦坤这人看起来凶悍,气场强大,可久了谢鼎南觉得他很好相处,笑着说了句:“那你不是说过来帮忙管宵夜?宵夜呢?”
怕不是他跟徐合意来晚了?
“等着。”
蒋蓦坤用大拇指搓灭了烟,将盆里剩的生排骨端进厨房,不动声色支开他:“回你家拿把挂面过来,合意过来烧火。”
男人的声音低沉,像是在勾人,徐合意刚想跟谢鼎南说她去拿挂面,咽下嘴里的卤肉发现人早就不见了,只好硬着头皮跟着进厨房。
一进厨房她就发现火生好了,男人在忙碌切葱蒜,后知后觉的她刚想开口就听见男人问:“为什么要同意和解?”
灶台烟雾缭绕,衬得男人的表情的模糊不清,可徐合意却听出来几分生气的意味。
她手指轻叩土灶台,弯腰凑近他笑着说:“不该问的别问。”
就算他不同意和解,谢家也会有用尽办法替她和解,她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
刀疤那伙人这半个月静悄悄的,八成没憋好屁在等候时机。
蒋蓦坤见她游刃有余掌控一切的表情,从柜里拿出剩的半打挂面,等锅里的排骨炖的差不多了放进锅里,提醒:“别玩脱了,到时候收不了场。”
见她心情不错,他话锋一转问:“你有没有收到礼物?”
礼物?
徐合意觉得他今晚问的都很奇怪,但还是看在排骨面上好脾气问:“什么礼物?”
蒋蓦坤俊脸微不可察一皱,以为是林竹君忘了他交代的事,索性开门见山看向她:“上回那设计图太贵重了,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徐合意没想到他这么识货,眼神盯着窝里的排骨发光:“安排投入生产了?”
“我想要18号的塑料手枪模型,可拆卸的那种。”
之所以叫18,是因为此前她已经设计了十七把武器,给他的正是十八把设计图纸。
“嗯。”蒋蓦坤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低声呢喃“就这出息”,却还是往碗里捡了几块排骨递过去:“我问问,不一定有。”
军工厂所有的生产武器,哪怕是都得登记在册,徐合意又不是部队人员,还真不一定能给。
徐合意嘴里叼着排骨含糊点头,被香惨了,排骨一嗦脱骨,香料跟肉香味在口腔里爆炸,心里对蒋蓦坤的偏见因为这一口排骨减半了。
谁能想到一糙老爷们做得饭竟然这么香!!
谢鼎南带着挂面跟汽水回来时,就瞧见了徐合意坐在小板凳上已经吃的津津有味,蒋蓦坤神色淡定的时不时往她碗里添几块排骨………
这诡异的一幕让他不得不怀疑,蒋蓦坤是想跟他抢妹妹?
第40章 想划烂徐合意的脸
蹭完宵夜后,谢鼎南是一刻不敢多呆,心情沉重的连忙带着徐合意回了谢家。
徐合意见着他落荒而逃的模样,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背狐疑:“大哥,你怕他?”
怕?
屁哩!
谢鼎南是怕她被蒋蓦坤拐走当妹妹去,但这担忧他没说出来,而是语重心长地变脸:“他太忙了,不好一直打扰他。”
徐合意垂眸一笑, “哦”了一声,简单洗漱回了房,思绪也不由得放空了。
蒋蓦坤的出现是个变故,前世并没有这个人的出现,也跟蒋家没有交集,而谢家所有人的轨迹也在一点点偏移。
可在谢明珠身上发生的事却跟前世一模一样,难不成是因为她的重生导致其他人的轨迹被潜移默化改变了?
而杨蓉至今也没给她来个电报。
她百思不得其解谢明珠的来历,沾上枕头沉沉睡去,没听见后来故意传来的吵嚷动静。
昼夜交替,细碎斑驳的晨光爬进窗户。
谢明珠早早坐在餐桌前享用早饭,客厅里摆着几条定制的奢华舞裙,谢汉桥喊了几个大院发小正在帮忙整理,准备送去文工团。
罕见的,吴惜年这次并没有过来。
余温情带了则是穿了件简单黑色绒面的及脚长裙,剪裁却考究,大V领,掐出了腰身,配上温润发亮的珍珠项链,端庄却不失妩媚,优雅气质浑然天成。
以往这种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好事轮不到她,可唐邵安因为唐淑文受伤了,推辞了接待南北大师,于是领导点名让她代表文工团接待,她肯定隆重接待。
谢明珠故作夸赞“哇”了声,笑容甜美地夸赞:“妈妈,你今天好漂亮,比唐阿姨之前还漂亮~”
余温情宠溺的刮了刮她小巧的鼻子,心情颇为不错道:“前两天我托人给蒋家送去两张票,林同志会带蒋家那小子去给你加油的。”
一听素未谋面的男人会来,谢明珠的心脏瞬间跳动了起来,脸颊绯红已经沉浸在男人拜倒在她脚下的幻想。
她瞬间觉得舞裙不够华美,有些紧张:“妈妈,万一我台上发挥不好,他看见了怎么办?”
“我、我能不能带他给我的项链上场?”
昨晚她紧张的没休息好,一听蒋蓦坤要来,她更是紧张的手脚发抖,她打听过了,这个男人年纪轻轻就已经身居高位,虽然是军人,但是成就是吴惜年辈子都难以到达的高度。
要是能得到蒋蓦坤的青睐………
看着少女怀春的模样的女儿,余温情骄傲的搂住她:“可以,到时候我让文工团的化妆师给你想想办法好不好?”
按照规定,舞者一般不能带饰品,可在她看来,规矩是用来打破的。
“你只要像以往一样发挥正常,平常心对待,就一定不会失误,所有人都会为你着迷。”
“汉桥他们已经给你在国营饭店定好了庆功宴了。”
谢明珠被夸的娇羞窝在余温情怀里,抬眸就看见了懒散的从楼梯上下来的徐合意,盯着那张脸心里充斥着嫉恨。
她特意把舞裙摆出来就是想让徐合意嫉妒大闹,结果自己反倒吃了一肚子气!
她真想划烂这个贱人的脸!
徐合意穿了身简单的圆领白衬衫配了同色的休闲裤,头上扎了条蕾丝发带,衬得脸型更小,简单清爽,浑身上下透着懒洋洋的劲,举手投足却透着得体,让人无法忽视。
进门的谢婉玲看见这一幕眼前一亮,又瞧见了谢鼎南同样是简单的黑T配休闲裤站在旁边换鞋,如出一辙的眉眼让人身心愉悦,让她酸掉了牙:“大哥,小意站在你旁边都衬得你帅气多了。”
三人的打闹引来了客厅其他人的注视,许汉桥带来的发小们一抬眼凝聚,更是舍不得从徐合意身上挪开。
余温情这才发觉徐合意更像她母亲年轻的时候,五官精巧,容貌如玉,比她生得双胞胎更是夺目,一举一动写满书卷气。